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大亮,高愛菊就早早的起床了,收拾農具到田裡去播種,現在正是秋播的好時機,大家都忙著播種,她也得必須抓緊時間,不然耽誤了播種的最佳時期,冬小麥越冬就艱難,影響明年的產量。她叫起了女兒讓她幫忙裝種子,牽牲口,他們家養著一頭黃牛,家裡所有的田地全靠這頭黃牛耕種,這頭牛也是他們家的功臣。
當她們收拾的差不多時,麻煩也來了,一袋化肥她怎麼也搬不動,她和女兒使盡全力也沒能把化肥放到推車斗里去,要是在以往這袋化肥是難不倒她的。她自己一人就能把它扛上去,但現在不行呀,自從丈夫去世,她的身體已是大不如前,精神和身體雙重打擊,使她元氣大傷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可用了,這會看著這袋化肥也只能嘆氣了。
正在她干著急,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。
「嫂子,怎麼了?我老早就聽到你收拾東西了,今天也去播種嗎?」說話的隔壁鄰居劉子剛,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們,他也是他們家的一位遠方堂弟。
「搬肥料了,來我幫你們來搬。」說著就過來提起肥料袋子放到車斗里。「這東西重,你一個婦道人家搬著費事呀,也真是難為你了,像這種重活你一個人干夠辛苦的了,現在孩子小也幫不上你什麼。」把肥料搬上車,拍拍手對她說。
「他叔,今天又麻煩你了,我心裡過意不去呀。」高愛菊眼中有點酸澀的說。
「大嫂,以你我兩家的關係,你還跟我客氣,以後有什麼需要就喊我一聲,別老那麼逞強,好了我也下地了,先走了」說完就走了。
她感激的看著他走出去,心裡說「好人呀」劉子剛今年三十出頭,就在他們家左邊,中間隔了一道院牆,平時他們兩家就關係一直不錯,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,丈夫在世時,只要他一在家,劉子剛就肯定來串門,一塊下棋聊天,丈夫也經常到他們家去閒轉,兩人的感情都挺好,在生活上兩家也相互幫助。
劉子剛是個木匠,做的一手的好木工活,附近鄉里誰家蓋房子做家具,就來請他,他的手藝是祖傳,他上學那麼就不愛讀書,經常和同學打架,學習成績不怎麼樣,初中一畢業就放棄學業,繼承了父親的木匠手藝,別看他不愛上學,但做木匠卻很認真,沒幾年就把他父親的手藝學完了。他父親原來就是村里頂頂的手藝人,很受村里人的愛戴,現在由他繼承過來手藝自然沒的說,他不僅勤奮,而且腦瓜子靈活,經過幾年的鍛煉學會了做新式家具,得到大家的認可。去年,他又新添了一台刨床,現在生意更紅火了,現在他家裡地種的很少,夠他們一家吃的多了也忙不過來,其它的地也讓給別人種了。他打算過幾年好點就到城裡開個家具店,專門做家具加工生產。
高愛菊拉著農具牽著牛到田間時,天已經大亮了,她趕緊和女兒套犁幹活。但麻煩又來了,她讓女兒在前面趕牛犁地,自己在後面撒種子,但女兒的犁地水平太差,一會重複一會距離又太大,這樣等麥子上出來就不均稱,重複的地方會稠密,距離大留棱的地方就會成空地,。然後他就自己犁地,讓女兒撒種子,但結果還是不行,女兒根本就不會撒,種子四處亂飛,最後沒辦法,只能她自己先在前面犁一道,讓牛停下來,自己再到後面撒種子。這樣來來回回,播種的速度非常的緩慢。
隨著時間的過去,太陽已經爬的老高了,他回頭一看自己種的地才一小塊,這個如何是好呀,自己已經累得氣都喘不過來了,這麼一大塊地什麼時候才能種完,看著女兒跟在自己後面跑來跑去,弄的滿身是土,他心裡不由的一陣酸楚,孤兒寡母的日子不好過呀。以後他們漫長的日子怎麼過呀。
莊稼人憑的是力氣和勤勞,當然天氣和氣候也是主要的因素。要想有好收成,自然得更勤奮,但高愛菊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,卻有點力不從心。他把牛停下來,看著自己耕種的這片土地,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人生,記得小時候,她父親也有這麼一雙手,每天用它那滿是老繭的雙手在田間翻動勞作,那雙手是硬邦邦的已經失去了肌肉的彈性,像老梨樹粗糙的皮。她每天早出晚歸,而他得到了什麼?他們一家連肚子也填不飽,那時的饑荒她是親身經歷的,一家都為填飽肚子而忙碌,直到父親倒在從崖上掉下來土石下,口裡吐著血液,離開這個世界,但他們還住在那樣的小黑屋裡,過著吃不飽的日子,母親也在這片土地上摸索了大半輩子,她也同樣什麼沒得到,仍然為一家人的溫飽奔波。
現在又是她自己,自她嫁到這個家就一直跟丈夫勞作在這片天地里,那時候家裡人多,他們仍吃不飽,直到後來,丈夫開了餐館,家裡人也慢慢的好起來了,他們才能吃飽,但他還在這片地里,一直到現在丈夫的身體埋在這片地里,她感覺到做一輩子人的堅難,更是感覺到了人世的無常,她感覺她的心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。
高愛菊在田埂上坐了很久,她多麼希望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,一家人在一起,哪怕再累她也愉快,但現在他的心是累的,她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緊緊看著自己的女兒,她看到了女兒的擔憂,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比以前更堅強,因為她的孩子們都還很小,而且他們失去了父親,他們還要健康的成長,所以他要堅強起來做好自己孩子的母親,不能再傷害他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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