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博迷航 第一百八十五章 命運轉動

    史稱「青龍之災」的大事件結束後，張塵把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歷，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在北方某大區工作的父母。

    當然，還是依照慣例，把讓人擔心的部分給省略了。

    他說他參加英雄小組的固定工資，足夠他們一家人過上不錯的生活，讓父母馬上辭掉工作，抓緊回來。

    視頻中的父母，似乎有些緊張，說這一期工期還有兩個來月就結束了，希望能陪工友們，幹完這期工作，有始有終。

    張塵叮囑父母照顧好自己，不需要太拼，具體還有一些細節，需要見面再聊。

    他很明白，當父母得知他短時間內擁有這麼多資產，肯定會擔心和焦慮。所以，才暫時不說。

    他計劃，兩個月後，提前去該大區，住上一段時間，然後保護他的父母。同時，好好犒勞下一直照顧他父母的工友們。如果有願意跟來朝海港或朝中城生活的工友，他也願意幫忙解決就業和居住問題。比如，加入朝海港內功派或朝中城內功派，就是一條非常不錯的路子。

    剩下的視頻時間，張塵都交給了妹妹張依妮，任由她跟父母撒嬌。

    朝中城內功派的榮譽長老洪成賢，有幾十年的服役時長，當過朝海大區某區的英雄小組副組長。

    他在飲品店內找到了張塵。

    店內被包場了，都是張塵的人，包括妹妹張依妮、桃桃一家和朝海港內功派成員。現場中，還有朝中城內功派派出的精英高手，正在保護他們。

    張塵正擼著一隻虎斑橘貓。虎斑橘貓不願意被張塵碰肚子或鼻子等敏感位置，只享受撫摸背部。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跟張塵透露，宋公榮已經開始為馮雲琳的事情，去走動關係了。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還說，他已經聯繫了部分退役老戰友和英雄小組的老友，把張塵即將赴任的消息講清楚了。這些老戰友和老友有一定的影響力，他們的許多後輩也在英雄小組服役，相信對張塵在英雄小組的工作開展有不小助力。

    張塵謝過了洪成賢長老，並且為前段時間的冒犯道歉。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眼神一亮，沒想到張塵這傢伙，居然這麼謙虛。要知道，以張塵目前表現出來的實力和已經獲得的地位，甭說傲慢一些，就是四處莽撞，或者目中無人，社會也並不會責怪他。只要沒有觸及底線，大家都會無條件包容他，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好處。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他自己參加英雄小組這麼多年，形形色色的天縱奇才都看過了，性格上，十有八九都有毛病。他喜歡用「毛病」來形容，比如他自己，自我評價就是「有毛病」。他以自己為標準，對後輩極其嚴苛。最極端的時候，手底下全是新人。加入時間最長的那個新人，從後備役調進正式英雄小組，僅僅不到兩個月。那是因為，當時他手底下的人，全都申請調去別的小組。

    他作為「地獄小組」的「地獄組長」，有一句流傳至今的經典語句：「練不死就往死里練，沒有一個英雄會倒在困難和痛苦面前。」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也為前段時間的冒犯道歉，並解釋說，當時找上他挑釁他，其實是一種測試和激將法……

    張塵打斷了他的話，說不需要解釋，從此大家站在同一戰線。

    洪成賢長老打量四周，隨後將張塵拉到一個更隱秘的角落，低聲說：「我已提前獲得消息，你的學長王元博，即將出任分管朝海大區城市安全的代理委員。你也許不清楚，代理委員，理應低半級，等轉正後再升回去。但據說，不僅沒有低半級，甚至以方便開展工作為由，高升了半級。這麼看來，你這學長，轉正是鐵板釘釘的。而且啊，前途一片光明。你啊，要多多跟他交流，培養下感情，懂我意思吧。」

    張塵點點頭，心中想的卻是馮雲琳。他還是有些擔心她的處境，王元博為難她的可能性不大，但其他人未必如此。王元博也年輕，未必能頂得住那麼多的壓力。不過，也沒必要陷入無用的負面情緒，畢竟前期能做的已經做了，接下來就是執行後續計劃。

    張塵也很清楚，他要在英雄小組表現得好一些、賣力一些，畢竟馮雲琳的安危與否，也受到他的表現的直接影響。

    張塵的個人電子系統里，新增了一個「英雄小組」管理系統。系統跟他說，他需要輪值參加重建朝海港的保護工作，等朝海港重建好之後，再執行每周的常規性保護工作。

    他的第一次輪值時間，是在五天後的星期二。

    接下來兩天，張塵帶著妹妹、桃桃一家以及朝海港內功派成員，在朝中城玩了一大圈。

    期間，蕭家和林家也派人來保護張塵一行人，卻被張塵趕走了。有朝中城內功派的人保護已經足夠了，他不想太多人在身邊，打擾他們的雅興。

    期間，他們還遇到了折在張塵手中的、錢包大出血的江慶貴。江慶貴的妻子非常優雅漂亮，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女兒。

    江慶貴並沒有抱怨張塵，反而講起在他爸江宗喜死後江家爭奪家產的事情。聽得出來，他內心很心酸。也好理解，作為江家小兒子，多少還保留著天真，心存一絲家族無比團結的幻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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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家之所以看起來那麼團結，全然因為江宗喜當家主時的嚴厲作風和雷霆手段。現在核心人物去世，江家岌岌可危，該還的人情債、錢債和仇債，還得後人來還。因此，哪還有人會念及「家族團結」四字，該搶搶，該跑跑……

