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們常說: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按照侯君集的安排,關志義在中軍帶著一干小將陪同李靖。大軍計劃用十幾天的時間返回長安。
不成想李世民再次下詔讓他必須三天內趕回長安。
關志義都在暗暗猜測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。否則,怎麼會每次出征都被李世民急召回京?
帶著好奇,他低聲的詢問著同行的宦官:「公公,這次陛下有何安排?」
小宦官也知道關志義的身份,沒有推脫塞責,老實滴回復道:「因為太上皇駕崩,應國公傷心過度病入膏肓。陛下讓你回去看看,能不能妙手回春?」
聽到宦官的這句話,關志義不得不承認信息量太大了。
李淵掛了,能夠傷心過度誘發疾病的人,他真數不出有幾個。
應國公是那隻?
對於大唐歷史不算陌生的他,也不得不皺眉。大唐的國公爺有那麼多,不說名字誰曉得是那個呀?
可是這個時候問宦官,又顯得不禮貌。
於是關志義帶著滿腹的疑惑,說道:「某又不是郎中,陛下怎麼老是讓某去治病呢?」
「三郎慎言!」宦官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,低聲的告誡關志義。
這個年代,沒有幾個人能像關志義這樣肆無忌憚的說李世民的不是。見過李世民殺伐果斷的宦官,可沒有那個膽量。
宦官稍歇了一下,發現自己在宮外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給關志義解釋道:「三郎,杜相經你起死回生活到現在,又在岳陽弄了一個醫院。你說你不會治病,誰信呀!?」
聽到宦官都這麼說了,他只能把眼淚往肚裡吞。
誰他妹的會治病了,老子連基本的診斷都不會好不?就憑自己那一點衛生常識救一兩個人那是運氣,總有一天會露餡兒滴。
長安,應國公府里正鬧得雞飛狗跳。
「二娘,你把錢給某交出來。」武元慶大聲的斥責道。
不是他這個做兒子的,不願意請醫生給父親治病。而是御醫對父親的病都束手無策,其他的醫生能治好?
後娘和這個丫頭不去上香求菩薩保佑,偏偏要花大量金錢去請那些庸醫。
當然,父親死後是遵循遺囑葬到并州老家,還是陪葬皇陵才是母子的矛盾之源。
已經習慣了長安的熱鬧,讓他武元慶回到冷清滴并州,他死也不會同意。而且兄弟和堂哥也支持他的想法,就只有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子和後娘要出來搗亂。你說他能不產生怨言嗎?
「不給,不給,就是不給!奴要去請郎中給阿耶看病。」小姑娘嘟著小嘴兒,氣呼呼的說道。
這丫頭就是鼎鼎有名的武則天,將來的女皇帝。
不過,小姑娘如今才十一歲,雖然長得出塵絕艷,卻沒有絲毫權勢。古靈精怪的她為了把父親的病治好,只能偷偷地把哥哥的零用給拿了出來。
武元慶鼻子都快氣歪了,你為父親看病咱也不說什麼。可是你拿咱滴零花錢就不對了,後娘那裡不是有錢嗎?
