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航睿再下樓時,倒沒有換上居家服,而是一身便休閒的西裝,將整個人烘托得更加出塵。
因為他的出現,常青的神經不自覺地繃緊,這個男人對食物應該會很挑剔,從跟他去吃飯他就知道。他挑剔的不是價位和規格,他挑剔的是品質。
而今晚他挑剔的對象便是那一盤看起來挺像飛餅,實質與千層餅無異的混合型食物。那盤東西還好死不死地被陳嬸擺到他面前的位置。
「爸爸,我們三個人的傑作哦。」邵希靖灰常期待地看著邵航睿,十分體貼地撕下餅的一角遞給邵航睿。
邵航睿面無表情地吃著,又面無表情地咽下。然後在三個人殷殷期待下嘗了一口咖哩魚頭,繼續面無表情。
「什麼味道?」
「你自己吃吃看。」邵航睿說著去挑陳嬸做的菜吃。
三個人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邵航睿,紛紛動手吃起來。
「噗。」
簡單地說就是鹽重了、辣椒重了、糖重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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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夜色正濃,寥寥無星,只有一輪上弦月高高地掛起在空中。
這樣的夜晚很安靜,但常青的內心卻是波瀾迭起,因為她的右手正被邵航睿緊緊地握著。
從別墅出來,幾乎是被他拖著在走,她想要掙脫,他卻不肯放,也不看她,無視她的反抗,來到車前也是蠻橫地將她塞進車內,像氣壞了。
她發現邵航睿在她眼裡的形像越來越生動,生動到她想逃避與他單獨的相處。
對於邵航睿這樣優質而有魅力的男人,她是欣賞的,但也僅限于欣賞。在與陳錦程的感情上,她希望能一直走下去,一輩子就愛一個男人,是她的期待。這也是為什麼她還願意跟陳錦程在一起的原因。只要好好經營,有個幸福的婚姻和家庭應該不會太難。
忽然,左手被一股乾燥的溫熱覆蓋,並且慢慢地扣緊。
常青低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,出於本能想要抽回,他卻用力地按住,低沉的聲音傳來:「別動。」
窗外迅速掠過的路燈光照亮他半邊臉,五官流暢的線條在濃濃的夜色里顯得格外冷硬。
常青也被激出了脾氣,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,非常不喜歡,「你到底想要怎麼樣?」
邵航睿看著前面路況,不說話,直到她等得不耐煩了他才幽幽地開口,「我想怎麼樣你不知道?」
他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卻是又把問題拋給了她。
常青咬牙,望著他的側臉,鄭重地開口:「我們這樣是不對的。」
「我們這樣……」邵航睿突然在路邊停了車,他轉過頭來,跟她對視,「我們哪樣了?」
他的眼神太深太沉,常青被他盯得頭皮發麻,臉頰連帶著耳根子都微微發熱。
「說話。」
不停有轎車從他們旁邊駛過去,車輪摩擦地面的唰唰聲擾得常青心煩意亂。
她靠在座位上,不去看他,「我有男朋友了?」
「那你還整天出現在單身男人的別墅里?」邵航睿沒再說下去,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又點了一支煙,拿著煙的手搭在車窗上。他沒有抽,只是任由香菸一點點地燃燒,淡青色的煙霧偶爾竄入車廂。
常青被他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差點咽得吐血,但想想家長會和來別墅都是邵希靖開口邀請的,確實沒他什麼事,但心裡的火氣還是一直降不下來。
她來不及分析心裡的火氣,只想快速逃離他的身邊。
「我在這裡下車就行了。」常青邊說邊去解安全帶。
不知道是不是按扣壞了,解了老半天都沒解開,常青有些尷尬,卻也不想求助身邊的男人。
轎車內只有她窸窸窣窣解安全帶的動靜。
邵航睿卻突然解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,探過身來,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了她。
常青猝不及防,跟他四目相對,他帶著菸草的氣息瀰漫在她的周圍。
「我……」常青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。但下一秒,她已經說不出來,他低下頭,薄唇落在了她微啟的雙唇上。
和之前的吻完全不一樣,很輕柔,就跟棉花糖一樣軟軟地壓在她的嘴上,他一手撐著方向盤,一手搭在她身後的座位上,張嘴含住她的唇瓣慢慢地吸吮。
常青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長翹的睫毛,一時忘記了反抗。
柔韌的薄唇,堅硬的牙齒,還有新鮮的菸草味,充斥了她的口腔。
他的手不知何時捧住了她的臉頰,舌尖誘導地探入她的嘴裡,常青坐在位置上,就像是提線木偶任由他主導了全場,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她的腦海里炸開,她居然沒有一丁點地反感和抵抗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邵航睿放開了她,他在駕駛座上坐正重新繫上安全帶,「這邊打不到車,我送你回去。」
常青已經拉回了思緒,臉火辣辣地紅,僵硬地坐在位置上。
車子停在金荷灣的公寓樓下。
常青一路上都沒跟他說話,車還沒停穩,她就要開車門下去,卻被一把攥住手腕,「包括邵小希的媽媽,我這一生碰觸或主動碰觸的人只有你,只有你一個。」
這是邵航睿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有耐心跟人解釋這件事,感情順其自然就好,他最不屑的就是浪費大量口舌去解釋,但現在,他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。
常青回過頭看他,沒有掩飾眼底的驚訝,或者說,是在他面前無處掩藏。
邵航睿鬆開了她的手:「進去吧。」
常青進了公寓樓,沒有回頭,步調慌亂得幾乎要打成麻花,跑到樓梯的拐角處驀地停了腳步。借著黑暗的遮掩,透過樓道里的窗戶望下去。
那輛賓利還停在原處,隱約能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,修長如玉的手指覆蓋在方向盤上,眉目低垂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常青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氣般靠在牆上,按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。直到稍稍恢復了些力氣才緩緩拾階而上,掏鑰匙開門。在客廳看電視的單予佳掃了一眼她疲倦的模樣後,「明天早點六點出發,再不帶你出去走走,我看你得憋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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