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經常這樣搭訕嗎?」
「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。」
少婦名叫阮玉,說是今晚有些睡不著,所以出來喝杯酒。
她沒有過多透露自己的信息,我也不想多問,這只不過是並匆匆走個過場而已。
我和她在洗手間裡足足戰鬥了半個小時,她高亢的尖叫聲估計在外面都能聽得到,但這又有什麼關係,沒人會在意這些細節。
大家都懷著同樣的目的來到這裡,有人成功,有人失敗。
失敗者會羨慕成功者,並賦予一種道德譴責,然後自認正義憤憤不平地離去。
而明天夜晚,你照樣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出現在此。
當阮玉滿臉紅潮地穿好褻褲後,我系上皮帶便準備閃人,她在身後問:「留個聯繫方式?」
「不用,我想我還會經常來這裡。」
「是嗎,你根本不是本地人。」
我給了她一個迷人的微笑:「如果你覺得你看人的眼光那麼准,今夜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裡,相信我,承諾往往沒有過客可靠。」
出到大廳來,發現已經沒有了趙強的影子,估計也搭上美女去哪狂歡了。
打車回到酒店,前台那個妹子貼心地問我需不需要吃宵夜,我詫異地問酒店還提供宵夜嗎?她說如果客人需要,她可以打個電話叫送外賣過來。
我擺擺手說算了,今晚不怎麼餓。
洋酒的後勁上來,又以高難度的姿勢重複一個動作那麼久,我現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。
今晚的事給了我很多啟發,安陽市是一個落後卻又混亂的城市,百姓的意識形態正向大都市靠近,但經濟跟不上卻也沒辦法。
其實也並非是本地人收入低,而是他們捨不得消費,就像是約定好了一般,個個都不肯拿出太多錢,這樣搞就讓商家很難做。
可能以前也有生意人想在這做生意,但最終卻鎩羽而歸。
第二天,我早早地就醒了,今天只有兩件事,面見王三茂詳談一下關於廣告投入的問題;然後就是和立影傳媒的吃飯,商談如何做宣傳的事。
王三茂似乎每天都很早來到公司,此刻他正悠閒地抽著煙,喝著茶看報紙。
見我來了,他也沒停下,只是分了根煙給我就繼續看報紙。
我發現他看的是安陽日報,這對許多成功的生意人來說,可能是一種習慣,對時事的了解能有助於他們更好地尋找商機。
抽完兩支煙,王三茂才合上報紙,帶著點歉意說:「陳總監,等急了吧,我這人一看報紙就停不下來。」
「沒事沒事,也不急,就是想詢問一下王董你對廣告投入的看法。」
「這個,不是你們負責的麼?」王三茂又把問題拋了回來。
我解釋道:「王董,這個確實是我們負責的。但在此之前,我們必須知道您的想法如何,比如預算多少,以什麼形式來進行宣傳,我們才好指定方案。」
「哦,這樣啊,那你讓我想想。」
說完,王三茂就真的拿起個計算機算了起來,莫非他對此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?這也太扯淡了,簡直是比X縣的蔣總還不專業。
過了一會,王三茂推開計算機,說:「我基本上已經算好了,但不知你們負責其他項目的廣告預算是多少,能先給我透個底嗎?」
到底不是傻子,沒有把自己的底牌先打出來,我早有準備,便開始闡述來到安陽市的所見所聞,以及一些關於營銷的想法,當然是不包括女人的。
王三茂對我的想法非常贊同,也感嘆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,現在公司幾乎都沒有什麼收入,所以才想涉足房地產。
「安陽市的人,其實也不是買不起房子,只不過一直沒有先例,這點我倒是非常奇怪。」房地產行業早已興盛了幾十年,安陽市為何一直沒有動靜,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說法,我想王三茂對此會非常清楚。
「哈哈,陳總監,這也不是什麼秘密。其實,在安陽市拿下一塊地皮是非常困難的,因為安陽市很特殊,甚至要用到地主這個詞。」
王三茂給了我一個意外的答案,安陽市居然還有地主存在?