    他告訴張塵，他想在朝海港重建之後，搬到那邊去住。他們夫妻商量過了，想買一處海邊別墅。到時候，希望張掌門能上門做客，也希望到時候朝海港內功派照顧一下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掌門了。」張塵說。

    「不好意思，是我失言了，張組長。」

    說起海邊，張塵想起了跟他約定出海釣魚的綠色幽靈兄弟。想到兩兄弟不僅沒法兌現諾言，改邪歸正，放棄殺手的生活，頭顱還被製成了極具侮辱性質的旋轉吊燈，心中很是憂傷。

    這兩天裡，每一天的早上和晚上，張塵都會帶著妹妹去看望留在宋公祠療養的姬敏和張琦薇。

    兩人均未醒來。

    兩人的初始情況類似，都是疲弱昏迷的狀態。但恢復情況，又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張琦薇從乾枯瘦弱的狀態，變得越發飽滿，臉色也紅潤起來。

    姬敏則從瘦弱的身軀，變得越發乾瘦，類似沙漠中的屍體，或者細胞失水，正在漸漸乾枯。她的呼吸，也慢下來許多，而且變成了腹式呼吸，呼吸得很深很深。

    醫生卻告訴張塵，姬敏的各項體徵，比一個正常人還要完美。輸入的營養液，吸收率達到驚人的99.7%。甚至，參照身體指標，輸入了理論值的三倍的營養液，最後一包營養液的吸收率仍有驚人的67.5%。這一切表明，姬敏的身體，正在超量恢復中。至於表象的失水狀態，暫時搞不清，有待進一步觀察。

    「哥，你是不是喜歡敏姐姐？」張依妮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小飛和父母劫後餘生。

    小飛在經歷了青龍之災後，一直久久不能忘懷。那漫天的生命龍劍劍陣，那頭頂的星辰幕布中的滿天星辰，特別是塵哥哥精彩絕倫的表現，連做夢的時候都在腦海閃回。

    他是一個愛畫漫畫的小孩，但一直苦於沒錢參加培訓班學習，一直畫不好。

    他想把腦海中龐雜的景象，那馮龍恐怖的壓迫感，那塵哥哥逆天的偉力，以漫畫誇張化的形式表達出來，可惜功力有限。

    晚上的時候，他輾轉難眠，時時刻刻想著青龍之災。

    深夜時分，小飛寫了一張紙條，寫上希望爸媽能用上一點幫他保存的壓歲錢，幫他報一個漫畫繪製技術基礎班。

    他捏著紙條，躡手躡腳走入爸媽的房間。

    窗戶留有縫隙，微風吹拂，月光照耀進來。

    小飛看到爸媽互相背對著，睡著了。他知道爸媽最近因為一些事情又爭吵了一番，互相都生著悶氣。

    他擔心爸媽會責怪他要亂花錢，遲遲不敢將紙條放下。在猶豫中，他迷迷糊糊扶著床邊的桌子，坐在床邊的地上，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碰到了他爸，無意間發動了幻術異能。他將夢中夢見的、關於青龍之災的經歷，以漫畫的形式，結合到幻術異能上。

    他爸的腳背勾到了媽媽的腳板，也將幻術異能帶給了他媽。在幻術的漫畫中，經歷馮龍那恐怖的壓迫力時，兩人一如之前在龍旗鬥獸場那樣，互相抱在一起，不同的是，當時他們中間保護著小飛。

    在幻術的漫畫中，看到了壓迫感十足的生命龍劍劍陣，看到了星辰幕布中絢麗繁華的星辰群，震撼無比。同時，回想起親身經歷了那種宛如人間煉獄的慘狀後，兩人都不約而同為自己、為家人能安全存活下來，而感到無比欣慰。

    在幻術的漫畫中，等張塵以更加誇張化的表現，取得了勝利時，兩人鬆了一口氣，互相緊緊抱著的身軀，先是放鬆了下來，隨後，還是本能地擁抱一起。

    當早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，媽媽近距離見到了丈夫的臉，看到了由於海風和艷陽的侵害、坑坑窪窪的臉龐。三十多歲正值壯年，臉龐卻老得像是五十多歲。右眼角還有一處長長的傷疤，是多年前眼角磕到了捕魚小船上受的傷。他的右眼神經受損，只能耷拉著眼皮，不能完全睜開，造成了永久性視力下降。

    爸爸也睜開了眼，看到妻子的脖子上的手術傷疤，那是幫忙街邊叫賣魚獲多年、耽誤病情最終導致的喉嚨腫瘤切割手術，留下的傷疤。

    這一刻，兩人回憶起經歷的種種磨難，回想起面對青龍之災的恐懼和後怕。也因為小飛的幻術異能，讓他們重新以漫畫的形式，以第三者的客觀角度，回顧了一遍青龍之災。他們對生命的理解，理解得更深，也更加珍視生命，更加包容別人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，他們互相理解了對方，感同身受理解了對方被歲月摧殘的艱苦人生，不再抱著自己受過的苦難為理由，而折磨對方、折磨家人。

    媽媽的目光瞥見了熟睡中的小飛，連忙說：「你別動，小飛就在你旁邊，別壓到他了，讓我來……」

    最終，小飛得償所願。父母不僅幫他報了一個漫畫繪製技術基礎班，還減少了給他的學業壓力，支持他在空閒時候創作漫畫。

    半年後，有一本描述青龍之災的漫畫，在學生群體流傳甚廣，引起了社會廣泛討論。

    有人說，這就是被當局抹去的真相。

    有人不認同，覺得畫風偏稚嫩，不過是一個愛瞎做夢的小屁孩的玩笑之作。

    究竟真相如何，誰知道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卷，青龍之災，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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