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從今往後,武林四大勢力,再無天下會!」
當目送大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沖入山中,斷浪眼中閃爍出厲芒。
對於雄霸,他有刻骨仇恨。
十年前,斷浪曾和聶風一起,被帶到天下會,結果聶風卻因為名字里有個風字,立刻被雄霸收為入室弟子,斷浪則成為養馬小廝。
要知道他們倆人的父輩,是同為南麟北飲的一流刀客,享有盛名,他不該被如此忽視。
不比絕心,小時候的斷浪,天性還是純良上進的,一心想要通過表現,入雄霸法眼,成為第四位弟子,學得本事,回凌雲窟,為父報仇。
結果雄霸把他的尊嚴踐踏到了泥土裡,斷浪反出天下會,投入無雙城,現在終於報仇雪恨!
「可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無雙城也完了……」
「一夕之間,武林兩大勢力跌落神壇,好可怕的手段!」
但收留斷浪的無雙城也沒落得好下場,此時他語氣悲憫,眼中卻無絲毫悔意。
他在無雙城,也早就不如意。
獨孤鳴並不重用他,而是將他當成管家一樣使喚。
馬場小廝,貼身管家,一樣都是下人!
因為無雙城是世家傳承制,即便是拜入少林的釋武尊,從小也是無雙城長大的。
他們只認代代相傳的忠誠,根紅苗正,外來的自然只能從奴僕做起,數代之後,也就是真正的無雙城下了。
但他斷浪,南麟劍首之子,不是給人做下人的!
所以在正統盛世,大明國力鼎盛,斷浪就開始與錦衣衛聯繫。
他一開始還沒想過出賣無雙城,只是要為自己留一條退路。
雄霸能通過從龍,封爵武功伯,他為什麼不能入錦衣衛,成為百戶、千戶甚至指揮使,光宗耀祖?
抱著這個念頭,三日前錦衣衛密信傳入手中,夜間斷浪外出,就見到了石元亮。
斷浪尤其記得,石元亮端坐於駿馬之上,那高高在上的面孔:「聽說你父親南麟劍首斷帥,十年前陷落在凌雲窟了?」
「大人怎會知道家父……等等!陷落?」
這個問候先令斷浪感到不可思議,然後一怔,大喜過望:「大人的意思,家父還沒死?」
石元亮俯視著他。
斷浪面色數變,半跪下去:「請大人告知家父下落,浪願鞍前馬後,惟命是從!」
石元亮嗯了一聲,卻是話鋒一轉:「你可知現在無雙城,已被聶風所破,秦霜所占?」
「怎麼可能!」
斷浪猛然抬頭,倒吸一口涼氣。
如果此事為真,那無雙城和天下會最好的下場都是兩敗俱傷,稍有不慎,就是從世間除名的下場。
「這些朝廷的人,果然詭計多端,就算是落難天子,也萬萬不容小覷!」
不過斷浪早已不忠,旁觀者清,反倒很快想清楚了。
天下會雄霸迎奉的偽帝,自然要滅之,而無雙城如果處於全盛,天子也不免受其擺布。
唯有兩敗俱傷,才能既滅了大敵,又收了手下,一箭雙鵰。
「看來你懂了!」
石元亮看著斷浪閃爍的目光,笑了起來:「現在你可以去告訴獨孤鳴,無雙城被破,讓他趕緊撤軍回援,也可以……」
石元亮的話意猶未盡,斷浪卻明白了,這是要他徹底背叛無雙城,踩著無雙城的屍體上位。
但他最終做出的,正是這個選擇:「請大人吩咐!」
「三日內,準備千套無雙城服飾,本官知道你在城內收買了許多人,他們都有備用衣物。」
石元亮俯身拍了拍斷浪的肩膀:「為天子效命,理所應當,否則三姓家奴的下場,可有善終?」
「小爺我此生最恨別人看不起我!雄霸如此!獨孤鳴如此!你們錦衣衛也如此!」
斷浪垂下眼瞼,掩住凌厲殺意,正如曾經的忍耐,垂下了頭。
「等著吧!終有一日,我讓你們統統刮目相看!然後統統去死!」
……
……
於是乎這一日。
天山棧道,烈焰沖天。
激烈無比的喊殺聲中,不時可見天下會無雙城的精銳,從高空雙雙墜下,臨死前屍體都糾纏在一起。
天山乃天下會的總舵所在,雄霸二十年心血,將這鬼斧神工,本就易守難攻的山脈,建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。
就像襄陽抵禦蒙古,正常情況下,別說無雙城十萬精銳,就算是三十萬,都強攻不下來。
同理無雙城也是如此。
但聶風和秦霜如何攻破無雙城的?
一大關鍵,是內部空虛,獨孤鳴將無雙城精銳全部調出。
另一個關鍵是「斬首」。
無雙城主獨孤一方,是個冒牌貨,主要偏向於易容刺殺,實力比起釋武尊還要遜色不少,根本沒有一方大勢力首領的神功,對上武功突飛猛進的聶風時,他是恐懼的。
不是怕死,而是因為他的身份,除了獨孤鳴等寥寥幾人外,無雙城其他人根本不知道!
果不其然,當聶風殺了「獨孤一方」,提著他的頭而出時,對於無雙城的士氣打擊,堪稱毀滅。
秦霜立刻趁熱打鐵,以天霜堂精銳占據各大要道,利用地勢,將反抗弟子全部滅殺,最終一舉拿下那座千多年都不曾易主的雄城。
現在天下會的情況類似。
步驚雲本就與雄霸有滅門的滔天大恨,隱忍了整整十多年,一舉爆發,哪怕雄霸手段了得,很快將之鎮壓,但內亂廝殺還是不可遏止。
再是固若金湯的城池,裡面自己人在彼此砍殺,根本無人防守,天下會的無雙神弩又是無物不破,摧枯拉朽,如何不勝?
但在這必勝無疑的一戰中,無雙城精銳和天下會普通弟子的傷亡,居然在飛速接近。
因為身穿無雙城服飾的戰神殿弟子,展開石之軒傳授的補天閣刺殺之法。
無雙殺天下,戰神殺無雙,三方就這樣一路割草向上,直到三分教場。
「雄霸,受死!」
而當放聲狂嘯的獨孤鳴沖入天山之巔,雄霸親手撕下步驚雲的左臂,將其一掌打落山崖,看著消失在茫茫雲霧中的弟子,長舒一口氣:
「心腹大患,終於除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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