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應堆核心區,是一個相對空曠的房間。
乍一眼看上去,風格有點像X教授的腦波強化機。
中間有一根三四米粗,上頂著天花板,下通到地板下的黃色金屬圓柱,分成一段一段的,根據藍圖上的描述,就是反應堆的本體。十幾根水桶粗的管道,錯落有致的環繞圓柱體插著,是供料出水排熱之類的通道。
沿著牆壁的外圍一圈,是各種各樣的儀錶盤、顯示屏,都通著電,「嗡嗡嗡」的工作著。監控上的數據不斷變化,程序流一行行一列列刷過。
整個房間整潔明亮,充滿了現代感,完全不像外面,跟下水道似的……
門外傳來大掌柜的暴跳如雷的咆哮。
那麼厚的大門,本來聲音是傳不進來的,不過門邊有通話設備,摘下了話筒,不單單能聽到聲音,甚至通過一塊監控屏幕能夠看到,大掌柜的怒不可遏,電閃雷鳴,鐵拳縱橫,將成群結隊的小怪碾成齏粉的畫面。
沒有多久,氣喘吁吁的基地巡邏兵,還有酒席上一些坐在前排的人物,紛紛趕來。一群人七嘴八舌,烏央烏央,也就聽不清在說些什麼了。
肖凌幾人也壓根沒有心思去聽。靠在門後喘勻了氣,站起身,甚至沒時間摘去章魚圍脖,來到操作台前,開始按照馬賽克提示的那樣操作。
肖凌雖然不把握,可是到目前為止,所有一切都在按馬賽克所說的推進著。姑且繼續下去,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吧!
心中思忖著,他在控制台上操作,瞥視著上面不斷跳動變化的數據,忽然他目光一凝,皺了皺眉。
監控屏上的數據,還有那些不斷刷過的程序,依稀,似乎……重複了一遍?某些數字,某些語句,跟幾十秒鐘之前,自己剛站到操作台前的某一時刻重疊了?
嘖,記憶力變強也有這種負面影響啊,看什麼都有一種深深的即時感。肖凌停下操作,揉了揉眼睛……放下手繼續工作。
可是……剛剛找到系統的控制程序,找到馬賽克讓他操作的關鍵節點,又一次強烈的即視感刷過。
肖凌打了個突,停止操作,專心致志到監控屏上,激活了記憶回溯,開始仔細觀察那些數據變化。
越觀察他越是驚訝,越觀察他越是詫異,這些數據,雖然還不能證明全部,但是至少一部分,相當數量的一部分,竟然是按照不同周期循環的。
有的幾秒鐘,有的十幾秒,有的幾十秒……但只要注意觀察,就可以看出當中端倪。雖然總體的數據千變萬化,但集中到某一項數據,都有類似的傾向。
肖凌不是核電方面的專家,也不是電腦方面的專家,但是……他至少看的出來,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!
就仿佛是……仿佛是,所有數據都是實現安排好的,按照既定的程序不斷循環,做出了一種運營正常的假象?怎麼回事這樣的?
肖凌陷入了沉思。
他一沉思,邊上配合他操作的胖子幾人頓時抓瞎。他們沒有那麼好的記性,具體的步驟得肖凌一步步告訴他們才行。
黃山敲敲鍵盤:「嘿嘿嘿,怎麼沒動靜了?」
「先暫停操作,讓我仔細想想……」肖凌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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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草,就差了一步!可惡啊!可惡!可惡!可惡!」大門外,大掌柜的暴跳如雷,「咣咣咣」,厚重的鋼門被他錘的一個一個凹坑。不過,門的質量真心太好了,愣是紋絲不動。
迸濺的火光、激波,偶爾導偏的電弧,將大門口裝點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。一圈巡邏兵和基地高層不得不後退出相當距離,躲避濺射,免得被傷到。
大掌柜的爆錘了一陣兒,終於也意識到,靠這樣不可能把門轟開了。
他恨恨跺腳,伸手指著門內,上下頜鋼板卡巴卡巴響:「你們不要以為跑到裡面俺就沒辦法了!」「嗵!」重重一腳踹在門上,踢出個深深凹坑的同時,整個人向甬道後方飛射而去。
排成一圈的圍觀者躲閃不及,頓時有四五個人被他保齡球一樣撞飛出去,清晰可以聽到骨折的脆響,看到他們頭破血流的慘狀。
「廢物!」大掌柜的毫不在意,反而轉頭罵道。通道的盡頭落地換腳,「嗵」牆面上再度狠狠一腳,塵土飛揚深坑赫然,他也再度借力,消失在了另一條通道里,脫離了眾人的視野。
「大掌柜的!」扶起了傷者,眾人齊齊去追。然而剛剛跑出幾步,還沒轉過彎去,大掌柜的咆哮傳來:「不許跟來!」
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,停下不動。
看著大掌柜的消失的方向,同樣不動的瘦高個笑了,一種算計良久,獵物終於掉進坑裡的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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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應堆核心。
肖凌僵了有一會兒了。
黃山按耐不住:「到底咋回事?還能不能幹了?」
胖子看他一眼:「外面沒聲了,看來大掌柜的一時半會兒進不來。肖凌正在想事,讓他慢慢想吧。」看著盤在肖凌脖子上的章魚圍脖,心中無比的佩服,這是什麼樣的毅力啊,竟然能忍受如此痛苦這麼長時間!
