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,蔡縣。
李森正引著胡安、柳吟月二人,站在蔡縣的低矮城牆上,朝著海面眺望。
在富饒的吳國境內,湖州也算是一個經濟上比較發達的州郡。這些年來,更是風調雨順,使得百姓富足,百穀豐茂。
唯獨湖州境內的蔡縣,卻跟其他州郡大不相同。
這裡只有一片貧瘠的平原。
由於此地港口、堤壩設施陳舊,年久失修。所以史上曾經發生過許多次的洪水。
從海上襲來的洪水,即便是退去了,卻依然留下了許多的海鹽,在陽光的暴曬下,蔡縣境內的許多土地表面,盡皆是一片淺淺的霜白色。
極高的含鹽量,使得這裡的土地無法種植農作物,那些靠地吃飯的農民,就紛紛被迫遷移了蔡縣。而一座城市一旦沒有了農民,就猶如沒有了脊樑一樣,商業貿易也無法進行下去,進而所有的商人也撤離了蔡縣。
百姓出逃,一片荒蕪。
雖然說不上是赤地千里,但是此刻對於李森而言,入目之處的景象,真是連衡岳山附近的幾座山城都不如。
李森將目光從平原移開,轉向了海邊的那座破落港口。
那裡還是有一些炊煙的。
幸好,農業雖然荒廢了,漁業倒還算是勉強可以支撐。湖州依靠著東海,而東海之中擁有著極為豐富的漁業資源。靠地吃飯的農民在蔡縣待不下去,靠海吃飯的漁民,依舊在這裡頑強的生存著。
見到此幕,李森摸了摸下巴,眼中露出一絲思索之色。
一旁的胡安顯然注意到了李森的動作,他識趣的問道:「李道友,相比於這座破落的小縣城,你是不是對那個港口更有興趣?」
李森聞言,神色淡淡的說道:「不錯,縣城之中雖然還有一些基礎設施,道路還算通暢。但可惜這裡根本沒有什麼人氣,我們要發展聚星分閣的話,與其依託陸路設立在這裡,倒不如依託海陸,設在港口更好。以後從事海上貿易,或許還能從其他大陸收購到一些特殊的物品。」
柳吟月聞言,有些驚訝的道:「你都已經考慮到海上貿易了?」
李森微微點頭:「既然是貿易,自然是距離越遠的貿易資源,就顯得越發值錢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,即便是外大陸的一塊普通石頭,或許都比我們這裡的黃金還要值錢。」
胡安聞言,呵呵笑道:「這倒是不假,就比如南海深處的硫磺島上,溶洞之中隨處可見的一塊黑炎石,都比我們這裡黃金還要值錢。」
&可不能這麼說。」柳吟月卻連連搖頭,「硫磺島的黑炎石雖然是隨處可見,但是那裡的火系妖獸一樣是到處都有。尋常修士在那裡開採黑炎石的時候,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的。所以黑炎石自然會貴重許多。而且,妾身想說的是,如果我們要進行海上貿易,總得有一艘船吧?還得是那種能夠進行遠洋貿易的大船。這樣規模的船,連我們商盟都沒有多少艘的。」
李森看了柳吟月一眼,忽的微微一笑。
&立分閣的事情,還八字沒一撇呢,就想到海上貿易需要的船隻了。柳道友不覺得有些多慮了嗎?依我看,我們還是在那個港口附近,先找個地方設立分閣的好。」
此言一出,柳吟月和胡安對視了一眼,均是沒有任何意見的點頭答應下來。
李森袖袍一晃,一道青色御空盤登時脫袖而出,旋即李森身上遁芒一閃的便躍於其上。
&
頃刻間,李森便已經腳踏著御空盤,朝著遠處的港口疾飛而去。
胡安和柳吟月自然是緊跟在李森身後的。
……
蔡縣港口處的漁村,沒有名字。只是一些自發性聚集起來的漁民,所組成的一個普通小村子,大約有兩百多人。
周圍一帶,基本上都是平地。只有偏西方的一處路口旁,有一處高約丈許,方圓百十丈的的小丘陵。
胡安和柳吟月見到這個丘陵之後,都建議將聚星分閣,設立在此處。
因為此地登高望遠、十分顯眼,有利於以後商業宣傳的進行。
對此,李森不以為然。
&去漁村看看吧。」李森掃了一眼漁村,神色淡淡的開口道:「雖然只是一個破落的港口,卻也難保其中,會不會有元靈商盟的人蹲守在這裡。」
&會吧,元靈商盟連這個地方都會派人駐守?」柳吟月有些驚訝。
胡安也皺著眉頭的道:「來之前,我們曾經向梅雪生討要蔡縣的控制權。而梅雪生不是也說過了嘛,這裡是一個三不管的沒人地帶,我們可以隨意使用這裡的土地。怎麼還會有元靈商盟的人?」
