華十二開車回到『新心靈舍』,先去了一趟醫院,他把車停在醫院門口,下車之後,從車斗裡面把鐵鍬拿出來,提著就朝樓裡面走去。
此時醫院裡只有醫生自己,見到華十二走進辦公室,不由得問道:「是尊者找我有什麼事?咦,你提著鐵鍬干.」
他想問你拿著鐵鍬來幹嘛,可後面的話還沒有問出口,華十二就一鐵鍬掄了過去。
新心靈舍,二樓課堂。
今天又有新的『朋友』被人介紹到這邊,尊者正在講課:「舍貪嗔痴,便是去人身三毒.」
他還把陳桂林叫到前面,用以為例:「這位陳兄弟,身患惡疾,來我們這裡放下了貪念,現在身體狀況已經.」
尊者說到一半,就說不下去了,因為他看到正對著的課堂門口,一臉嘲諷笑意的華十二正站在那裡。
所有人都發現了尊者的異常,轉身看去,陳桂林起身跑到華十二身邊:
「兄弟,你怎麼回來了?」
華十二左手提著沾血的鐵鍬,右手朝一旁門外勾了勾手指,被打成豬頭,滿臉是血的醫生從一側爬了出來,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內。
醫生此時鼻青臉腫,一隻眼睛都已經封侯,他用能看清楚的那隻眼睛,勉強認出了坐在最上面的尊者,連忙伸手指著對方,顫聲道:
「是他.,都是他騙你們的錢啦,我,嗚嗚嗚,我只是收錢辦事,醫院的x光機是壞的啦,光片就那幾張,都是從外面醫院買到的,嗚嗚嗚,放過我啦.」
陳桂林一臉震驚:「他說什麼?」
華十二沒好氣的道:「聽不懂嗎?他說你們都是傻子,被人騙光家當!」
陳桂林有些懵:「可我錢都給你了啊,我沒有錢了啊?」
「所以他們追上我,想把我埋了,錢拿走嘛!」
華十二晃了晃手裡的鐵鍬,表示這個就是作案工具。
「等等,那天我吐的黑水怎麼解釋?」
陳桂林依舊想不明白。
華十二用鐵鍬指著醫生:「你來解釋!」
醫生顫聲道:「你以前的病我不知道啦,至於吐的黑水,是鐵劑,他們在你的飯食里添加了鐵劑,你吐黑水是鐵中毒啦」
華十二指著尊者:「想好怎麼死了嗎?」
在場包括陳桂林在內,所有都看向尊者,尊者十分淡然,目光看向華十二,依舊面帶微笑,用平和的語氣說道:
「你把他打成這個樣子,讓他說什麼,我都可以理解,如果你要把一切罪,歸咎於我,那我擔著也就是了,只請你不要再繼續傷害他!」
華十二哈哈一笑:「你特麼還演上癮了是吧!」
他說著提著鐵鍬就往裡面走。
學員之中有人喊道:「保護尊者!」
這一帶頭,被洗腦的男女老少全都朝華十二沖了過來。
華十二也不管是誰,掄起鐵鍬就拍,一下一個,半分鐘不到,幾十人全都給拍倒在地上,憑他對力量的掌控,下手極有分寸,每個人都是輕微腦震盪,只讓他們爬不起來,卻並不致命。…。。
此時課堂里,還好好的人,只剩下華十二、尊者、陳桂林,還有幾個經人介紹,剛來聽課的新人。
華十二朝那幾個新人一擺手:「沒看出來麼,這裡是騙人的,趕緊走!」
那幾個人戰戰兢兢,連忙跑掉了。
華十二走到滿臉震驚的尊者面前,居高臨下,用戲謔的語氣道:
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尊者可能是演上癮了,雖然有些害怕,但依舊硬撐著道:
「亂人心者,皆為魔障!」
「魔你馬勒戈壁!」
華十二一鐵鍬就拍這貨左臉上,然後反手又對這貨右臉來一下:「障你二大爺!」
尊者倒在地上,眼鏡都碎掉了,掉落在一旁,臉腫得和豬頭一般。
華十二掄起鐵鍬還要再打,一個女人撲在尊者身上:「你們不要打他,要打,就打我好了!」
這女的就是整天說自己得過癌症,帶著學員彈吉他唱歌那個。
「你以為我不敢打麼!」
華十二掄起鐵鍬就要給這女人一個大比兜,讓她知道挨上一記大比兜,會留下多少心理陰影。
可陳桂林走過來,伸手攔住:「等等,我現在看他怎麼好像很眼熟的樣子!」
