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可能!」
笑傲世一甩手,絕心如死狗一般砸在地上,萬道森羅想要搜尋記憶,得到的卻是一片空白。
有人用更強的手段,施加保護,使得他一向無往不利的窺視手段,宣告無效。
那股捍衛大地,令世間充滿和平溫暖的仁愛氣息,似乎真的是傳說中的女媧神力。
而問天盟主,掌十大天神兵之首的天晶劍,修煉渾天寶鑑,正是女媧傳人。
笑傲世緩緩坐下,眉宇間終於浮現出一抹驚恐。
此時堂中已經無人。
根本毋須示意,眾人見得大當家前所未有的勃然變色,都嚇得紛紛退出,笑傲世毋須掩飾。
他此世唯一忌憚的,是玄龜笑三笑,但忌憚卻非懼怕,是因為他知道這個老父的脾性,可以君子欺之以方。
但還有一人,小時候睡前故事時,玄龜講述的都是那個人的傳奇。
問天盟主!
每每想起,嚮往之際,就是驚懼。
嚮往的自然是完美神魔的境界,驚懼的則是問天盟的基業。
昔日護佑人界,挽救蒼生大劫的問天盟主,留下的基業,在千年後,被笑氏兄弟弄得烏煙瘴氣,儼然成了惡人谷。
笑傲世有時候午夜夢回,想著自己有朝一日去了上界,千萬不能讓問天盟主知道。
倒是笑驚天不屑一顧,囔囔著成為完美神魔後,要親自擊敗兒時嚮往的大英雄大豪傑,破除心中障礙。
現在笑驚天不知所蹤,又有女媧之力現世,難道真的……
「如果問天盟主真的傳下神力,繼續留在東海十三島,就是自取滅亡!」
「不對,也可能是敵人之計,想要調虎離山!」
笑傲世陷入遲疑。
他原本打定主意,哪怕大明天翻地覆,也不出手,一直等到元祖天魔脫困,毀滅此世。
但現在繼續龜縮,恐怕有大兇險,但離開固若金湯的老巢,又擔心中計。
沉吟許久,笑傲世看著絕心,目光一閃,柔和地道:「你冒死通風報信,忠心耿耿,我心甚慰,可願為本座之徒?」
絕心渾身一震,行拜師之禮:「自然願意!徒兒拜見師尊!」
「好!」
笑傲世將絕心扶起,一掌抵在他的後心:「本座所學,為萬道森羅和天妖屠神法,萬道森羅包容天地,以念為刃,天妖屠神法吸納靈魂,玄妙絕倫,昔日武曌(hà)修煉,籍此成就至尊之位。」
「唔!」
絕心發出痛苦與幸福的呻吟。
痛苦的是笑傲世霸道非常,直接將他本身的功力化去,幸福的則是笑傲世雄渾無比的真元,居然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。
這是傳功。
數個時辰後,已是三更天,絕心的體內終於打下了兩門神功的根基,舉手投足間帶著充沛偉力。
「多謝師尊!多謝師尊!」
他起身打了一套拳法,只覺得連昔日不滅金身大成的絕無神,都不再是自己的對手,簡直一步登天,狂喜拜下。
「為師傳你半甲子功力,日後盟內,你可為左膀右臂,替為師分憂!」
笑傲世面色略顯蒼白,溫和地道:「不過你根基不足,驟得兩門神功,有駕馭不住,走火入魔之兆,需慎之又慎!」
絕心臉色隱隱一僵:「師尊,難道以您老通天徹地,蓋世無雙的功力,都不能為徒兒解決隱患嗎?」
笑傲世道:「可以解決,但這兩門同修之法,需本座為你打通七處秘竅,過程兇險,值此大敵將臨之際,為師不能耗損功力,等度過此劫再說吧!」
絕心瞳孔收縮:「師尊,徒兒並不貪多,只修煉一門神功,便已足夠!」
「你是本座第一位入室弟子,豈能與外界那些庸才一般?」
笑傲世擺手:「何況你的功力剛被廢去,短時間內若再起波折,筋脈穴道必會受到無法挽回的創傷。」
絕心聞言,臉色變得無比難看,低垂下頭。
