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亢的小嗓音滿是歡喜,將常青今天一天的壓抑都衝散了,臉上的笑容更加溫軟起來,牽著他軟軟的小肉手,「今晚想吃什麼?」
「像上次醫院裡你說的親自下廚嗎?」邵希靖扭著頭看著常青,小臉上滿是希翼。
「只要你不嫌棄。」常青笑道。
「小青對我真好。」
常青被他稚聲稚氣的話說得心頭一軟,攔了一輛出租車回金荷灣公寓,然後兩人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回家。
單予佳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,桔黃色的燈下,電視機熱鬧地開著,放著一部幼稚得讓人牙疼的動畫片,沙發上放著一堆散亂的零食和玩具,連胖胖的抱枕都被邵希靖揉得皺巴巴的,地毯上的大黃狗頭上還搭了一隻卡通襪子……
而常青則穿著小圍裙在廚房裡忙得不亦樂乎。
邵希靖聽到開門聲,被零食塞得鼓鼓的小臉看向單予佳,立馬沒有好臉色,衝著單予佳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。
單予佳心裡升起一層惱意,這套公寓對她而言是一個家一般的存在,休憩、放鬆的地方。這裡多出一個她不待見的孩子,真讓她一時間無法適應。不自覺的又調出一個工作的狀態來應付這個熊孩子。
而她工作時的狀態並不是傳說中的白衣天使。
單予佳繃著一張臉,目光冷淡地看著邵希靖,雙手環胸,也不說話,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。
邵希靖本來做完那個開槍的動作後,便覺得不應該,看到單予佳用滲人的眼神看著他。他就覺得渾身無法動彈。
他可不可以很沒骨氣地哭一下?
這個阿姨好可怕,小青居然跟這麼可怕的阿姨住在一起,嚶嚶嚶。
單予佳打量著邵希靖的小臉,又看了看在廚房裡忙碌得根本不關注客廳情況的常青。
小孩子的神經極為敏感,剛開始單予佳的舉止確實嚇壞了他,但他發現單予佳的眼神里並沒有惡意,反而像跟他在玩耍。
於是,他瞪圓了眼一直看著單予佳,一臉戒備,準備隨時接招。
單予佳突然露出一抹狡詐的笑容,用手指戳了戳邵希靖的小臉,「才幾天就登堂入門了,小不點動作還挺神速的嘛。」
邵希靖最煩被人戳他的小肉臉,但在別人的地盤上,也只能敢怒不敢言。
單予佳戳了幾下,見人家一個小屁孩都沒反應,也覺得無趣,拍了拍屁股,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忙碌起來。
常青端了菜出來,見單予佳在電腦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麼,喊道:「佳佳,吃飯了。」
「祖國尚未統一,沒有心情吃飯!」
說完,門啪地一聲關上房門,留下客廳內囧囧有神的一大一小。
「小希,先吃飯吧。」常青怕他因單予佳的態度受傷,解釋道:「她工作忙,經常是這個狀態。」
「小青,我明白。老師說特殊時期的女人總是心情煩躁的,我理解。」邵希靖小肉手抓著過長的筷子,半張小臉塞進碗內,咕噥道。
「……」常青汗顏,現在孩子都這麼早熟了嗎?
正這麼想著,門鈴響了起來。
常青透過貓眼看向外邊,門外聲控感應路燈下,筆挺的身影直直站著,宛如一棵沉穩的青松,穩穩地佇立。
「請進。」常青將門打開。
邵航睿「嗯」了一聲,將帶著寒意的大衣和皮質手套遞給她,常青幾乎沒有任何訝異地將他的大衣放進自己臥室里檀木衣架上。
邵航睿見狀,涼涼的眼底閃過一抹暖意。
直到將他的羊絨大衣掛著整理整齊之後,常青才反應過來,她怎麼會如此親昵地對他?暗嘆了一口氣,看到邵航睿還佇立在門口,她糾結了一下,還是把一雙新的拖鞋放在邵航睿的腳下。
看到邵航睿那雙波瀾不驚的眼後,她又好想把拖鞋抽走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麼風,今天接邵希靖放學時,在邵希靖的強烈要求下居然買了一雙兒童拖鞋和男士拖鞋。
在常青懊惱的同時,邵航睿已經換了拖鞋往裡走。
邵希靖扭著小身子,小嘴裡塞得鼓鼓的,軟軟地叫了聲,「爸爸,你吃飯了嗎?」
「還沒。」
「……」他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會準備多餘的飯菜。
想歸想,常青還是從消毒櫃裡拿出一份平時很少用的碗筷,為邵航睿添了一碗飯,「家常小菜,希望邵先生別介意。」
邵航睿無言地接過常青遞過的碗筷,手指相觸間,暖暖的溫度傳到常青的手上。
常青微亂地將手指收回,他的溫度似乎要燙進心裡。
「爸爸,小青做的飯菜最好吃了,對不對?」邵希靖見自家老爸吃了桌上的飯菜,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,仿佛將自己手裡的珍寶跟別人分享。
「嗯。」邵航睿輕應了一聲,「吃飯的時候少說話。」
「哦。」邵希靖對著常青做了個鬼臉之後,也開始扒著碗裡的飯。
常青被邵希靖的小鬼臉逗笑,也坐下吃飯。她並不刻意去觀察邵航睿的用餐,但邵航睿這樣的人,總是有足夠的吸引力讓別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。
他此時的用餐禮儀並沒有上次在鳳凰閣那樣帶著應酬的意味,現在更像是全然的放鬆,非常居家、閒適地享受著眼前的晚餐。
常青不知道為什麼,看著邵航睿和邵希靖吃著她做的飯菜,心裡居然湧起一層和暖的感覺。
她對自己未來家庭的幻想,他們竟然在無意中幫她實現了。
思及此,常青在心裡嘆了口氣,隨之而來的疲憊感將她淹沒。
不知道是她心裡的疲憊感漫上了臉,還是邵航睿之前提出的要求。邵希靖這次沒有再逗留,吃完飯便乖乖跟在邵航睿的身後,離開常青的公寓。
常青神色恍惚地收拾碗筷,放到洗碗池洗乾淨後,又洗鍋淘米為單予佳熬了個養生粥,粥熬得差不多後敲了敲單予佳的房門。
「走了?」單予佳打開門,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。
「嗯。」常青懶懶地應了一聲,不是很想說話。
「青青,我有事情想問你。」單予佳盛了一碗粥走到餐桌邊,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面前的粥。
常青坐到她對面,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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