&設分閣的事情,不必著急於一朝一夕。相反,我們以後可能要在此地駐紮相當一段時日,所以還是謹慎一些,多調查一下吧。」李森稍微解釋了一下之後,直接就邁步朝著漁村走了過去。
胡安和柳吟月無奈,只得跟在了李森身後。
進了漁村之後,周圍均是茅草、木板紮成的小房屋,偶爾有一些土坯房間雜其中。村中沒有道路,只有坑坑窪窪,被人用腳踩出來的土痕。個個房屋的門旁、屋後,大多有一片小小的菜地,上面種植著可以食用的菜葉子。
李森三人進入了漁村之後,村中漁民露出了狐疑的眼神,朝著李森三人來回打量。
這些人大多都是老弱婦孺,有的人直接就將門砰的一聲關緊,躲進了房間裡。
看來,對於李森這種忽然造訪的陌生人,這些漁民是很不歡迎的。
而且,村子裡面健碩的男性勞動力,都已經出海捕魚去了。剩下的不是老弱、就是婦孺,她們的警惕性自然也高。
對此,李森心知肚明,所以也不在乎這些漁民的眼神,而是神色平靜的繼續在村子中閒逛起來。
看到李森不是路過此地,而是準備在這裡閒逛起來的樣子後,那些漁民的眼神,從狐疑慢慢就變成了警戒,有些人已經開始小聲吩咐一些腿腳麻利的漁民,趕緊去海上喊人,把那些精壯男人叫回來。
他們這些吩咐的話語,雖然壓低了聲音,但是對於胡安、柳吟月這種級別的修為而言,那就跟在耳邊直白的說話差不多了。
所以,李森能夠無視村民的警戒眼神,在村子裡閒庭散步,胡安和柳吟月卻尷尬起來,渾身都不自在。
&說李道友,我們還是離開這個村子吧?」柳吟月微微抿著嘴巴,「都是些一窮二白的漁民,破落不堪的草房,沒什麼好看的。」
胡安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他卻輕咳了幾聲,點了點頭,顯然是頗為贊同柳吟月的話。
可李森聞言之後,卻忽的微微一笑。
&們兩個,可都是修為不淺的築基期修士,怎麼還會在意這種世俗凡人的目光?」
柳吟月有些生氣了:「李道友,我就不明白,這裡根本沒什麼修士的蹤跡,你怎麼就偏偏在這裡閒逛上了呢?」
李森聞言,轉過身用雙眼看著她:「你確定真的沒有?」
&確定……」柳吟月剛說出三個字,就立刻抿起嘴巴,不說話了。
面對李森的質疑,說實話她雖然心裡不高興,可實在沒有底氣真的進行反駁。
只不過,雖然沒有反駁,柳吟月卻依舊錶明了自己的態度。
她轉過身:「要轉你轉,我去那個丘陵上歇著去了。」
&咳咳!」
胡安連聲咳嗽起來:「柳道友,莫要生氣。李道友自然執意要在這裡逛一逛,就定然有他的深意,我們還是先忍耐一下吧。」
柳吟月輕哼了一聲,拿一雙眼睛瞟著李森。
李森看到柳吟月拿一雙漂亮的眼睛,露著一絲怨意盯著自己看的時候,忍不住對她微微一笑。
&柳吟月看到李森對自己一笑,忽然有些臉紅。
她抿起嘴巴,不再說話,但還是乖乖的跟在李森身後了。
可就在此刻,漁村裡面忽然發生了變化。
一陣清脆的銅鈴聲,在漁村的北邊小路上響了起來。
而這陣清脆的銅鈴聲剛一響起,那些原本還滿臉警戒之色,盯著李森三人目不轉睛的漁民們,卻登時猶如打了雞血一樣,露出了滿臉興奮、驚喜的神色。
&老闆來了!」
&可終於來了,我們可等他許久了!」
&啊是啊,他這一來,我們下半個月的生活,總算是有了著落。」
……
一時間,那些村民竟然都不再理會李森,而是紛紛蜂擁著朝著漁村北面跑去。
不多時,李森三人周圍,就變成了空無一人的存在,輕輕咳嗽一聲都能傳到十丈開外去。
胡安和柳吟月見到此幕,均是微微一愣。
&老闆是個什麼東西?這些漁民怎麼如此歡迎他?」胡安滿臉疑惑的道。
柳吟月也是滿臉詫異之色。
唯獨李森,卻露出了一副果不其然的神色。
李森淡淡的道:「看來,我們運氣不錯,怎麼快就等到了正主。你們之前不是納悶我為什麼在這裡閒逛嗎?馬上你們就會知道了,隨我去認識一下這位王老闆吧!」
柳吟月和胡安聞言,不禁對視了一眼,然後均是有些驚疑不定的跟在了李森身後,朝著漁村北部大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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