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春花剛才讓別的男子摸自己手,本來有些心虛,可是華十二那句『不要臉』卻刺痛了她。
她從小就被鏢局的老少爺們寵著,這個師兄更是向來對她千依百順,那是連句重話都不捨得說。
在馬春花看來怎麼倆人剛剛訂婚,這師兄對她的態度就發生轉變了呢,而且還罵她不要臉。
馬春花有些持寵而嬌,心裡只想著自己受了委屈,就沒想過她當真做了不要臉的事情,生氣的質問道:「師兄,你說誰不要臉?」
華十二『呸』的一聲,將剛咬到嘴裡的一口梨子吐了出去,指著馬春花和商寶震道:
「除了你們兩個還能罵誰,師父剛給你我定下親事,還不到一天你就讓別的男人摸你的手,你說你多不要臉,還有這個商寶震商公子,你明知道春花和我定親是我媳婦,你還來表白,還要摸她小手,你賤不賤?」
他說完冷笑兩聲:「真是兩個賤人!」
馬春花氣瘋了,她從來沒被人如此罵過,就覺得這位師兄把全天下最惡毒的詞彙都用在了她身上,感覺臉上火辣辣的。
商寶震卻紅著臉,耿耿脖子道:「我喜歡馬姑娘不假,但我只想摸摸她的手,沒有其他非分之想。」
華十二都聞言都被他理直氣壯的想法氣笑了:「你還想怎樣?這麼說我也喜歡你娘,回頭也讓我摸摸她的手,你放心我也沒有非分之想,你說好不好!」
聽這徐錚辱及自己娘親,商寶震登時紅了眼睛,腳下一踏猛然躥起就要玩命。
華十二隨手一丟,被他啃剩下的半個鴨梨就打在半空中商寶震的臉上,他手勁兒多大,嘭的一下半個鴨梨直接炸碎,又把商公子哎呀一聲打了下去。
馬春花竟然還好意思上前扶了商寶震一把,然後怒視華十二:「我只是想救小胡斐而已,師兄你怎麼胡亂吃醋!」
華十二嘁了一聲:「那用不用我去找師父,也就是我現在的岳父大人評評理啊,去找飛馬鏢局的老少爺們問問啊,自己媳婦伸手要給別人去摸,是她犯賤還是我的錯?」
其實在華十二看來,那日花廳之中危險之時,馬春花拿著一把柳葉刀守在自己身前,師妹能做成這樣當真不錯。
就是眼下這件事而言,能為了求商寶震放過胡斐,而讓其摸手占便宜,也是出於內心善念,華十二要不是她的未婚夫徐錚的身份,而是處在胡斐的位置上也得心懷感激。
馬春花的問題主要在母親死的早,跟著馬行空混跡鏢局,周圍都是一幫舞槍弄棒的大老爺們,沒人教她男女大防這種事情,再加上性格傻白甜加戀愛腦,所以才在後來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,造就了後來一系列悲劇。
華十二要做的就是給她迎頭痛擊,往臉上啪啪打,讓現實的疼痛補全她母親沒有來得及教她的道理。
聽到華十二要去把事情講給爹爹,甚至講給鏢局的老少爺們知曉,馬春花縱然大大咧咧,不懂男女之事,但此時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不對的了,哪裡敢讓爹爹和鏢局裡的人知道,心中難受的把嘴唇都咬出血了。
商寶震一見大為心痛,剛才雖被梨子打下來,但他認為對方偷襲在先自己才著了道,並非功夫不如對方,此時瞅准機會,猛然再次躍起,用出家傳的八卦掌武藝,就朝華十二打了過去。
可這時候,華十二身旁的枝蔓中,一個少年鑽了出來,手裡拿著一把柳枝『啪』的一下就抽在半空中商寶震的身上,疼得他哎呀一下,失去了平衡再次掉在地上。
那少年正是白天被他吊在演武廳的胡斐。
原來華十二晚上也沒睡覺,他打算暗中將胡斐兩人救出來,結果剛到演武廳,就見人家胡斐已經用縮骨的功夫,自己解開了捆綁,正和平四偷吃演武廳上擺放的水果呢。
華十二表明來意,胡斐見不是來抓他的,頓時放下心來,謝過他相救的心思,順手還塞了一個廳上的梨子給他。
華十二哭笑不得,收起梨子,和胡斐兩個一起扶著平四,翻牆出了商家堡。
華十二的意思是讓胡斐帶著平四就此走人,可胡斐把平四送到安全地方之後非要和他一起折返回來,這小孩不是吃虧的性子,白天被人打了,自然要報復回來。
結果兩人剛到商家堡外,就見兩個黑影翻牆出來,華十二和胡斐見四周沒有地方可躲,只有這顆大樹枝蔓茂密,乾脆躍到樹上躲藏。
沒想到來人是馬春花和商寶震,華十二拿出梨子一邊吃,一邊打算看看這兩人搞什麼名堂,結果又好氣又好笑。
果然剛訂婚這娘們就開始找事兒,還好被他遇到,及時出聲喝止,否則這沒過門的媳婦就被人占便宜了。
卻說胡斐白天吃了商寶震一頓好打,這口怨氣如何不出?此時用柳枝將商寶震抽下樹去,當即得勢不饒人,身形一晃已經從樹上蹦了下去。
趁著商寶震被抽的暈頭轉向,沒反應過來,左右開弓,拍拍拍拍,連打了對方四個耳光。
商寶震被這一打才反應過來,頓時用出家傳武藝,而胡斐那邊也用自家的拳腳與之相搏,前者一時間竟然拿他不下。
