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傳來消息,說前方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的看到突厥人的帳篷。
關志義知道,現在離突厥牙帳不會超過十里。
成敗就在此一舉。若成功,突厥滅;若失敗,則大唐危。
說起來,他這一路上費了老鼻子的勁兒,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突厥內部。被他裹挾而來的突厥人,至少有上千人。當然,這些人不是自願跟他們的,而是被他們抓起來,像貨物一樣被捆在馬背上。馬匹的韁繩,則由唐軍控制著。
奚族人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,還有意無意的幫關志義看管突厥俘虜。
哈出一口氣,就是一團白色的煙霧,這個鬼天氣真的冷到了極點。
關志義把所有奚族人都喊過來,對他們說道:「現在吾等要攻擊突厥的牙帳,你們該怎麼辦?」
達克薩說道:「將軍,所有馬匹和武器我們都交出去,要是你願意的話,這些突厥人也可以交給我們看管。」
把武器和馬匹都交出來,那麼這些奚族人,就不可能對關志義造成威脅,這是他們讓關志義放心的唯一辦法。關志義對突厥人的嚴厲手段讓所有奚族人都不寒而慄,他們可不願意這個傢伙誤會。那樣對他們奚族人事致命的,沒有人能承受起這樣的結果。
關志義點點頭,說道:「武器和馬匹,吾等都不多,你們的馬匹能借用給大軍,某非常高興。等突厥滅掉之後,某不會忘記你的功勞。若是你等原因,可以跟某去中原。」
這個傢伙給出一個虛幻的承諾,仿佛中原是風水寶地似的。
突厥人被橫七豎八的丟在一個凹地里,這些奚族人就在旁邊看著他們。關志義帶著人就開始出征了,只不過在奚族人看不到的地方,他留下了一個暗哨。只要奚族人有什麼異動,那麼他們將遭受滅頂之災。
偷襲,那是必須得悄悄的下手,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可以。
關志義在離突厥牙帳幾里之外停下了腳步,他命令道:「程校尉從左路沖入突厥大營,把火給放起來。見到火光,曾校尉從右方沖入,然後你們合力殺出重圍。」
頡利可汗駐紮在一個山谷中,更幸運的是這個山谷只有一個地方進出。
這位突厥可汗之所以選這樣的地方,主要還是這個鬼天氣造成的。天寒地凍的,草原上那個風可不小,他們為了躲避風雪,就駐紮在這個山谷中。加之有大唐的天使在,他們不擔心唐軍攻擊他們。
關旭問道:「三郎,那某等作甚?」
關志義說道:「熊飛,你選十名士兵,跟某進突厥大營。程校尉你們記住了,一盞茶後開始攻擊。只要能見到的東西,都給某點燃了。」
程處亮有些擔心的說道:「教官,你進了大營,怎麼出來?」
「某自有辦法,你們不可能認不出某來吧!看到某,你們不會繞開呀!」關志義不滿意的說道。
見關志義生氣了,程處亮也不敢再說什麼,立刻開始準備去了。
關志義把自己打扮得像第一波突厥斥候,大搖大擺的朝突厥大營跑去。
「嗒、嗒」的馬蹄聲響起,負責警戒的士兵吼道:「什麼人?」
那個會突厥話的士兵早就得到關志義的示意,大聲的回答:「我們是契石思力部,剛偵查完情況,現在歸營。」
這種身手不見五指的情況,那些警戒的士兵也無法看清對方的相貌,自然相信了關志義他們的話了。這個時候,沒有知道大唐會發起攻擊,警戒的心裡自然弱了。
關志義他們過來的時候,也接近傍晚了。夜幕加上霧氣,光線很不好。就算大營中有不少篝火,一樣無法驅散濃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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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營中,唐儉陪著頡利可汗飲酒。
