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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承盤膝而坐,平視天地。
天在上,地在下,但此時在他的眼中,卻是仁同一視。
這是與天道一戰的收穫。
伏羲以身合道,他的對手只剩下一個。
大道規則。
天地本身。
若說天意,他行走諸天,在前幾次小世界裡,都與天意有過交鋒。
但那最強不過高武世界,天意不過是天地間的一股意識,自發地與外來者為難,尚且談不上完整的大道規則。
而天道,就完全不同了。
若論實力高下,之前的一戰,他無疑是敗陣的一方。
因為六界已成。
天道本是界定萬靈萬物規則的所在,至高無上,若能參悟,便是六界中最頂尖的存在。
顧承此前創造神文,開仙妖兩界,立乾坤塔,都是參悟天道的過程。
從神魔人三界,到神魔仙妖人鬼六界,天道變得完整。
換而言之,伏羲現在能如此強大,有他的功勞在。
這是不可避免的。
顧承絕不會失去自由,以身合道,而伏羲做了,他再要反抗,便是抹殺之前的一切,等於自己否定自己。
如何成功?
看似毫無希望!
「這就是女媧娘娘對我的考驗麼?」
顧承目光一閃。
女媧是超脫的存在,留下神器女媧石,開闢了這個仙武世界,為的是主世界中的末法之劫。
那是席捲三界,波及諸天所有小世界的浩劫,正常情況下,任誰都無法避免,只能努力往後推遲,衝擊混元道境,以圖庇護門下。
女媧娘娘卻設法從根源上,平息末法之劫。
堵不如疏,六界平衡,開闢魔界,將末法之氣逐次排出,降低大劫衝擊,是第一步。
第二步就是找出根源,平息劫數。
這個世界的傳承與考驗,或許就是關鍵。
「長遠的不提,最現實的情況,不突破天道限制的話,便得永遠限於這個世界,無法回歸!」
「是時候了!」
顧承下定決心,依偎在他身邊的龍葵卻是大驚,抓住他的手:「王兄!你要做什麼?」
「人王已是極限,再無進步的可能。」
顧承看著龍葵,露出傷感:「此世兄妹緣分已盡,我們唯有來世再見了!」
「不要!不要!」
龍葵大慟,緊緊抱住,淚流滿面。
但她心中清楚,王兄決定的事情,無人能夠更改。
「我轉世後,你可以憑此物找到我!」
分別總是痛苦的,顧承安慰龍葵,好不容易妹妹不哭了,才攤開五指,一枚紫色的碎片出現在掌心。
這是祖魔劍被伏羲毀去時,攝拿的最大一塊碎片。
關於祖魔劍,他有個設想。
且看第三世能否實踐。
同樣也能作為指引。
「好!」
龍葵握住碎片,心頭總算有了絲安慰。
「上一世是重樓護送我入的地府,這一世就要勞煩王妹了!」
顧承洒然一笑,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刻,他的氣息全無,肉身化虹,變作一條紫金長龍,向著人王城而去,與渾天地動陣相結合,成為了無上炎龍般的存在,庇護姜國國運。
靈魂則破開通道,向著地府而去。
……
現在的地府,終於成為了鬼界。
一界本源,徹底成型。
這不僅是人界戰爭的死亡與犧牲,還與神樹靈力輻射,仙界妖界的成立有關。
「人王陛下!」
因此閻羅殿前,深為感激的夜神閻羅恭候,稱呼的則是顧承此世的身份。
對於鬼界而言,一入輪迴,前世輝煌隨之煙消雲散,但即便如此,人界至尊的身份,也足以讓夜神閻羅鄭重以待。
令他開心的是,魔尊重樓沒來,來了一位女仙,一看就很好說話的那種。
「老規矩,去奈何橋吧!」
顧承擺了擺手,飄身而出。
孟婆坐在橋邊,欣慰地看著每個過橋的靈魂喝湯,臉上露出滿滿的懷念與不舍,卻又無法抵抗天軌律條。
那種無能為力的折磨,無論看多少次,她都不會覺得枯燥。
「給我一碗孟婆湯。」
正在這時,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,孟婆回頭一看,不由僵住。
怎麼又是你?
「王兄!」
龍葵大急。
她本來擔心地府為難,沒想到一眾鬼王鬼差倒是和氣得很,但王兄如果喝了孟婆湯,豈不是會忘記她?
明眸中浮現出威脅的光芒,龍葵氣鼓鼓地瞪向孟婆,卻見這老婆婆跟見了鬼似的,直直看向王兄。
哦不對,她天天都見鬼……
「怎麼?不歡迎我?」
顧承似笑非笑。
「不敢!不敢!」
孟婆一個激靈,乖乖盛湯,雙手奉上。
「嗯!」
顧承看著碗內清澈的液體,輕輕一嗅。
還是熟悉的味道。
卻有著更強的輪迴偉力。
實際上,孟婆湯也是天道規則一種體現。
輪迴轉世,前世的記憶,就必然被孟婆湯洗去。
即便再強大的存在,若無機緣巧合,得到三生石之類的功德聖物,也無法再想起上一世的事情。
但顧承卻鑽了漏洞。
第一次轉世時,鬼界尚未完成,地府僅僅是地府,憑藉著強大的修為、漫長的歲月以及免費續杯,他參悟輪迴之道,得以突破規則,保留完整記憶。
「有形之物,終會腐朽,無形規則,又能否完美無瑕?」
顧承立於橋頭,默默體悟這得到完整天道加持的孟婆湯。
想要掙脫天道束縛,處處都是挑戰。
還未轉世,嚴峻的挑戰就來了。
這一次想要保留記憶轉世,難度絕對比上回要高得多。
甚至於若無上次的功成,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「看來又要叨擾了!」
顧承對著孟婆點了點頭,再度浸入修煉中。
不過這次,死氣沉沉,渾渾噩噩的奈何橋頭,多了一道靚麗風景線。
龍葵為顧承護法,心滿意足。
絲絲縷縷的鬼氣融入仙體,她微微有些不適,但只要能陪伴王兄左右,就很開心。
她喜孜孜地想著,在這裡陪伴王兄轉世,再去世間尋找,那樣分別不了多久,就能永遠在一起了。
時光飛逝,在孟婆如釋重負,龍葵依依不捨的注目下,顧承終於飲下第二碗孟婆湯,投入忘川之中,消失不見。
「來世再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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