他身後的武元爽也很不高興。
聽到同父異母的二妹和哥哥爭吵,他嚷道:「二娘,你要是不把錢交出來,別怪某揍你。」
武則天雖然聰明伶俐,可是她的武力值太低了。
兩個哥哥的恐嚇,讓她心驚膽戰。別說她,就連她娘親也因為和哥哥爭論被推搡。這幾天,她已經挨了幾棍子了。
楊氏是武士彠正牌的夫人,可是如今武士彠陷入昏迷,家中一切都是由武士彠原配的兒子武元慶做主。
武元慶正是不服天不服地的年紀,別說楊氏就是武士彠他都要頂幾句。
看到武元慶、武元爽又要欺負自己的閨女,楊氏實在忍不住,柔聲地勸道:「大郎、二郎,你們別動手,二娘她年紀還小。」
「呱噪!」火氣正大的武元慶嘟囔著,繼續追趕武則天。
武則天感到前幾天的傷勢又隱隱作痛了,滿臉淚流滴朝門外跑去。一邊跑,她還一邊數落著:「大郎、二郎,你們兩個不孝子。連請郎中給阿耶看病的錢都要搶,你們不是人!」
「住手!」
應國公府外傳來一個男子的大喝聲。
同時,一個尖利的嗓音嚷道:「大膽!」
武元慶鐵青著臉,喝問道:「你是何人,竟敢到應國公府搗亂?」
關志義和宦官緊趕慢趕才按李世民的要求回到長安。他們連去宮裡給李世民回報的都沒有去,就直接來了應國公府。
沒想到,真的沒想到,居然看到這麼肆無忌憚的一幕。
看著淚流滿面的武則天,可憐巴巴地拉著自己的衣袖,藏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,關志義怒了。
你妹滴!一個大老爺們兒搶小姑娘的錢,你也好意思?
這小姑娘在現代,也就能讀小學五年級左右。她都知道拿錢去請郎中給父親看病,而那個已經成家立業的男子卻搶這救命錢?
把小丫頭護在身後,關志義說道:「某乃大唐西海道行軍大總管李靖麾下四品校尉關志義。奉當今天子皇命,前來為應國公看看病。你是何人,竟敢搶人治病療傷之錢物?」
宦官也得瑟起來,尖聲尖氣地說道:「奴是太極殿黃門,奉皇命前往西海道迎關校尉回長安。今日所見所聞,奴會如是啟奏陛下。」
武元慶雖然在楊氏和武則天面前肆無忌憚,可是在宦官和關志義面前,他可沒有那個膽量。
先不說關志義和宦官都是奉皇命前來。光把自己搶錢不讓父親治病這句話告訴皇上,他就有被誅殺的可能。更加氣人的是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做呀!
關志義的名氣,他這個世家子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。滅突厥,剿湖匪,征吐谷渾,武力值槓槓滴。
於是他說道:「關校尉和這位公公,你們誤會了。」
宦官不給他機會,說道:「三郎,還是先去給應國公看看吧?」
楊氏才不管武元慶他們怎麼鬧,最重要的就是給丈夫看病。於是她說道:「關校尉,這邊請。」
「這位?」關志義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兩個年近二十的男子,一個三十不到的婦女,一個十一歲的丫頭。看他們的關係複雜得讓他有些醉了。
楊氏說道:「他們是夫君的長子和次子,二娘是奴家的女兒,奴是太上皇許配給國公滴。」
關志義揉揉鼻子,心中暗道:妹滴,都比老子這個校尉牛比。
國公的兒子比他這個四品校尉牛多了。這個女子和應國公既然是李淵賜婚的,那麼她的身份也不簡單不了哪兒去。
穿過廳堂,走進武士彠病房,關志義不由得皺眉。
這位應國公神情呆滯,目光都有些渙散了,一看就是傷心過度的問題。
要說治療這種心如死灰的心理疾病,關志義還是看過幾個治癒的故事滴。用笑、怒兩種情緒就可以改善病情。
可是應國公現在神志不清,連看人都成問題,想要讓他產生情緒有些困難了。
關志義沒有給他號脈,也沒有詢問病情,直接出了病房。
武元慶並非不關心父親的死活,而是不願意浪費錢財做無用功。有了傳說中的神醫關志義過來看病,他自然充滿了希望。
他急切地問道:「關校尉,某阿耶的情況……」
關志義說道:「郎君,應國公的病情太嚴重了。要想治好他的病,必須得讓他清醒過啦!」
楊氏問道:「關校尉可以良策?」
武則天用小手扯了扯關志義的衣襟,嬌聲說道:「郎君,你救救阿耶好嗎?」
宦官低聲問道:「三郎,你可有辦法?奴好給陛下一個準信兒。」
關志義說道:「不好說,希望應國公能清醒過來。否則,某也沒辦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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