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杯威士忌。」陌生的男人靠在吧檯,一邊點酒,一邊湊近寧小草身旁:「杜哥現在就在包廂,讓你過去。」
寧小草沒有廢話,拿起酒就走。
當寧小草來到杜宇達所在的包廂,並把這杯威士忌重重放在杜宇達身前時,他的面色非常難看,身上的氣息也非常冷。
這間包廂是鳳稚酒吧最大的包廂,能坐下四十多人。此時有十二人入座,杜宇達坐在正中,他的側手是身體僵硬如死蟲的顧語雪,顧語雪明顯怕到了極點,身子努力朝後傾斜,下意識想要遠離杜宇達,可杜宇達的手,正若有若無的摟著她的腰,手臂頂著她的背下臀邊。
於是寧小草的眼睛眯的像根針。
「寧小草,這都十點鐘了,怎麼還是沒有動靜啊?」杜宇達似笑非笑的看著寧小草,他的身前有一杯酒,有一張試紙,紙上只有水漬,沒有任何顏色的變化:「大概你以為我是個好人?」
杜宇達說著重重摟緊如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花,如被困套中的小兔般四面楚歌,陷入絕境的顧語雪。
干或不干,摻或不摻,這種看似艱難的選擇,對寧小草而言,從不是問題。因為他不需要選擇,或者說,早就做出了選擇。
那包像麵粉一樣的東西,註定只會靜靜躺在他的口袋中,一絲一毫都不會泄露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那東西是什麼,他知道後果,他知道他會害了許多人,他知道自己一旦照做,那些無辜的客人,就都會變成鬼。
他們會失去尊嚴,失去千百年努力穿起來的衣裳,失去二三十年豎立起來的道德與原則,從此不再是人,只配叫做鬼。
寧小草殺過人,但他從沒害過人。
更別提是把一個人變成鬼。
「寧小草,我給過你機會,你如果自己抓不住,可別怪我啊。」杜宇達一雙眼睛倒吊著,閃爍著凶光。他隨手拿來兩隻空瓶,又從桌上拿起一份小包,包里是同樣像麵粉裝的粉末,一半一半灑進兩隻酒杯,往酒杯里倒入啤酒:「喝下去。」
杜宇達把一隻酒杯推向寧小草,端起自己面前的這隻酒杯。
杜宇達在告訴寧小草,你現在還是人,可我要你當我的狗,你有的選擇?
包廂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寧小草身後響起抽刀出鞘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在盯著寧小草。
顧語雪的眼裡充斥著淚水,她拼命的噙著淚水搖著頭,她已經知道了這包麵粉是什麼,她知道它的可怕,所以她不希望他變成鬼。
所以,真的沒有選擇嗎?
寧小草緩緩舉起酒杯。
杜宇達的威脅,很明顯,也直指人心。
寧小草可以拒絕喝下這杯酒,他可以抱著自己的尊嚴,但他接下來就得看著顧語雪被摧殘,被凌辱,不需要質疑,杜宇達絕對做的出來。
而喝下去,就是從人變鬼的開端,這是杜宇達的逼迫,他的耐性已經在過去的兩小時裡消耗殆盡,他沒時間,也沒心情耗下去,他以為寧小草是在猶豫,所以他幫寧小草作出了選擇,儘管這種選擇是逼迫。
那麼到底是喝,還是不喝?
是堅守著節氣,看著顧語雪被摧殘,守著自己的彩虹,看著除自己以外的世界一切美好都變作灰色,還是讓自己融入灰色,但守護住屬於顧語雪的那份純真色彩?
寧小草不是一個自私的人,更不是一個刻板的人。
他知道什麼叫時勢使然。
但是杜宇達,你真不該這樣逼我。
真不該用顧語雪來逼我。
寧小草端起酒杯,毫無猶豫,一口喝下。
杜宇達在笑,猖狂至極的笑。
顧語雪眼眶中噙著的淚水決堤,在這個傻姑娘的眼中,寧小草已經踏入了死路,絕路,不可能再回頭。
「寧小草啊!你真是一個聰明人!現在,你沒有心裡負擔了吧?十分鐘,十分鐘後我還是會點一杯酒,到時候,我期望這張試紙上的顏色,能有所改變。」
寧小草五指緊緊握著酒杯,一言不發轉身。
杜宇達,你真不該這樣逼我。
你更不該用顧語雪來逼我!
寧小草沒有時間再等,再看,他已經被杜宇達逼上了絕路。
可是這條絕路,對寧小草是絕路,是杜宇達,更是絕路。
沉默的男人手裡端著一把弓,左右手前後平行在胸前,一隻手握弓,另一隻手搭弦,很標準的持弓動作,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,他的眼睛,他的弓,他將要射出的箭,就已經對準了寧小草。在東唐國內,很多器具都受到了嚴格規定,不允許購買與攜帶,但弓就不一樣,它至少是合法存在的。
不足三米距離,精美至複雜的複合弓足以洞穿一切物體。
玻璃扭曲了視線,讓一切變的光怪陸離。
寧小草袖口裡的刀片折射出的冷光,暈眩到了沉默男人的眼。
不好!
儘管眼睛被冷光暈眩,可高壓訓練下所得到的戰鬥本能,讓他沒有絲毫慌張,沒有隨意晃動身軀,只是在寒光亮起的瞬間,維持著原先的姿勢,原先的軌道,開弓!
