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料到易叢珊竟然是這麼想的。但細細品味,她說的也沒有什麼不對。雖然眼下看來,她的想法很有些難度,可是等到武王奪取天下,以姬高的勢力,這些未必不能做到。
沒過幾天,我的府中又迎來了一位少見的客人,紂王子殷洪。這位王子本來與我從無私交(雖以表兄妹相稱)。武王被困十絕陣期間,本來修煉地點離戰場最近(太華山)的殷洪為了避嫌,跟他姐姐殷嬌一起跑到東海邊九仙山那邊度假去了。
當然,這次他來看的也不是我,而是他的族妹梅琳。
本來因為六年前殷嬌在靈動大賽上打斷了梅琳小腿一事,雙方頗多仇怨。但現在梅琳不用說小腿,連大腿和胳膊都失去了。那點仇怨也應該不算什麼了吧!
兩人在房中私聊了半天。只聽到殷洪說他師傅命他相助南宮适,駐守黎邘之地。我沒有聽到梅琳都說了些什麼,也沒有刻意去偷聽。
殷洪走後,我走進梅琳的房間,看到梅琳正坐在桌案之後,用一隻假手在竹簡上十分艱難地刻字。不過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「表姐,在寫什麼?」我問。
「在寫自傳。」她說,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打發時間唄!」
又過了兩天,又來了一位客人來看梅琳,是黃天化。情形大概與殷洪類似,也是為了緩和黃梅兩家的夙願。
不過黃天化在梅琳房中逗留的時間並不長。他出來之後對我說:「師妹,我此次下山,系受姜師叔之邀。他讓我帶話給你,他知你現在頗為忙碌,問你能否抽身赴雲夢相助呂丁將軍?」
「什麼,雲夢?」我問。雲夢澤遠在江南,距離鎬京何其遙遠,呂丁跑到那裡去幹什麼?
「師妹若有意,就隨我去一趟相府。」
我說:「好吧!」與黃天化一同進城。
來到相府,只見姜尚高居堂上。我與黃天化躬身施禮,「師叔。」
姜尚請我們落座,隨後問道:「哪吒,我聽說你自從黎國歸來之後,每日頗多勞頓。」
「卻是如此。」我回答,「不瞞師叔,黎城一役中,鮮虞易叢珊公主和梅琳郡主均身負重傷。她們都是我的好友,又是我為她們做的手術,截斷她們的肢體。所以我責無旁貸,要照顧她們。」
姜尚嘆息一聲,「哪吒,你真是宅心仁厚……」
我問:「不知師叔召我前來,所為何事?」我看看黃天化,「方才師兄提到要去雲夢相助呂丁大哥?」
姜尚一笑,「呂丁所部並不在雲夢。不過此事卻因雲夢之爭而起。」
我問:「雲夢澤距此兩千里之遙。又如何與我大周發生關係呢?」
「哪吒,」姜尚問,「你可知雲夢澤一帶本為何人所居?」
我想了想,「我去過雲夢,曾在那裡遇到熊麗、熊繹祖孫。當為楚人之地。」
「正是。」姜尚說道,「熊麗之父鬻熊曾為先文王之師,其子熊狂亦為周火正之職。數月前,熊麗與熊狂父子先後去世。大王嘉許其忠,遂召熊繹入朝繼任火正一職。」
「適值鄧侯聯合征討南蠻,乃至兵進雲夢。此事本與我大周無關,然熊氏世為周臣,楚人之難,周人豈有不管之理?故大王遣呂丁率軍十萬,兵進漢水,以解楚人之圍。鄧侯旋即回兵,與呂丁一戰,現正處於焦灼之態。」
我一聽,隨口問道:「既然鄧侯已經回兵,不是已解楚人之圍,達到目的了麼?」
姜尚看著我,又露出一副看待智障的表情。
「哪吒,鄧國地處漢水,扼守商南。若與我為敵者,實為我伐商之心腹大患。若與我為友者,則可助我出關直搗洛邑。」
原來這句話才是根本。
「因公主連日勞碌,本不欲打擾。然你兄皆已歸山,僅武吉、龍鬚虎、呂伋等跟隨呂丁出征。與鄧侯對陣,實顯人單力薄。」
我笑了,「師叔何出此言?有事但憑吩咐一聲就是。易公主與梅琳表姐皆有人照顧,我離開也無妨。」
雖然對易叢珊和梅琳心有牽掛,但我還是立刻答應了姜尚。每日看著兩個缺胳膊少腿的好友在我面前飄來飄去,真的要比我自己沒有腿時還要難受。
「那好!你就與黃天化一路前往漢水呂丁大營報到。楊戩也將從玉泉山同時啟程,與你們在呂丁大營會合。」
我將學院交待給玉羅,然後回到公主府,換上那套紅色的長袖高叉蓮葉戰衣,去與易叢珊和梅琳道別。
易叢珊看到我的戰衣,「怎麼,又要出征了?去哪裡啊?」
「去鄧國。」我回答。
「那你可要平安回來!」
梅琳聽說我要去鄧國,立刻說道:「不是鄧嬋玉那裡嗎?你不會把嬋玉姐姐也缺胳膊少腿地弄回來吧?」
我瞪了她一眼,「烏鴉嘴!」
出了公主府,只見黃天化已騎著玉麒麟等在那裡。我隨即踏上風火輪,與黃天化一起騰空而起。
路上,黃天化像老人那樣嘆息一聲,「若論起來,我的姨父還是鄧侯的族弟。兩軍陣前不知該如何面對。」
我噗嗤一笑,「族弟算什麼親戚啊?我們不都是親戚麼?」
黃天化不以為然,「我小時候還與鄧嬋玉一起玩過呢!」
「哦?青梅竹馬啊?」我立刻調侃他,「那有沒有定娃娃親哪?」一下說得他滿臉通紅。
前往漢水之濱的呂丁大營,不過一個多時辰。呂丁與眾將已在帳外等候。人群之中,我看到呂丁、呂伋(姜尚長子)、武吉、龍鬚虎。熊繹、尹逸等也在其中。
我們剛剛落下,那邊楊戩也已到場。
我們俯身下拜,「末將黃天化、哪吒、楊戩拜見呂元帥。」
呂丁連忙扶我們起來,「各位請起。各位仙人助我,呂丁感激不盡,豈可受諸位大禮?況公主金枝玉葉。呂丁如何承受得起?」
眾人落座之後,呂丁說道:「本帥此次率軍十萬,以解雲夢之圍。鄧侯亦率十萬大軍會我。雖人數與我相抵,然其戰將太鸞十分勇猛。尤其其女鄧嬋玉,以手發石,出神入化。」
「竊聞三壇海會公主曾與嬋玉郡主有舊,可否會她一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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