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揮之不去,尤其是山谷這種地方。
堅硬的岩石偶爾把身體探出崖壁的草叢,就像給崖壁披上一層亂刺一般。霧氣凝結的露水不停的從草尖滴落,然後默默的潛入地下。
慌亂的馬蹄聲在谷中迴蕩,配上這變化莫測的霧氣,更是增加了一絲神秘色彩。
這個無名的山谷中正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。
這不是簡單的交鋒,它關係到一個民族的興衰,它是一個帝國強盛起來的標誌。
魔幻大片中的情境再現,突厥騎士就如同從迷霧中出現的死亡騎士一樣直撲關志義他們。一千多匹駿馬急速飛奔而來,關志義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宅男差點兒就嚇尿了。
只是短暫的失神,他立馬投入戰鬥中。
蘇定方那個傢伙生怕程處亮出事兒,竟然跟著程處亮跑了。他以為關志義就是潛入突厥大營,不會有什麼危險。卻不知道關志義的思路根本和他想的不一樣。要是他知道這個情況。就不會輕易的離開關志義了。
對大唐來說,關志義比十個程處亮都重要。蘇定方不是不知道,只是他把關志義想得太簡單了。
「&%%!」
突厥人咋咋呼呼的用本族語言大喊著沖了過來。
不少唐軍腳肚子都在打顫,臉色也變得蒼白沒有血色。倒是唐儉鐵青著臉,不斷的鼓勵著他們。
「目標正前方,45度角斜射!」
關志義的聲音響起,有些慌亂的士兵立刻本能的張弓搭箭。
新軍從關志義訓練起,就養成了一切聽從命令的習慣。哪怕他們心中害怕,卻能第一時間按指示行動。
「射!」
關志義看著清晰可見的突厥人,大吼道。
因為霧氣的原因,突厥人沒有發現關志義他們。等他們聽到關志義的聲音時,已經來不及反應了。
「噗!」
「咴兒咴兒!」
「噗通!」
疾馳而來的馬匹身上,插上來了尖銳的利箭。
馬匹被刺痛後,不由自主的抬起前腿人立而起。馬背上的突厥人雖然騎術高超,可是沒有馬鞍的他們,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擊了。沒能穩不住身形,紛紛掉下馬來。
迷霧不僅干擾了弓箭手的視線,也影響突厥人的視線。
後面的騎士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兒就和前面的人撞到了一起。這樣的惡性循環,就這麼不斷的循環著。知道幾百人摔倒在地,把山谷堵塞了,才有所好轉。
這不是突厥人的問題,主要是山道本來就不寬,而且崎嶇不平。
急著追趕唐軍的他們那會想到唐軍還有埋伏。
山谷並排過上七八匹馬還是沒有問題的,這在平時不會對突厥人造成影響。可是關志義帶著十個人用弓箭封鎖了山道,那就是災難。
好不容易把前面的馬匹和同伴挪開,這個關志義已經組建起來三條嚴密的防線。這流水線般的攻擊隊形,別說這一千突厥人,就是再多十倍也不夠殺的。
三百個士兵,每人不說多一百支箭,就可以幹掉三萬人。何況能同時出現的突厥人不多,跟玩兒定點射擊有什麼差別?
看著幾十支箭幹掉上百人,唐軍的士氣立馬上升到九成半。
突厥人的那個部族首領問道:「怎麼回事?」
受傷的士兵說道:「大人,唐軍在前面有埋伏,我們被偷襲了。」
部族首領問道:「對方有多少人?」
另一個士兵補充道:「不知道,不過只射了十多支箭過來。」
部族首領說道:「都下馬,沿著山谷的兩邊慢慢的過去,看到唐軍就射擊。讓他們知道突厥人男兒的厲害,聽到沒有!?」
「好!」
突厥兵立刻按著首領的意思,一個個鬼鬼祟祟的摸索著前行。
他們忘了一點,他們身後的大營的熊熊烈火就如同一盞聚光燈,把他們的身影照得清晰可見。而關志義他們則隱藏在黑暗的迷霧中,敵明我暗這樣的情況下,不用說就知道結果會如何了。
「咦!」
關志義驚呼出聲,他從望遠鏡里把突厥人的行動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時候望遠鏡不再是遠距離觀察的工具,而是起到了放大作用,一個個前行的身影怎麼能掩藏得住。
這是要偷襲嗎?