可胡斐畢竟年少力弱,不肯與他硬拼,抽身就跑。
商寶震吃了虧,又怕胡斐是哪個仇家派來的人,自然不肯放他走脫,想要抓住之後問個明白,當下隨後就追。
馬春花見狀,擔心胡斐安危,氣呼呼瞪了一眼華十二,快步跟了上去,她還有理了。
華十二卻沒有跟上去,因為如果他所記不差,商寶震這一去就會與福康安一行人相遇,那些人中有幾個好手,他得回去提前做好準備才行。
去武定縣城裡轉了一圈,買了些東西,都裝在一個包裹里提著就返回商家堡。
還沒到商家堡門前,華十二離遠就見到馬春花跟商寶震,引著一行九騎,正好到了商家堡前面。
那騎馬的九個人剛下馬,華十二也走到近前朝這些人看去,就見這九個人有老有少,衣飾都頗華貴,個個腰挺背直,豪健剽悍。
居中一位青年公子臉如冠玉,丰神俊朗,容止都雅,約莫三十二三歲年紀,身穿一件寶藍色長袍,頭戴瓜皮小帽,帽子正中縫著一塊寸許見方的美玉。
華十二知道這人就是福康安了,當下心中冷笑,想著這狗韃子應該怎麼死。
那九個人見他直勾勾的看過來,登時不喜,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,紫膛臉,神態威猛,身材魁梧之人喝道:
「小子無禮,貴人也是你能這樣打量的!」
華十二還沒說話,馬春花就怕自己師哥的臭脾氣上來得罪人,連忙說道:「王老師見諒,這是我師哥徐錚!」
然後又給華十二介紹道:「師哥,這位是商公子的同門師叔,京城鎮遠鏢局的王劍傑王老師!」
華十二連忙面容一肅:「原來是王老師,不知道您跟當年大名鼎鼎跟威震河朔王老鏢頭是怎生稱呼?」
王維揚號稱威震河朔,曾以一把紫金八卦刀、一對八卦掌打遍江北綠林無敵手,武功非常厲害,在金大的『書劍恩仇錄』里有出場,華十二記得這老頭名號,所以拿出來忽悠一下對方。
王劍傑面露得色哈哈大笑,福康安一行人中,有一個老者抱拳道:「那是咱哥兒倆的先父!」
商寶震此時似乎也找到了面子,笑著介紹道:「徐兄弟,我給你介紹一下」
在他的介紹下,華十二知道了那老者叫王劍英,之前說話的紫膛臉漢子叫王劍傑,都是他八卦門的是師叔、師伯。
商寶震顯擺完,便不在理會華十二,招呼商家堡的下人過來牽馬,還讓人通知他母親商老太出來迎接師門貴客。
少頃商老太問詢趕了出來,王劍英、王劍傑兩兄弟都上前見禮,後者見到先夫同門自然也欣喜不已。
王劍英給商老太介紹福康安身邊的人,有太極門的陳禹,少林派的古般若,天龍門南宗的殷仲翔,都是武林之中有名有號的人物。
剩下的就是福康安和他身旁一位總管,王劍英則以貴人相稱,並沒有報出這狗韃子的真實身份。
商家堡開中門迎客自是不提,華十二見沒自己啥事兒了,從側門進入商家堡,往馬老爺子屋裡去了。
馬春花怕華十二去她爹面前胡說八道,連忙追了上去,這讓一直關注美女的福康安有些蹙眉。
等馬春花追上華十二,見他不理會自己,忽然拉住他衣袖,撒嬌道:「師哥,今天的事情是我做錯了,你能不能不要告訴爹爹啊!」
華十二本來就沒想過在馬行空面前嚼舌頭,當即點頭道;「好,不過你一個女兒家,還被師父許配給我,以後不要和其他男人走的太近。」
馬春花求他不要多嘴,不管心中是否願意,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。
華十二心中一動,有心試試,伸手去拉她的手,結果馬春花將他手摔脫,嗔道:「給人家瞧見了,怎好意思?」
華十二反手就是一巴掌,正扇在馬春花臉上,罵道:
「那你讓商寶震摸你手的時候,怎麼好意思呢?到了自己未婚夫婿這裡,就金貴了?」
馬春花何曾被這樣對待過,再忍不住哭著就跑回自己房裡了,她沒敢去她爹那告狀,因為她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,若事情鬧起來,她爹也不會幫著她的。
華十二也不管她,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事情,照樣扇你丫的。
轉身去了馬行空房間裡看望師父,說了有其他武林高手來商家堡的事情,然後提醒了一嘴:
「我看商老太對咱們不懷好意,回頭她要請師父你赴宴,師父你就推說身子不爽利,千萬不要上了她的當!」
他記得馬行空就是在福康安來了之後,被商老太請去吃席,結果被當成仇人一同困在生鐵澆築的大廳里,用烈火烤死的。
此時提前交代一聲,怕回頭他對付福康安的時候,老馬遭到暗算。
馬行空點頭道:「放心吧,你是師父,還是我是師父,你個臭小子還教訓起師父來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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