唉,和他相比,自己的耐力果然太低了,以後必須狠狠的練啊!
難得胖子知道努力!他卻不知道,公正之正當防衛將章魚的傷害完全抵消,章魚的本體又大半粘在背上,勒在脖子上的只有兩根觸鬚,肖凌是真把這件事給忘了,真當自己圍了條圍脖呢……
也不是公正之正當防衛就這麼強,能讓肖凌刀槍不入了。
一來,正當防衛要在侵|害發生時,章魚這種攻擊尤其的合適;二來,雖然看著噁心恐怖,這隻章魚的攻擊力,著實不高,確切的說,是很低很低,才能讓肖凌如此悠哉。
胖子下了決心,扭頭瞅瞅邊上正齜牙咧嘴,一副若有所思狀的林秋然:「你又在琢磨什麼呢?大|便出不來?」
林秋然晃晃腦袋:「我正在想,肖哥他在琢磨什麼呢……為啥明明大家看到的東西一樣,得出的結論卻會差那麼多那?」
胖子沉默了,過了半晌,一臉深沉的道:「你慢慢想吧……這個問題,我都想了十幾年了。」
「……」
正說著話,忽然肖凌開口了,滿臉迷惑,十分糾結,頗有林秋然大|便出不來的幾分神彩,喃喃自語:「說不通啊!不管怎麼都說不通啊!」
幾個人同時開口:「什麼說不通?」
肖凌看看幾人:「好吧,你們一起幫我分析分析,這前後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馬賽克讓咱們進來,切斷這核反應堆的進程,讓外面暫停供電,讓大掌柜的好沒有電力來源……」眾人聽的點頭,事情基本是這麼回事。
「可是這反應堆,壓根就沒在工作,只是在這兒裝裝樣子的。咱們到底要切斷啥呢?」符紙上早已經記下了一筆。
「啊?」眾人瞬間木然,覺得腦袋根本不夠用了,小雞啄米,「這,這,這反應堆竟然是假的,只是裝裝樣子的?臥靠,不至於吧,雖然說這電站是建在反腐以前了……沒人敢拿這樣的工程玩豆腐渣吧?」
這真是一個人一個思維,別人的腦洞,你永遠想不到會開多大,開到哪兒。
肖凌無語瞪說話的林秋然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反應堆應該是真的,只是……沒在工作而已。就好像……環保部門的監控,看著在那兒,也能正常工作,其實數據都是假的,擺著看的。」
這個比喻簡單明了,眾人都明白了。也終於明白,肖凌為什麼一直瞪著屏幕看了。
「仔細想想也不對勁……核反應堆是要釋放大量熱的,靠熱量產生的蒸汽推動輪機發電。所以……咱們剛深入這裡的時候,環境是對的,高溫,潮濕,腐蝕嚴重……可是真來到這裡,溫度反而降下來了,濕度也沒有那麼大了,這嚴重的不合理!而且核電站的設計,是隔熱的。出現這種程度的溫度差異,不是一天兩天,短時間內能做到的……」
「還有……」肖凌來到根大腿粗的管子前,探手摸了摸,「根據剛才翻出的結構圖,這根應該是循環水冷管……完全是涼的。」
總之,不管是什麼緣故,核反應堆壓根就沒開,而且不是短時間內沒開,是有段時間沒開了……不可能有電發出來!
那個馬賽克讓他們進來,關掉反應堆,到底什麼意思啊?
「或許,或許,那個馬賽克不知道,反應堆沒開呢?」王東林猜測道。
「他不知道,難道大掌柜的也不知道?」肖凌反問。
王東林一開始沒明白肖凌的意思,想了一想才明白了。大掌柜的是基地最高層,沒理由不知道反應堆的虛實。假如這反應堆真關了,只是擺設……他完全沒必要那麼急赤白賴呀。
反正大家不管要幹什麼,都不可能得逞。他應該得意,應該盡情的嘲笑大家才對。
被肖凌這麼一分析,眾人茫然了。終於知道,高智商人士的世界,不是那麼好呆的了。
「而且,假如反應堆只是擺設的話,基地的電力,又是打哪兒來的呢?」肖凌又悠悠補了一刀。
不過,這樣說的同時,他腦中一瞬間將某些不合理的事實串聯到了一起,猛然身體一震。
不,不會吧……難道真相是那樣的?假如那樣的話,大掌柜的其實……
正心念電轉,靈光亂冒的時候,「嗵!嗵!嗵!」猛然連串的震動傳來,房間正中的黃色柱形容器發出了巨響。過得片刻,那柱形容器的底端竟然神奇的打開了一道門,全副甲冑的大掌柜一彎腰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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