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,用地上的文件,肖凌不緊不慢解釋起來。
做壞事,而且是長時間,不為人知的做壞事,還是要有計劃有組織的。悲哀的是,越是組織計劃,留下的痕跡往往就越明顯。
吳倩倩強調:「我們是做好事!」
「那就做好事吧……」他們,是半年前做的第一次好事,死者不會自己簽名「捐獻」器官,找別人冒名頂替,又有風險,所以他們是輪班排隊冒充簽名的。
第一個是王瑩。她是心臟科醫生,病人往往等不了那麼久就死了,是九人當中最激進的一個。
第二個是燒傷科的於景明,第三個是泌尿外科米子善,第四個是腫瘤外科蘇非青,第五個是眼外科曲道里,第六個是肝膽外科齊欽,第七個是胰腺外科鍾沐陽,第八個是檢驗科吳佳人,第九個是吳倩倩。
肖凌將檔案按照筆跡一份份的歸類。很快大家發現了規律。這九個人,偽造簽名文件嚴格按照順序。輪完一圈之後,再從頭開始。
等肖凌將文件區分開,就算沒受過訓練的人,也可以清楚的看出來,那些簽名各自獨特的風格和一致性了。
半年時間,他們一共作案44次。
剔除了那些偽造的那些器官捐獻記錄,剩下八九份無主的移植文件,就是合法手術的資料了。楚甜甜的文件,就在這一類。
還有更紮實的證據——偽造的文件,多是病人臨終前「幡然醒悟」簽署的,而楚甜甜,是數年之前填寫的捐贈意願。
她還有過數次獻血以及兩次捐獻骨髓的記錄。
吳倩倩說的沒錯。楚甜甜真是自願捐獻器官的……可是為什麼,她變成鬼又反悔了呢?
肖凌帶領大家找到了答案,可是答案,卻讓真相更加撲朔迷離了。
「十有八九,就像我最開始說的……這個姑娘不是自然死亡,是被人害死的。」
「她的志願是幾年前填的,正好給了別人盯上她的機會。」胖子拍手道,「我們現在,應該去找那個蘇非青。」
「嗯,我也注意到了。」林秋然點頭,「這些醫生的死亡順序,就是他們的簽名順序,下一個就輪到蘇非青了。得,成死神來了了。」
林秋然遺憾的看了吳倩倩一眼。
女館長是第九人,最後一個簽名的,離女鬼來找她,還差的遠呢。否則大家也不用跑來跑去的,跟這兒等著就行了。
「我是好人!」吳倩倩強調道。
假如她沒說謊,還真是的,雖然違法,但是好人……不過看著她,大家還是懷疑更多。
做貳奶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「我有幾個問題。」肖凌豎指,「假如真相如此,楚甜甜,不是應該去找兇手報仇嗎?為什麼找醫生啊?」
「是啊是啊。」吳倩倩連連點頭。關係到小命,必須得問。
「她不知道兇手是誰,去問醫生,結果醫生不告訴她,她便惱羞成怒……」胖子回答。
「她都能根據簽名順序找人了,會找不到自己病歷資料,並據此找到捐獻器官的受益人?」
「胰腺、角膜、皮膚、骨頭移植……這幾樣都不致命,不太可能為這些殺人。果真如此,兇手十有八九是她肝臟、腎臟、心臟的受惠者。問於景明,根本就沒有意義吧?」
「還有,她心臟被偷了。假如王瑩是女鬼指使的,她為什麼要偷走自己心臟,目的到底是報仇還是……」說到這裡,肖凌忽然停頓了一下。
胖子被問的沒詞了,氣急敗壞的撓撓頭:「她不是死了嗎?鬼的思維方式,能跟人一樣嗎?」
「可我覺得她照著名單殺人,思維挺清晰的啊?還有,她先出現在走廊,又出現在檔案館,又是為什麼……」
胖子放棄了,不爭了:「你就直接說,接下來上哪兒吧!」
「還能上哪兒,找蘇非青啊。」肖凌開始收拾文件。
胖子險險閉過氣去:「這不是跟我說的一樣嗎?」
「我也沒說不一樣啊。」肖凌聳肩攤手,來到李應麟身邊,「李醫生,我們還要繼續調查,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?」
「啥事儘管說。要不是你們幾個,我這把老骨頭,可就葬在檔案館了……雖說那是我的願望吧,還是晚幾年好點。」李應麟哈哈笑。
死裡逃生,生活向來美好。
肖凌附在他耳邊,低聲嘀咕起來。
李應麟聽的連連點頭:「小事,這是小事,正好歸我負責。不過,這種事向來走程序,應該不會出錯吧?」
「會不會出錯,總要查過才知道。」肖凌道。取下自己的對講機遞給了李應麟,「假如有結果,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。我用3頻道。」
「好。」李應麟帶著實習醫生走掉了。
吳倩倩也很快被火場救護人員帶走,她倒是有心和肖凌等人一起,無奈摔斷了腿……
「你拜託李醫生什麼了?」見人走了,一幫人追問。