安陽市解放得比較晚,可以說是整個川省最後才解放的,其原因是土匪太多,而當地地主為了生存,不得不組織起家丁、農民一起對抗,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家族武裝部隊。
而由於地區較為偏遠,國家對於這裡就難免少了關注,政府工作班子也是由當地人選出,所以對這些事是睜隻眼閉隻眼。
以前的幾戶大地主手裡有大量的私人土地,但他們也沒有作威作福,大家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,也沒出什麼岔子。
當然,也就沒有人去動買地建房的心思。
後來改革開放,確實有不少人湧進了安陽,但買不到地的他們難有什麼大作為,一來二去,就默默離開了。
直到老地主們過世了,新的繼承人上位,開始慢慢售賣一些土地,迫於政府壓力還把價錢弄得很低。有想搞房地產的商人蠢蠢欲動了,王三茂就是其中一個。
據王三茂說,現在準備動工的樓盤起碼還有四個,搶占先機非常重要。
「情況原來是這樣,多謝王董釋疑,這麼看來,廣告宣傳必須加大力度了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我們會開創安陽市的新局面!」最後一句話我說得異常大聲,聽得王三茂的眼睛都亮起來。
王三茂一拍大腿,道:「好,年輕人就是有激情!小陳,我也就給你透透底,想做什麼事就放手去做,別的我王三茂沒有,小錢還是有點,名氣也有點。只要能把這事做好了,我絕不會虧待你!」
得到了王三茂的保證,接下來的事就好做不少,起碼不會在和廣告商的談判中毫無底氣。
出了大廈,我包了一輛的士,200元,環城一圈。
司機非常負責地帶著我穿行在大街小巷,還時不時回答一些我的問題,他還以為我是什麼領導,下來視察民情了,態度非常恭敬。
安陽市的廣告不好做!這是我得出的結論。
通過三個小時的觀察,我發現廣告在安陽市根本就沒有形成氣候,這也是難免的,因為做生意的人少,都沒人去打廣告,自然行業就發展艱難。
現階段,安陽市的生意模式還是很原始的客戶口碑,比如說這家飯店的菜好吃,得靠客戶告訴他們的親朋好友才流傳開來。
老闆們都覺得打廣告投入大,但效果不明顯。
這一點,我覺得他們確實沒有想錯,一個做小生意的商人是絕對負擔不起每月幾千甚至幾萬元的廣告費。
安陽是一個寶地,只要操作得好,我相信王三茂的樓盤會創造樓市奇蹟!
前提是,怎麼讓廣告商動起來,利益是大家共同追求的,但必須要的是給予他們希望。
晚上5點半,立影傳媒的龍主任打來電話,說飯店已經安排好,說要不要過來接我。
我短暫地思考了一秒鐘,便報出了酒店名字,這是種姿態。
龍主任很快就到了酒店門口,我還故意遲了兩分鐘出去,嘴裡卻說:「龍主任,還要你親自來接,真是不好意識,只不過我初來乍到,對安陽確實不太熟悉。」
「陳總過慮了,這種小事不足掛齒,話說酒店住得還習慣吧?這可是我們安陽市最好的酒店之一了。」
「不錯,王董還是很熱情的,否則我還真愁找不到地方住呢!」
龍主任又恭維了幾句,才請我上車。
他開著一輛豐田卡羅拉,可以看出是剛洗過車,非常乾淨,但車上東西很多,連小孩子的玩具都有。
之前一直是龍主任在和我聯繫,他們的老闆是誰我也不知道,不過聽趙強說好像也不是本地人,這家公司最近兩年才慢慢冒頭的。
吃飯的地方被安排在一個看起來很豪華的小酒樓,走進門我就看到了很多籠子。蛇、野雞、鱉、山豬、果子狸等等野味都有,想必這家店就是專營此項。
直接上了二樓包間,這和外面比起來又是另一番景象,裝飾得古色古香,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。桌椅板凳都看得出是上等紅木,造價不菲。
除了兩個垂手站在旁邊的服務員,房裡還坐著三個人,兩女一男,居中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立影傳媒的老闆。
「陳總,這是我們老闆!」龍主任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。
白可欣,立影傳媒老總,25歲。她帶著一副金邊眼鏡,鏡片背後是雙靈動的眸子,與相貌不符,這個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商場老手的氣息。
分坐兩邊的分別是立影傳媒的副總盛立星,以及一個熟人,竟然是阮玉!
我不禁脫口而出,現在你相信我不止是個過客了吧?
