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滿桌子的人都被鎮住了。
我看看她們,低頭繼續吃我的東西,一邊說:「你們罵我的先人,最好不要讓我聽到。還有,誰弄得我吃不好飯,小心我會打人的!」
滿桌默然無語,只聽見我一個人吃飯的聲音。半晌萊姜小姐說道:「看到了吧!大商王族就是這麼霸道!」
徐嬴接著說:「梅琳郡主還被哪吒的表姐,嬌公主打斷過腿呢!」
我幾口吃完,抬起頭說:「如果我表姐在這,那就不是打人,而是殺人了。」隨後抹抹嘴,離開了餐桌。
回到宿舍,脫下外衣換上體服,我依然繼續我的靈動練習。
今天的事令我感到十分鬱悶。雖然我知道因為大商對周圍頻繁的征伐,梅琳和易叢珊她們從一開始就不睦。但我實在不願意看到我最好的兩個朋友之間爆發衝突。
本來我與梅琳,都不是堅定地站在大商一邊。從朝歌到遊魂關一路之上所見的恐怖景象直到現在仍然歷歷在目。所以無論我還是梅琳一直以來都採取隱忍的態度。
而對於易叢珊,我也沒有多少恨意。她的部族與大商之間號稱有七百年的仇恨,本就難以化解。只求相安無事就好。
然而這種微妙的平衡卻被這幫可惡的東瀛娘們打破了。她們是不是故意的?
幾天之後,我剛剛做完室外運動,走到教室外的走廊的時候,迎面走來一個身穿制服的帥氣東瀛男生。這不是悠之麼?
我本能地向右躲避。沒想到他也向這個方向躲。於是我乾脆停下了。
「哪吒君,」悠之沒有繞過我,而是站在我的面前,「現在有空嗎?」
「悠之君,」我問,「有事嗎?」
「是這樣的,哪吒君。」他說,「我們學院有一個研究未來學的協會,想吸收一些來自海外的學員。不知小姐是不是感興趣。要不先跟我到協會參觀一下?」
「未來學?」這個詞立刻激起了我的興趣,「在哪啊?」
「就在學院裡面,走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。」
「那好啊!我去看看。」
我隨悠之走進學院的核心區域,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。此時我身上還穿著室外運動裝,下身只有一條緊身三角短褲。走在滿眼身穿制服的學員中間,顯得有些另類。
本來學院對於上課時的著裝並沒有硬性規定,再加上最近剛剛下了幾場小雪。梅琳她們都穿了長褲的運動裝來上誦讀課。我雖沒有長褲,但也懶得回去換衣。反正制服也得露腿,我也不在乎多露那麼幾寸。
不過東瀛女孩們是絕對不會穿著三角短褲就去上誦讀課的。眼下進入學院的核心區域,再這樣穿是不是就太沒禮貌了?
「悠之君,」我說,「我還是回去換下制服吧!這個有點露。」
他看看我,「哪吒君,馬上就到協會門口了。協會是個開放的研究機構,不會在意你穿什麼的。」
我無奈,繼續跟他走進學院最大的一座大樓。走上樓梯,悠之推開一扇沒有標誌的大門。「哪吒君,請進。」
房間並不十分寬闊,但放在屋子中間的一件東西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我一眼便認出那個放在台架中的大型球形物體,不僅不可能出現在現世,而且不可能出現在未來兩千六百年以內的任何時候。
地球儀?我差一點脫口而出。
「歡迎來到穿越者協會。」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聲。
我的目光從面前的地球儀上移開,抬頭一看,一位身著長袍的瘦削中年人站在我的對面。
悠之在旁介紹:「這位是穿越者協會的會長森教授。」
「會長您好!」
森教授握住我的手,「很榮幸認識你,哪吒小姐。你是我們找到的第一位來自海外的穿越者。」
「穿越者?」我開始裝傻,「可是教授,穿越者是什麼意思?」
「來,我們坐下慢慢聊!」森一指旁邊的一圈沙發,示意我坐下。
我順從地坐下。沙發軟軟的。剛剛在外面的低溫下凍得冰涼的雙腿立刻感覺到難得的暖意。我可有半年多沒有坐過這個了。
不過下身的褲衩實在太短,坐下之後,已經被長袖上衣完全蓋住,幾乎看不見了。我本能地併攏雙腿,交疊在一起,並把雙手相合放在腿上。
「哪吒小姐,」教授笑道,「雖然你可能不自知,但你的動作已經出賣了你的穿越者身份。」
悠之在旁說道:「哪吒君,你有生以來,有沒有記得一些特別的東西,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?」
我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,但是在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的情況下,我並不想和盤托出。
我想了想,「我小時候確實有些與生俱來的印象,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。但隨著年齡增長,已經越來越模糊,現在已所剩無幾。」
我看向森教授和悠之,「如果你們都是穿越者,那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?」
悠之解釋:「有兩種情況,一種是穿越者本身並非當世之人,而是來自未來。一種是穿越者雖是當世之人,卻具有來自未來的前世記憶。森教授就是從兩千九百年後穿越而來,而我的前世則生活在三千年後。」
「哪吒小姐,」森教授接著說,「你的父親李靖將軍本是一千七百年後大商之地名滿天下的一名將軍。他現於當世,無疑是一名穿越者。小姐作為穿越者之女,自然也引起我們的特別留意。」
悠之接著說道:「而通過小姐的一些日常表現,我們發現,小姐不僅是穿越者的後人,而本人亦是一名更為後世的穿越者。」
「怎麼?」我問。
「比如方才我們在走廊中相遇,小姐自然而然讓出左方的道路。再比如小姐現在的坐姿。這是在最早三千年後的文明社會才會養成的習慣,小姐卻做得十分自然。」
悠之接著說道:「還有據我們的會員瞳的觀察,小姐平時的行事風格以及對未來服飾的喜好,無不顯示小姐確為一名穿越者。」
「只是有一點令我們感到意外。在我的前世記憶中,看到過有很多記載哪吒輝煌事跡的作品。但其中的哪吒均被描寫為一位翩翩美少年。」
森教授笑了,「沒想到真正的哪吒,卻是純正的女子。」
「而且是美若天仙。」悠之接著奉承了一句。
我臉有些紅,「其實我也沒有覺得我父與大商其他的臣子,或者我與身邊的姐妹有什麼不同。不過經教授和悠之君剛才這麼一解釋,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那麼穿越者協會現在發現了多少位穿越者呢?」
森教授回答:「其實在出羽學院,你們稱為北扶桑學院,有不少穿越者或者穿越者的後代。當然像我或者你父親那樣的直接穿越者比較少見,整個東瀛也不超過十人。不過像你這種擁有未來記憶的學院裡還是有好幾位的。像悠之、真一和瞳,還有野村教授。」
「野村?」我問,「是不是那個蝦夷教授?」
森笑了,「哪吒君,你也知道這個名字?」
「森教授,」我問他,「蝦夷究竟是什麼意思啊?」
森看看悠之。悠之說道:「蝦夷是後世對於扶桑北面最大的一個島的稱呼。我們也就習慣上把住在上面的原住民稱為蝦夷人。但在今世,哪吒君也看到了。蝦夷人是遍布扶桑全境的。」
森接著說道:「其實蝦夷人並非他們真正的稱呼。準確的叫法是阿伊努人。而我們是雅瑪圖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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