「只不過是讓他驗證一件事,一個跟你們的故事可能有所不同的版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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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裡亂成了一鍋粥……
先是大停電,整個系統都癱瘓了,又檔案館著火,大家都沒了心思工作。就算想,沒電也不成啊。
要從幾千名醫生、護士、病號當中找一個人,還是大家都不認識的人,其難度可想而知。
肖凌也沒什麼好辦法,只能建議大家用最原始的法子——
一是打聽,二是托大家傳話……三是找到蘇非青的個人物品櫃,讓衛菲菲聞,看看她過9的敏銳,能不能趕上狗。
三管齊下,正在亂鬨鬨的走廊里穿梭,打算轉彎一圈後,到約定的會議室看看有人把話傳到了沒,一聲驚疑傳來:「你們怎麼也在這兒啊?」
眾人擎著應急燈一轉,竟然是董安德,又驚又喜:「老董,是你啊?你沒事,怎麼不回我們對講機呢?」
「別提了,被追的時候,對講機跑丟了。」董安德嘆氣,問大家看到方強沒,他倆走散了,李大爺則從一開始就沒追上。
「走散了就走散了唄!來來來,一起吧,說不定也能這樣撞上。」熱絡的招呼起來。見他空手,胖子把一根鐵棍遞給了他。
肖凌嘴巴微動。
「好吧……」接過鐵棍,董安德猶豫一下,同意了,「你們在這兒幹嘛呢?」
「找個叫蘇非青的醫生,根據我們一路追蹤的線索,他可能有危險。你呢?走廊鬼影調查的怎麼樣?」
「倒是有點進展。」董安德道。
「噢,什麼進展?」眾人來了精神。
「我集中了一下目擊記錄,發現了幾點規律。首先是時間,昨天晚上,目擊記錄統共有兩次,分別是凌晨一點鐘和凌晨六點前後。」
「正好是王瑩和於景明死的時間!」胖子輕叫起來,「果然是女鬼乾的!」
「喔,你們也查到了?」董安德一愣,「沒錯,每次女鬼出現,都有醫生死掉,而且都在同一層,時間關係是先後的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的?那些看到鬼影的人,難道都還記得看時間?」林秋然代肖凌問出了他的疑惑。
「不是證人,是監控。」董安德搖頭,「女鬼出現的時候,走廊燈不是會滅嗎?我讓保安查監控,發現女鬼出現會導致監控失效,時間幀丟失。都不用人眼看,拿程序一比對就出來了。」
「只有兩次嗎?」忽然肖凌開口,「不是三次?」
「是啊……」董安德一愣,「為什麼要是三次?」胖子和他一起問道。
「米子善是今天晚上七八點鐘倒在手術台上的,可是他被殺,是昨天晚上吧?」
王瑩心臟病發,於景明被燒傷,都是很快就死了。米子善不一樣,他被人摘除了雙腎,拖了差不多整整一天才死……
肖凌這樣一說,大家都愣住了。對啊,假如女鬼是兇手,米子善被害的時候,她應該出現過吧?
米子善的死法是最靈異的,比王瑩和於景明都要古怪,女鬼沒出現,怎麼也說不過去啊?
「那今天晚上的監控呢?有什麼結果?」肖凌問道。
「今天晚上……到目前為止就一次,十點半左右,咱們剛剛進來的時候。」董安德謹慎的說道。
「就一次?」肖凌疑惑的看他。
「是啊。查到這裡,就停電了……有什麼不對嗎?」董安德坦然回看。
「也就是說,米子善死亡前後,她都沒有出現過?」肖凌搓頜沉思。
「或許,正好那層的監控壞了吧?」董安德猜測道。
「唔,也有可能。」肖凌若有所思點頭,「女鬼出現一次,就會停電,就有人死……那我們剛進來的時候,她出現過,蘇非青會不會那個時候已經死了?檔案館她再出現的時候,會不會曲道里也死了?」
這個……的確有可能哈?眾人聽的愣住,正相對無言,忽然一陣異常的陰寒氣息襲來,「噼里啪啦……」手中的應急燈一陣閃爍,明暗不定。
前方走廊的盡頭,白衣的鬼影腳不沾地飄了過去。
!!!
眾人一愣,喜出望外追上去,總算是找到了!
經過一夜鍛煉,大家膽子真是大了很多,和剛進來時不可以道里計。
「踏踏踏踏……」還沒等眾人追上,一陣拖鞋聲傳來,老頭衫半短褲趿著拖鞋的拉風身影緊跟著白色鬼影追了過去。
董安德踉蹌了一下。
肖凌斜他一眼,張口喊道:「李大叔,你悠著點,這女鬼可能不是真正的兇手;還有,對講機調到3頻道……」
李青山腳步微慢了慢,擺擺手示意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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