弦繃聲響起。
驚起一片騷亂。
在座的十二人就像聽到弓聲的大雁,慌亂撲騰著翅膀,毫無頭緒慌亂的向著四面八方廣闊的天空飛去。
騷亂的源頭,不單單是弓聲,不單單是利箭。
還有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傾斜度「飛」出,飛向沉默的持弓男人,鑽入他身軀側下空檔,用一條融入黑夜的手臂劃出一道璀璨寒光的寧小草。
寧小草真的是飛出去的。
因為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。
飛出去的軌道,恰是持弓男人右臂下的空檔,寧小草沒有鑽入他的胸膛,而是甩起手中的刀。
這把小刀,只是一把用來切水果,全長不過十二厘米的刀片。
是寧小草從吧檯上順手藏入袖中的。
但這把刀,足夠挑開一個人的手筋。
這就夠了。
血液的飛濺慢於刀光,快過神經的疼痛,癱軟無力的手掌鬆開後,冷酷精緻的複合弓墜落地板,沉默男人到底不是機器人,捂著手慘叫一聲,可他到底是接受過最嚴苛訓練的男人,下一刻就抬起頭盯著寧小草。
寧小草在生死線掙扎過數次,他的實力,遠遠超過這個男人。
所以他想反擊,還沒反擊,寧小草的腳已經貼在了男人的膝蓋,不容置疑,沒有間隙,直接踩斷了他的膝蓋。
砰。
沉重的跪倒聲。
瞬間炸出的冷汗開始流淌,還沒滴下。
寧小草的目光掃過地板上的複合弓。
間不容髮,刻不容緩,寧小草沒有時間去撿弓,因為這樣做會留出緩衝的時間,他就算撿到了弓箭,身後的杜宇達也有足夠的時間反應過來,用顧語雪當盾威脅他。
而且弓箭在近戰當中毫無意義。
所以寧小草的目光僅僅只是掃過弓身,沒有半點猶豫,一隻腳踩到了弓把上,一隻腳作出離箭俯衝之勢,右手裡的小刀成了一把平穩快速飛行的飛刀,當這把飛刀插入杜宇達肩膀時,寧小草的前腳剛好落地,後腳帶走前沖之勢,將腳底下的弓箭遠遠踢飛。
也正在這時,被挑斷了手筋,踩碎了膝蓋的沉默男人瞬間暴起流淌的汗水滴落,杜宇達瘋狂的慘叫也響起。
冷靜到沒有感情的寧小草沒有做絲毫停留,一步躍上玻璃桌,一把抓起惶然失措的顧語雪甩向身後,左右手如兩柄重錘,砸上杜宇達兩旁的人的腦袋,讓他們直接暈了過去。
還有九人。
半蹲著的寧小草單腳旋轉,單腳後擺,掃中又一人腦袋,不必去看戰果,寧小草落腳,一拳轟中又一人鼻樑,空置手揪過又一人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,直接砸在了玻璃桌上,砸出了一個洞。
還有六人。
站在玻璃桌上的寧小草飛躍而起,錯估了高度,膝蓋略微偏移,頂在了一人胸膛,那人的胸膛略略凹陷,整個人以一種奇妙的震動撞倒軟沙。寧小草斜出一掌,掌根推在一人下巴,骨頭摩擦的聲音巴嘎響起,寧小草回掌平肘,肘尖砸在了又一人太陽穴。
應聲倒下。
還有三人。
面無表情的寧小草走向最後三人,桌上正好有三隻酒瓶,寧小草就抄起了三隻空酒瓶,像是鼓手的節點,啪啪啪三聲用三隻酒瓶砸暈了那三人。
炸碎的玻璃一開一片花。
再無一人。
寧小草頓步,來到杜宇達身前。
杜宇達還在慘叫。
太過舌燥。
寧小草的右手縮成蛇形般拱起,穿過杜宇達的雙唇,牙齒,口腔,伸入杜宇達的嘴中,遏住了杜宇達的舌喉。
於是慘叫變成嗚咽。
杜宇達在劇烈擺動身軀抽搐,無法離開寧小草貫穿的手掌。
關於這個問題,可能大部分女人比較清楚,那是怎樣的感受。男人也可以試試買兩根四塊錢的香腸,並排往自己嘴裡塞,感受一下那種感覺。
總之非常難受,咽喉里火辣辣的疼,又干又澀,還有一種劇烈的刺痛感直衝腦門。
寧小草從來不是一個好人,他從來都覺得,自己只是一個人,所以他有七情六慾,他有喜好厭惡,他會高興,也會痛恨。
寧小草十分痛惡杜宇達。
一個原則,暴力,或者說武力,是雙方用性命相搏,一方命換另一方命,是將生死置之度外,所以它是沉重的,它是人與人,人與事,事與事之間最後的手段,是無可奈何之下的最終方法。
所以它不是恃強凌弱的幫凶,它不是欺凌弱小的耀武揚威,它更不是用來顯擺的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說點正經事。這裡的弓箭,本來是shouqiang,包括前文的dao,也是shouqiang,但是我已經被連續兩天警告了,所以不得不做修改。你們可以把gongjian自動帶入成shouqiang,也可以不代入,我也很無奈。我不是沒考慮過nu,但是nu這東西,和shouqiang的性質大約是等同的……最後求收藏,求推薦。
html|sitemap|shenma-sitemap|shenma-sitemap-new|sitemap50000|map|map50000
0.0169s 3.429M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