華十二放下鐵鍬,仔細朝尊者看了兩眼:「好像是有點眼熟!」
陳桂林想到什麼,轉身就跑,同時叫道:「你看著他,我回寢室取東西!」
不一會陳桂林就跑了回來,顧不得劇烈喘息,拿出他一直保留的彎彎三大通緝要犯的通緝令,遞給華十二:
「你看像不像?」
華十二看了一眼,頓時眼神一縮,然後蹲下身,把通緝令放在被打成豬頭的尊者腦袋旁邊,和那張豬頭臉對比了一下。
「我靠,不是像啊,是特麼一模一樣!」
原來尊者瘦的時候,根本看不出來,這次被華十二打的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,兩人才發現,尊者胖了之後的樣子和彎彎第一通緝要犯林祿和,一模一樣。
華十二朝尊者問道:「你是不是減過肥?」
尊者終於破防,表情有些不自然,護著他的女人也有些恐慌。
陳桂林恍然大悟,他又拿出一張照片,照片也是林祿和母親的遺物,上面是林祿和母子的合照,他把照片拿給尊者看,口中說道:
「林祿和,綽號牛頭,犯下五十多起強擊案,殺了六個警察,這是你啊?」
尊者強笑道:「一場天災,一次地震,就死多少無辜的人吶,你恨過天嗎?恨過地嗎?我只不過多殺幾個人,那又怎麼樣呢?是不是,你們也是江湖兄弟,應該能理解我的吧,哦?」
顯然他也是調查過陳桂林這個名字的。
陳桂林笑了,笑的眼淚都出來了:「我真傻,林祿和,你知道麼,我是來殺你的,結果我差點讓你把我騙了,我特麼真是傻啊!」
他說完從後腰直接拔出一把手槍,對著林祿和就扣動了扳機。…。。
嘭的一槍,那女人忽然撲在林祿和身上,替其擋了一槍,這一槍打在女人的右肩膀上。
女人痛苦的轉身,對陳桂林和華十二道:
「我,我懷孕了,是他的,你能不能放過我們!」
華十二好笑道:「你不是整天說自己是宮頸癌末期麼,這都能懷孕?」
女人臉上顯出哀求:
「我,我是騙人的,是我們不對,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們一家.」
華十二呵呵一笑,不置可否,只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:「那些得了絕症,被你們騙光財產的人後來怎樣?」
女人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,林祿和卻道:「他們都是絕症,就和陳桂林一樣,反正都要死,留著錢還有什麼用?不如給我,我幫他們花.」
陳桂林抬槍就要射擊,可那個女人,整個人擋在林祿和身前,尖聲叫道:「我是孕婦!」
陳桂林心軟了,沒有扣動扳機,
華十二看不下去,上去一腳踹在女人肚子上,直接將女人踹飛出兩米多遠,撞在後面牆上。
女人摔在地上,嘴裡流血,身下也開始流血,孩子顯然保不住了。
陳桂林這邊也扣動了扳機,對著林祿和一口氣清空了彈夾。
轉過頭看向課堂上,那些新心靈舍的學員,不少人此時已經回過神來,知道被騙,又看見出了人命,都迅速逃離,但還有一些被洗腦過於嚴重的,見到尊者死了,一時間陷入了迷茫,依舊面帶微笑坐在那裡。
陳桂林看著他們覺得十分悲哀,舉起手槍對準他們:「滾,都給我滾,不然我就殺了你們!」
又有幾個被他嚇跑的,可剩下的似乎都看淡了生死。
華十二和陳桂林都知道,也許他們不是被洗腦太深,而是自己不願意清醒過來,因為他們被騙的失去了所有,家庭,親情,乃至自己,無法面對醒來之後的後果,寧願一直生活在虛假之中。
看著陳桂林給手槍換子彈,竟然真要開槍,華十二拍了拍他肩膀:
「走啦,他們願意被騙,跟咱們有什麼關係!」
說完不管陳桂林是否答應,拉著他就走。