大唐和突厥議和,這在唐儉看來是天大的好事兒,大家再也不用兵戎相見了。在唐儉他們這些文官看來,打仗不好,勞民傷財。而且戰爭與孔夫子的仁義思想相違背,不是天朝上國應該採用的。
頡利可汗說道:「天使,你一定要在這裡多待幾天,本王帶你看看草原的風情。」
唐儉放下酒杯,說道:「大王,這個事情可不好辦,某還要回去給李靖大帥匯合。你也知道,某是文官,沒有大軍的護衛,說不定就餵狼了。」
「這是什麼話!?天使什麼時候走,本王自然派大軍護送,哪能讓你被狼叼走!」頡利可汗帶著一臉不滿的說道。
這時,唐儉只能苦笑了,自己怎麼說出這話了。他回大唐,沒有和李靖他們匯合,頡利可汗敢不派兵嗎?要是他出點兒意外,這個頡利可汗就說不清楚了。
唐儉不想引起頡利可汗的誤會,說道:「某真的喝醉了。大王,某先去休息了。」
頡利可汗看著唐儉趁機開溜,也沒有挽留,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:「天使早些休息,等霧散了。本王陪天使四處逛逛。」
唐儉起身,朝門外走去。
他沒有喝醉,可是跟一個蠻夷一起喝酒,他心裡並不舒服。
不知道是不是以為他喝醉了,一個突厥人用突厥語說道:「可汗,要不把弄掉。在草原上,還這麼囂張。」
頡利可汗當然不會聽這個莽漢的,他現在根本沒有與大唐抗衡的資本。打下去,只能讓他的損失更重。當然,大唐想一口氣滅掉他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這也是為什麼李世民同意議和的原因。
唐儉能聽懂突厥話,不過他沒有找麻煩的意思,仿佛沒有聽到似的,施施然會帳篷了。
一進自己的帳篷,唐儉就怒道:「無知豎子,要不是不想生靈塗炭,大唐早就滅了你突厥了。」
這話說得,好像大唐多強大似的。其實,唐儉知道,大唐想滅掉突厥很難。至少他目前沒有看到那個可能,否則也不會到草原來議和了。這個時代的文人也是很有骨氣的,不是貪生怕死之輩。
「唐鴻臚此言甚是。」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唐儉耳邊響起。
他猛地站起來,看到兩個突厥打扮的青年站在他身後。說話的人二十來歲,不似其他突厥人。
唐儉大聲喝問道:「你是何人,為何到某帳中來?難道你突厥就是這樣待客的?」
關志義搖搖頭說道:「唐鴻臚,你這人怎麼那麼笨呀!能這麼稱呼你的人,可能是突厥人嗎?某是定襄軍騎都尉關志義,不知唐鴻臚聽說過沒有?」
「什麼?你是定襄軍騎都尉。你怎麼到這裡來了,還這樣一身打扮?」唐儉知道關志義這個人的,那個害得自己一種文官顏面無存的傢伙。既然是自家人,他連忙壓低聲音說道。
沒有搭理唐儉,關志義對關旭說道:「給唐鴻臚換上突厥人的衣服,然後離開這裡。」
唐儉聽到關志義的話很是奇怪,他問道:「關騎都尉,你這是作甚?大唐正在和突厥議和,你這樣不是搗亂嗎?」
他知道,自己一離開,那麼突厥人一定懷疑自己議和的目的。到時大唐和突厥就真的要打下去了,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怎麼想的。
關志義說道:「過幾天,就沒有突厥了。還議什麼和呀!」
唐儉喃喃的說道:「沒有突厥?關騎都尉,你沒頭沒腦的說這話,某不大明白。」
「大帥下令,要突襲頡利可汗牙帳。等頡利被抓到長安,你說還會有突厥這個國家麼?」關志義低聲的說道。
這話一出,唐儉頓時就呆住了。
李世民讓他來議和,不可能不通知李靖。那麼李靖要關志義這麼幹,不是違抗聖旨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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