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嚇了一跳,頓時不敢出聲了。
父親面容嚴肅,「哪吒,太乙老師說你來歷不凡,或可預知未來之事。然你可知天機不可泄露?為父聽聞你要隨石磯老師赴朝歌參加叫什麼艾姆阿基大賽。其間你可能會見到大王。切記萬不可在人前提起紂王一詞。只可稱壽王。」
我吐了吐舌頭,「哦!孩兒記住了,是壽王。」
父親沒再追究。他重新抓起拜帖,「此事倒也無妨。我兒你看,拜帖上寫明是十郡主。人家是來拜你娘的,不是拜我的。這姬奭鬼著呢!」
十郡主?我娘還是郡主?
「好了!你既要出門。趕緊讓憐兒幫你選一套像樣的衣服。可不要讓東海的人小看了。」
憐兒是母親的貼身侍女。在萍兒和翠兒來之前,一直是由她來照顧我。她領我進入後面的更衣間。衣架之上,並排過去掛了二十餘套女裝。
真的像太乙老師說的,這裡幾乎什麼時代的樣式都有。不僅有殷商的上衣下裳,後世流行的深衣、蟬衣、襦裙,也有石磯和小倩穿的那種衣褲,雖與現代的服裝有所不同,卻十分相似。
「這都是我的麼?」我問。
「這些都是夫人命人專門定製的。小姐喜歡的便留下,不喜歡的便退回去。還有這些,」她指著後面那些,「夫人知道小姐喜歡穿胡服洋裝,昨日特地命人購回一批,供小姐挑選。」
這所謂的洋裝正是那些十分現代的服裝。我本想穿深衣裙袍,可是想到我與敖氏兄妹關係緊張,我手中又沒有法寶。萬一衝突起來,身著裙袍恐有所不便。最後我還是選了一套黑色緊身衫褲和白色長靴,外套白裘短大衣。然後喚上李成一同出門。
拜別母親之時,我見到了那位姬奭公子。
他個頭高挑,身材適中,皮膚黝黑,說不上很帥,但很有親和力的樣子。年紀看來最多三十歲。
「這是小女哪吒。」母親介紹。
「久聞公子大名。」我欠身施禮。
姬奭回禮。「可是相傳與我西岐先祖后稷同如卵生的哪吒麼?我還以為是位公子呢,原來是位美若天仙的小姐!」
我是肉蛋的事居然會傳這麼遠,連這傢伙都知道。
我和李成乘上馬車,帶上禮物,直奔海邊的東海龍族會館。據說敖丙在此間上學期間一直住在會館之內。
我問李成:「李叔,這敖丙多大?」
「小姐,這我可不大清楚。幾百歲?」
「都好幾百歲了還跑來我們學園念書?」
李成笑了,「對龍族來說,幾百歲的還都是小孩子呢!聽說東海龍王敖光對此子十分溺愛,有意讓其在成年之後掌管與殷商的貿易。因此特地送他來此地讀書。沒想到一到這裡,就碰上了小姐這個克星。」
可是我和敖丙為什麼打架?我心裡越發疑惑。
到達海邊的時間要比我想像得短得多。原來地理變遷,海岸線會推出那麼多。
走入會館大門,立刻看到牆上一條蟠龍圍繞的敖光畫像,卻不是印象中那種青面獠牙窮凶極惡的樣子,反而顯得十分雍容華貴。
一個藍臉大漢帶著兩名青臉親隨走了出來,嚇了我一跳。不過我馬上就想到,非人族類,長什麼膚色都正常。
那藍臉大漢的震驚卻比我還甚。他見到我明顯哆嗦了一下。「哪吒公子,你有何事?」
「喂!我是小姐。」記憶告訴我,這就是巡海夜叉李艮,被我用乾坤圈打破了腦袋的那位。不過比我想像中的蛤蟆精順眼多了。
李成上前拱手,「李總管,前日我家哪吒小姐失手傷了敖丙王子。今日特來登門賠禮道歉。」
李艮還禮,「哪吒小姐親自登門,王子本當親迎。怎奈敖丙王子傷勢較重,已由七公主護送回渤海行宮修養。兩位還是改日再來吧!」
嘿!避而不見是不是?