笑傲世嘆道:「如果此次大劫,為師能夠度過,自然予你真傳,倘若不能,也是我師徒二人命該如此,你莫要怨懟!」
絕心渾身顫抖,突然再度拜下:「師尊,您千萬不能出島,是雄霸蠱惑徒兒,要設計害您啊!」
笑傲世雙眼眯起:「哦?」
絕心痛哭流涕:「他們懼怕師尊豢養的海獸,才假借問天盟主之名,設局引您出島!」
笑傲世長鬆一口氣,撫須笑道:「他們既使手段,不讓本座搜尋記憶,你果然知道真相!」
「師尊,您傳授徒兒半甲子功力,大恩大德,無以為報,徒兒必死心塌地,鞍前馬後!」
絕心連連磕頭:「徒兒一時鬼迷心竅,願將功贖罪,將雄霸等人引來,讓師尊一網打盡!」
「一網打盡?呵呵!天底下的敵人那麼多,本座怎麼殺也殺不完,何不直接毀去這個世界,落得個乾乾淨淨?」
笑傲世搖了搖頭,突然一腳踢出,正中絕心的胸口。
絕心眼中滿是錯愕,整個人高高飛起。
就聽得笑傲世悠然的聲音傳入耳中:「半甲子功力既然傳了,換做尋常武者,自然不舍,恐怕也就收下了你,可惜在本座眼中,這點功力,根本不值一提。」
這話並非虛言,笑傲世來到水邊,遙遙一招,一頭頭海獸爭先恐後地撲來,身在半空,突然血肉分離。
無數的生命元氣化作洪流,向著笑傲世體內投去,他稍顯蒼白的臉色很快變得紅潤起來,功力再回。
啪嗒!
下一刻,絕心如爛泥般的身體砸落在地,雙眼圓瞪,死不瞑目。
虛空隱隱一震,命數氣運化作虛無的流光,飛向遠方,投入那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結拜大哥體內。
這一天,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……
「遵大當家之命,敵人詭詐,全力收縮,以守為攻,必可大獲全勝!」
「固守蓬萊三島,其餘十島暫時放棄,他們占卜了,哈哈!」
「快!快!快!」
烏雲沉沉,狂風暴雨,閃電雷鳴,剛剛還溫柔的大海瞬間翻臉,變成了暴躁的醉漢。
滔天巨浪拍打著船沿,呼的騰空而起,再如瀑布般流瀉在甲板上。
「這鬼天氣,真是說變就變!不過總算不負大當家所託……」
三當家屹立於船頭,看著密密麻麻入港的船隻,點了點頭,又俯視水中不斷閃過的巨獸之影,露出忌憚。
顯然,笑傲世險些中計後,是要堅守到底,將平時巡視海域的海獸都給招了回來。
僅僅半天,東海十三島的力量就全部收縮,攥成一個拳頭。
想必敵人見計謀失敗,肯定要知難而退,去攻打東瀛了吧……
然而就在下一刻,空中一道閃電炸現,三當家忽然看到,不遠處現出一片綿延黑影。
他又轉向另一側,發現戰神殿的水軍並未消失。
「大明水軍?敵襲!敵襲!」
警報聲起,三當家放聲高呼,但下一刻,他整個人如墜冰窟,面容扭曲,為之失聲。
因為大明水軍當中,一艘猶如水中堡壘的天子龍舟排眾而出,無數強橫的氣息衝破雲霄,踏水行走,當先而來的正是手持英雄劍的無名、絕世好劍的步驚雲和雪飲刀的聶風。
其後還有戰神殿、無雙城、天下會、天門、少林武當等等各大門派的江湖高手。
其上則是三頭龐然巨影御空,玄龜、鳳凰、麒麟。
之後才是兩大水軍,二十萬之數,以刺破蒼穹之勢狂沖而來。
決戰!決戰!
笑傲世算錯了一件事。
顧承麾下高手如雲,朝廷江湖盡在掌控,根本沒準備玩那些小把戲。
石之軒布局,雄霸請命,是為了讓笑傲世收攏手下,正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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