成年人的遊戲規則,大家都懂,阮玉很自然地與我握手,沒有表現出任何反常。
憑藉各種經驗判斷,這個白可欣應該是個富家女,有些商業眼光,所以在安陽市創業,搞出偌大個廣告公司;可是卻事不如人意,現在境況比較窘迫,急需做出業績。
我理清了思路,便等著白可欣說話,畢竟是她發出的邀請,我不能反客為主。
「陳總,很高興你能賞臉來與我們共進晚餐,這裡都是自己人,不用太拘束。」
這話有些太自來熟,那只是你們自己人,今晚明擺了是要談生意,我怎麼能不拘束?
「白總,你過慮了,既然我答應來,就不會虛情假意地混飯吃。」
「哈哈,陳總真是性情中人,說起話來太幽默了。這樣吧,別顯得那麼生分,我叫你陳哥,你叫我白妹子就行。」白可欣這麼猛拉關係,我更是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。
旁邊的幾人可能也對白可欣這麼自降身價覺著有些不妥,於是急忙打圓場,說是要點菜。
菜單推到我面前,我也沒客氣,直接點了爆炒野雞,然後又把菜單傳過去。
盛立星點了幾個菜,又安排酒水,問我喝什麼酒,我本想說不喝酒,但考慮到阮玉在場,摸不透她心思便說啤酒就行。
「陳總,來到安陽,還習慣嗎?我們這地方小,恐怕比不得外面大城市生活那麼精彩啊!」盛立星的話表明他是本地人,估計也就是他得到消息王三茂要弄新樓盤,然後負責人是我。
我微微一笑,答道:「盛總,這話你可說錯了,我覺得安陽市的生活很精彩嘛,比如昨天晚上,我就在HP酒吧玩得非常開心,哈哈!」
有意的調侃讓阮玉馬上臉紅了,但她只是個技術部主管,沒談到生意時,她沒有資格說話。
盛立星哪會不懂HP酒吧是什麼地方,立刻會意地一笑:「陳總真是年輕有為啊,安陽就那麼幾個好玩的地方,這麼快被你找到了!不行,我好歹也算是個地主,不能落了面子,今晚我得帶你再去別的地方玩玩。」
「那敢情好,就拜託盛兄了。」
聽到我和盛立星聊得開心,白可欣也不插話,氣氛還是蠻和諧的。
酒菜上來之後,我食慾大震,這野味做得還真不錯,色香味俱全,一口吃下去滿嘴流油,完全不想停筷子。
但飯局飯局,重點從來都不是吃飯,在盛立星的帶動下,阮玉和龍主任頻頻向我敬酒,至於白可欣是不喝酒的;對此她很抱歉,說自己最近確實胃不太舒服。
我也沒多說什麼,就來者不拒地和他們拼起酒來。
酒過三巡,白可欣才把話帶到主題上:「陳哥,這次過來發財,可別忘記帶上小妹我啊。」
「白小姐真是會開玩笑,安陽市的廣告龍頭在此,我不找你們還能找誰?只不過,具體怎麼合作,我還要考慮一下。」
聽到這話白可欣沉默了會,然後說:「陳哥,我有些不太懂你話里的意思,既然你覺得我們有實力,那還需要考慮什麼呢?」
當然是看錢,這白可欣不會是個榆木腦袋吧?或者說她和趙全是一類人?
廣告這一塊的灰色收入不是小數,要我白白放棄是不太可能的,除非真的是有危險。
但王三茂肯定不認識白可欣,人家是外地來的。盛立星嘛,估計還沒到那種層次,龍主任和阮玉就不用說了。
見我久久不說話,盛立星勸道:「白總,你得給我陳兄弟思考的時間,這一時半會也談不清楚生意,陳兄弟你說是不?」
「盛兄說得對,白總你不要著急,這件事我得考慮幾天,畢竟是上百萬的大生意。」我故意將金額說了出來,這算是給他們提個醒,哥可不是來和你們小打小鬧的。
聞言,阮玉是倒吸了一口涼氣,龍主任也沉默著不說話。盛立星眼睛裡冒出精光。
白可欣精神大震,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馬上說:「對,是我有些心急了,今天吃飯喝酒,開心就好。」
有些話點到即止,才是最好的。
接下來,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再談生意,不過我敢肯定,白可欣會為了這麼大手筆的廣告預算好好做出計劃。
如果她很上道,那麼我也不會介意讓王三茂投入更多廣告費。
大家賺錢,何樂而不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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