我看著李艮那張藍臉,「李總管,我是不是也打過你啊?傷到哪了?讓我看看!」
李艮見我上前,連連後退。「哪吒小姐,不礙事,不礙事。」
「我是不是還沒給你道歉啊?那我先給你道歉?」
「不用,不用。那存粹是個誤會。」
「李總管,」我盯緊他,「我說道歉,就一定要道歉。我今天來見敖公子,就一定要見到。既然敖公子不在這裡,那你就送我到渤海行宮。」
李艮面露難色。我接著說,「那你告訴我,渤海行宮在哪。我自己游過去。」
他沉吟片刻,點頭答應。「好,我立刻就傳信渤海行宮,請他們派龍舟接你們過去。」
李艮引我們到公館後的碼頭。「小姐,在這裡稍坐片刻,龍舟隨後就到。」
我眺望四周。只見波光粼粼,風平浪靜,真是個休閒的好去處。我看看李成,「李叔,回頭我們到這裡來釣魚。」
不遠處的李艮和他的親隨聽聞全都面露異色。李成壓低了聲音,「在水族的地盤當著水族的面說釣魚。小姐,你是來道歉的嗎?」
這時只見一道波瀾由遠及近。水面出現一道虛影,直到近前才幻化為一艘通體白色的艦隻。
李艮近前躬身,「哪吒小姐,請上龍舟!」
原來這龍舟並非像我想像的那樣呈現龍的形狀或遍布龍紋,而是呈梭形。上面僅有一個巨大的龍形標誌。
龍舟內部寬敞而舒適。從裡向外看,龍舟的上半部卻是透明的,藍天白雲,陽光明媚。但隨著龍舟起航,又全部幻化為白色,與從外部看到的正好相反。
我再次看到那個龍形標誌。誒?這個標誌,我還在什麼地方見過?
不到半個時辰,龍舟上半部再次轉為透明。一座巨大的宮殿出現在龍舟前方。抬頭仰望,藍天白雲之間卻有波光涌動。時有水族凌空而過。
我和李成走下龍舟。四周雖然看似在水中,感覺上卻與陸地上無異,呼吸十分順暢。
兩隊身材頎長的水族士兵分列兩旁。一名青面暴眼身形矮胖的下級軍官進前施禮。「小的奉渤海行宮總管之命在此恭迎哪吒小姐。」
這便是什麼蝦兵蟹將吧!拉上一大堆士兵,卻僅派一名下級軍官。用這樣的陣仗來迎接我一個小姑娘,啥意思?
「小姐請隨我來。」軍官將我們引入一處偏殿,「小姐與管家稍坐片刻,總管隨後就到。」
「伯父安在?」我張口就問。敖光既與我父摯交,我叫一聲伯父不算套近乎吧!
那軍官愣了一下,看我瞪著眼睛,馬上反應過來。「主公正在東海巡視,不在渤海行宮。」
「哦!那敖丙呢?」
「王子正在後殿修養。」
「那我直接去看他,就不用麻煩總管了。」
我正欲起身,一個輕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。「是誰這麼心急要來看我三哥啊?」
伴隨聲音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身材年齡都與我相仿的粉衣少女。這是不是就是夜叉所說的七公主啊?不過,我想既然龍族的壽命比人類長得多,這女孩雖是敖丙之妹,恐怕也在百歲之上,不可能和我同樣年紀。
她一看到我便笑出了聲。「哪吒啊,你怎麼變成女的了?」
「這是誰啊?」我問李成。
李成連忙回答:「小姐,這是龍女敖貞公主。」
敖貞卻不忿了,「喂,哪吒,你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?」
李成連忙說:「公主有所不知,哪吒小姐前日曾從高處摔下昏迷導致失憶,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。」
敖貞瞟了我一眼,「噢!什麼也不記得了。那你來幹什麼?」
李成回答:「但小姐始終念及曾誤傷王子,故今日特來賠禮道歉。還請王子相見。」
我接著說:「是啊!我來給你哥哥道歉,總得讓我見見他吧!」
「好!你就裝吧!」敖貞恨恨地說。她從李成手裡接過禮單,匆匆掃了一眼。「就這些啊!都是從我們龍族商行里拿的吧!好沒有誠意哦!」
啥意思?
我的脾氣好,可不等於哪吒的脾氣好。「那怎麼才算是有誠意啊?」我反唇相譏,「我們人族很窮的!哪有你們龍族有錢?」
「哼!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族。用著我們龍族的東西,穿著有我們龍族標誌的衣服,還跑到龍族的地方窮顯擺!」
龍族標誌?
「你看看你身上的裘衣,是不是有我們龍族的標誌?」
我掀起裘衣下擺,果然看到隱藏其中的龍族標誌。真可惡!我惱怒地將它脫下,甩到一邊。可是馬上就看到裡面的黑色毛衫上同樣有龍族的標誌。
「脫啊!」敖貞一股幸災樂禍的表情,「我敢打賭,你現在身上的每一件衣服,包括內衣都有龍族的標誌。有能耐你把衣服都脫了,光著屁股回去!我就服你!」
「我呸!」我撿起裘衣重新穿上,「憑什麼啊?東西上雖然有你們的標記,但我花了錢就是我的。我還欠你們的不成。一個跑到殷商之地賣東西的也敢這麼趾高氣揚。也不想想,要是沒人買你們的東西,你們還不得餓死。」
「哪吒,你不要欺人太甚!」敖貞指著我的鼻子,「那天我哥失算被你所傷。今天我要與你在這裡一較高下。」
「公主、小姐,你們息怒。」李成在旁急忙喊道。
「好啊!」我根本沒有在意。「那你就放馬過來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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