華十二之前就通過三聯幫調查過陳桂林,這人雖然身在黑道,可卻有一顆俠義之心,從未傷害過無辜的人,你敢信這樣一個替大哥收債殺人的傢伙,會經常給福利組織捐款麼。
陳桂林就是這麼幹的。
所以華十二並不希望,這個相處還算不錯的朋友,因為一時激憤,成為濫殺無辜的人。
陳桂林換回了之前的衣服,兩人開著皮卡,順著海邊公路,前往碼頭。
車行半路,陳桂林問道:「那幾個要殺你搶錢的傢伙,怎麼樣了?」
華十二沒說話,十分鐘後,他放慢車速,指著公路靠海一邊,一塊看上去翻新過的草地說道:
「都埋在那裡了,他們自己挖的坑,原本打算給我用,後來看挖的太好了,又捨不得給,就留下他們自己用了!」…。。
陳桂林咧開嘴哈哈大笑,捶了華十二一下,然後點上兩根煙,塞在後者嘴裡一根。
到了碼頭,等了半個小時上船,兩人在船上抽菸、打屁,吹海風,但兩人都能感覺到對方心裡藏著事情。
華十二心裡糾結的地方就在於,林祿和,香港仔都死了,三害去其二,那麼問題來了,第三害是誰?
是陳桂林?
亦或是他自己?
華十二覺得他自己不算一害吧
所以他怎麼想,最後的一害,也應該是陳桂林。
可這樣就麻煩了,這一害究竟該怎樣處置呢?
要知道華十二第一個任務,可是要保證陳桂林的生命安全,也就是說絕對不能讓其死了。
讓其回頭是岸,去警方那裡自首?
華十二琢磨以現在陳桂林犯下的罪行,八成也是被槍斃的下場。
所以這就有些棘手難辦了。
回想周處除三害的故事,最後是周處悔過自新,改邪歸正,才三害皆除,華十二忽然有了靈感,如果讓陳桂林出家為僧,那不就回頭是岸了麼!
他轉頭,正想跟陳桂林說,就看對方笑著看著他,問道:
「有件事告訴你!」
華十二詫異道:「什麼事?先聲明啊,看你笑的那麼銀盪,別說你愛上我了,我會把你從這條船上扔下去的!」
陳桂林朝他豎起中指,然後才道:「我之前打電話報警自首了,現在碼頭上應該有很多警察在等著我們到岸!」
「什麼時候報的警?」
陳桂林笑著道:「就是等船的時候,我中間去了趟廁所,看到碼頭上有公用電話,就給當初追查我的陳灰警官打了一個,好久不見,還敘舊聊了一會!」
華十二還給他一個中指:「敘你大爺舊!」
陳桂林仰頭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:「周處除三害嘛,還有最後一害就是我嘍,不走完這最後一步,總歸不完美!」
華十二沒好氣的道:「那我怎麼辦?」
陳桂林轉頭拍了拍他肩膀:
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,一就是提前跳船,二就是跟我一起自首,放心,我會把所有事都扛下來,你都推到我身上就好啦,到時候你用不了兩年就會出去,重新做人啦兄弟!」
跳船什麼的,當然是說笑,渡輪這麼高,跳下去保不准就掛掉了,陳桂林是想最後帶著華十二自首,幫他踏出洗白上岸的這一步。
此時渡輪響起靠岸的汽笛聲,華十二已經能看到碼頭上警燈閃爍,許多警察等在那裡。
「靠,你特麼就是痴線!」
華十二罵了一句,背著錢袋子掉頭一個衝刺,從渡輪另一側直接跳了下去。
陳桂林追過來探頭一看,就見海面上激起一朵浪花,人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隔天,華十二在彎北別墅里,看著電視上重播逮捕陳桂林的畫面,讓他感到意外的是,系統任務並沒有完成。
那麼問題來了,難道小丑竟然是他自己?華十二就是那個三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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