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華十二掠走福康安有一段時間了,可商家堡這邊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,原因無他,因為福康安的手下,都以為大帥在私會馬春花,是以竭力幫忙打著掩護。
商老太為了歡迎先夫商劍鳴的同門師兄弟,在掌燈之後大擺筵席,宴請王劍英、王劍傑兄弟和諸位武林同道。
馬行空今天莫名其妙被太極門的陳禹找上門來,聊一些江湖典故,由於後者說話盡捧著說,把馬老頭樂的老臉都笑成了菊花一般。
等商家堡的下人去請兩人前廳赴宴,對馬行空說明了今天主人請客的原因,說自家老夫人請馬老拳師去前廳與眾位英雄相見。。
馬行空是開鏢局的,行走江湖就講究多個朋友多條路,本來心中便是想去,但想到徒弟之前再三囑咐,當即便說自己身體不爽利,就不去前廳了。
可陳禹想到若是將馬老頭弄到前廳灌醉,說不定大帥今天玩的還能再舒爽盡興一些,到時候自己不就在大帥面前立功了麼。
所以在馬行空說自己身體不爽利的時候,陳禹直接笑著揭穿道:
「馬前輩你剛才還笑的開懷,怎麼就突然不爽利了?」
「哦,我明白了,您說當年與威震河朔王維揚老前輩認識,怕不是在胡吹大氣吧,如今聽到王前輩的兩個兒子王劍傑、王劍英兩兄弟也在,就怕被戳穿牛皮,所以才不想去赴宴!」
他給了馬行空一個我都懂的眼神,然後對那下人道:「既然馬前輩身體有恙,那咱們就自去好了!」
陳禹雖是這麼說,但說完之後,嘿嘿,嘿嘿,連笑了幾聲,譏諷嘲弄之意顯露無疑。
人活一張臉,馬行空老臉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心說徒弟提醒自己,是怕商老太不懷好意,可今天還有許多江湖上的朋友,商老太再如何也不會在今天對自己下手吧。
當即冷哼一聲,起身道:「好,那老頭子就去前廳見見王維揚老兄的兩位公子,看看老頭子是真認識王老哥,還是為了和你吹牛皮,胡亂攀關係!」
陳禹見目的達成,連忙笑著賠禮,說待會到了前廳,定要自罰兩杯給馬總鏢頭賠罪。
聽陳禹這麼一說,馬行空才臉色稍霽。
等到了前廳,那王劍英、王劍傑當年也聽他們父親王維揚說過結識馬行空的事情,對他頗有幾分敬意,讓老頭子在江湖通道面前臉上有光,便更是高興了。
可轉了一圈,就見自己女兒和徒弟都不在,當即便請一旁伺候的商家堡僕從前去叫人,然而那僕從卻說已經叫過了,可是馬姑娘與徐少俠都不在各自房中。
馬行空有些急了,女兒和徒弟剛剛訂婚,還沒有過門,兩個小年輕在一起可別做出什麼敗壞門風的事情來啊。
他向眾人告了個罪,起身就要出去尋找,卻被王家兄弟和陳禹攔住。
王家兄弟和陳禹,對徐錚那邊並不擔心,有少林派的古般若看著,飛馬鏢局的小小趟子手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來。
他們攔著馬行空,是怕這老頭子攪和了大帥的好事。
陳禹給同桌的福康安的老管家使了個顏色,老管家伺候人慣了,向來會察言觀色,立刻會意,笑呵呵的道:
「剛才我見到少林派的那個古般若,好像在指點徐小兄弟和馬姑娘的拳法,那一趟好像叫什麼般若掌,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路數!」
陳禹哈哈笑道:「可不就是般若掌麼,古般若兄弟一手少林般若掌精妙非常,我們也是佩服得緊啊,徐小兄弟和馬姑娘真是好機緣!」
馬行空聞言又驚又喜,他雖然是少林俗家出身,可學的都是外門的拳腳,放在少林眾多絕技之中,是基礎把式。
可那般若掌就不同了,那可是少林門中的精妙武學,對方竟然捨得指點春花和錚兒,顯然是看在同出少林的面子上,當真是一樁大好事。
他『哎呦』一聲:「原來還有同門在此,小老兒早該拜會,罪過罪過。」
馬行空雖然告罪,卻也不好現在就去拜會,一來怕壞了女兒和徒弟學藝的機緣,二來人家傳授拳腳,江湖規矩也不能有旁人在場。
馬老頭當即就和王家兄弟與陳禹,有說有笑起來。
他們這邊談的高興,同桌的商老太卻一臉陰沉,在她心中把馬行空也看做仇人,沒想到仇人的徒弟、女兒,竟然在他們家得到高手傳授,這上哪兒說理去啊。
就在這時,嘭的一聲,兩扇廳門被人推開,一個瘦瘦小小的人影站在廳口叉腰而立,正是氣不過又來找場子的胡斐。
胡斐一眼就看見了商家母子大聲嚷道:
「商老太,你有本事再抓住我麼?」他說這話時神態豪邁,但畢竟是小孩子的聲音,聽著就和她鬧著玩一般。
此時商老太已經通過兒子商寶震口中,知道了胡斐乃是仇人胡一刀之子,之前正惱恨讓其逃了,此時見其自投羅網,自然不肯輕易放過,眼中如要噴火,低聲向兒子道:
「截住他後路,別讓小賊逃了。」
又向身後的家丁道:「快取我刀來。」
接下來大廳中亂作一團,自那日平四借苗人鳳之名,叫閻基交出胡家拳經刀譜的前兩頁之後,胡斐終於湊起了家傳武功,這七八個月以來在商家堡白日做工,夜間練武,一身本事早已經超過商家母子。
等商老太拿著下人取來的紫金八卦刀,想要斬殺仇人之子的時候,卻被胡斐用家傳武學戲耍的團團轉。
王劍傑見同門遺孀被人戲耍,當即也出頭幫手,胡斐終究年少力弱敗下陣來,此時他想抽身而走,卻又怕商老太等人阻攔,乾脆扯謊說自己有幫手就在外面。
結果剛一轉身,就見到真的有人出現在廳前,卻是趙半山攜那小女孩趕到了這裡。
趙三爺來之前已經在附近人家尋了菜油將眼中的生石灰洗去,現在雖然眼睛紅通通的還不時流淚,但總算能睜眼視物了。
趙半山是來找陳禹的,原來這陳禹是廣平府太極門的弟子,前些日子趁著其師叔呂希賢病重,上門強行索要太極秘決。
呂希賢不同意給他,陳禹便殺了這位師叔和其幼子,這件事恰巧被呂家女兒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。
趙半山帶來的女孩,就是那呂家倖存的女兒,呂小妹。
此時呂小妹一眼就見到廳中的陳禹,認出正是當日仇人,用手一指,恨聲道:「就是他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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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十二帶著馬春花步行返回商家堡,後者一路上幾番道歉,他都沒有說話。
開玩笑,道歉有用的話,還有那麼多人買杜蕾斯幹嘛。
馬春花見他如此,也只能默默含淚的跟在他後面,想到今天兩廣總督死在她手裡,又是後悔,又是害怕。
兩人磨磨蹭蹭剛到商家堡,忽然就見保內騰起熊熊火光,隔著院牆都能看到,整個大廳已經被烈火包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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