知道老子這方怎麼準備的防線不?
連情況都沒有搞清楚,就敢亂來簡直不知死活。
他指著一個突厥人對關旭說道:「熊飛,你能射中那個不?」
關旭點點頭沒有說話。
關志義沒有絲毫猶豫,懇切的說道:「幹掉他!」
「噗!」
最前面的突厥人才前行不到十米,就被關旭給幹掉了。其他的人倉促的朝關志義他們射了幾箭,卻根本沒有什麼效果。
突厥首領吼道:「回來,都回來。」
他發現了問題,那就是突厥的射程比他們遠,沒等他們開弓,就被對方給幹掉了。
小時候看到的螞蟻過河的景象,讓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。把自己的族人召集到一起,在那裡嘀嘀咕咕說了好久。突厥人人不再掩藏身形,一窩蜂的想關志義他們衝來。
「程校尉,準備。曾校尉,注意及時補上。蘇將軍,你帶著第三隊準備。」關志義再次命令道。
在程處亮他們回來的時候,關志義就已經安排了一次。只是敵人比給力,他們根本沒有用上,反倒是鍛煉了隊伍操作能力。
箭雨就如同連綿不斷的潮水,不斷的拍打著突厥人的隊伍。
這在八國聯軍入侵華夏的時候已經證明過了,三段射可以輕鬆幹掉十倍以上的敵人。突厥人在勇猛也是血肉之軀,如何能與關志義這邊嚴密得像機器一樣的攻擊手想比。
自持勇武的這位突厥首領帶著彎刀沖在隊伍的前方,強勁弩箭直接把他射程馬蜂窩。余勢不減的弩箭,還把後面的人給傷著了。
幾個死裡逃生的突厥人連滾帶爬的回去給頡利可汗報信了。
「關將軍,厲害!」唐儉不稱呼關志義的官職了,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位大將軍呀!
蘇定方在一邊皺眉。
要是讓他指揮戰場戰鬥,他會和關志義一樣先派隊伍去偷襲突厥。可是把本來就不多的隊伍分成幾部分,他不敢這麼幹。至於這位大唐的鴻臚寺卿,蘇定方根本沒有去營救的打算。突厥人的牙帳,士兵能少到哪兒去?他們自保都成問題,哪有時間管別人。
他不是嫉妒關志義,只是沒有想到關志義能把事情辦得這麼好。
三百多士兵,除了偷襲突厥大營時有些傷亡之外,一個傷員都沒有。這戰打得太順利了,順利得他蘇定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。
關志義是個宅男,不知道人情世故。
他沒有和唐儉聯絡感情互相吹捧,也沒有和蘇定方交流想法,而是對程處亮他們說道:「程校尉,你帶人把那些死掉的突厥人和馬匹都給某帶回來,把這戰壕堆厚點。他們突厥人多,這戰鬥不是這麼快能結束的。曾校尉,你把能夠回收的箭都撿回來,等下頡利來了,吾等好招呼他們。」
唐儉和蘇定方對看了一眼,他們發現這個關志義一心只顧戰場,根本就沒有和他們商量的意思。
蘇定方對唐儉說道:「唐鴻臚,某帶人去幫處亮,這戰壕挺有用的,突厥人的箭都被擋住了。」
「你去忙吧!蘇將軍。」唐儉說道。
戰場安靜下來,如同孤寂的墳場。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和滿地的屍體,更讓山谷顯得陰森恐怖。這些只是開始,突厥和大唐的交鋒還不會這麼簡單的結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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