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羽啊,你快回家吧。你爸……你爸他快不行了……」
一個好似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從電話裡面傳了出來。
「什麼?我爸他怎麼了?」韓羽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手機大聲吼道,整個階梯教室裡面的眼睛都齊刷刷地望著他。
「他……出海打漁,遇到到了風暴,整個船都翻了,等找到的時候,整艘船就剩下一個了,傷的很重,現在還躺在醫院重症監護室里呢。」
韓羽一聽這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。趕緊向學校請了假,坐著當天的火車又轉了好幾趟汽車趕回自己出生的那個海濱小漁村。
在骯髒擁擠不堪的火車上,韓羽想到父親為自己操勞一輩子,那麼大歲數了還出遠海打漁,不就是為了供自己和妹妹上大學,以後好出人頭地。而自己卻從來沒有吃好過穿好過。想到這裡,韓羽就蹲在火車車廂交界的拐角裡面抽泣了起來。
等到家的時候,村裡面的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韓羽。當然,韓羽也能看得出來不少幸災樂禍的,尤其是上次父親在休漁期舉報的偷偷出海去捕魚的王二狗。那傢伙看到了韓羽,裝作一副痛心的樣子,可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他在幸災樂禍。
「小羽啊,節哀順變啊。以後你就是家裡唯一的男人了。」二狗皮笑肉不笑地說。
「王二狗!」韓羽痛恨的咬牙切齒,「我爸還沒死!就算是我爸他走了,我韓羽也是家裡的頂樑柱!頂天立地的男人!」
王二狗一看韓羽怒發沖天的樣子,感覺自討沒趣,灰溜溜地嘀咕了兩句走了。
「哼!還逞強。你一個書呆子還能做家裡的頂樑柱?我看是做夢。韓老七傷到了腦袋,肯定是沒救了。這一去,就他娘仨。韓羽是個書呆子。韓梅就是一丫頭,他媽李文秀又常年有病,韓老七這一去,我看這家算是垮了。哼哼!還敢來舉報我,現在得到老天爺報復了吧?」王二狗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。
「小羽……」韓羽娘一見到韓羽就掉下了眼淚。
「娘,沒事兒,還有我呢。」韓羽也很想哭。但他知道,他是家裡的男人。必須得給家裡做後盾。
小妹韓梅也剛剛到,坐在父親的病床邊偷偷地抹眼淚。她不想讓哥哥媽媽看到自己哭。可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一點都忍不住。
幾個親戚象徵性地來探望一下,帶了幾斤水果,寒暄幾句,說一些客套話,就算是打發了。
而這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一天就好多錢。沒多久,家裡的積蓄就用光了。但韓老七的命還是沒保住。還是最終走了。一輩子也沒過上什麼好日子。
韓羽決定了。現在家裡情況這樣。他也不想去上學了。辦理了退學手續。準備回家養活這個殘敗的家。
「小妹啊。你別擔心,你好好上你的學,以後出息了給村里人看看。你成績好,以後繼續深造。你哥我笨,上學也沒用。學費生活費你也不用擔心。我在家幫你湊。」韓羽對妹妹韓梅說。
「哥,我也不上了。和你在家一起操持家務。」
「啪!」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拍在韓梅的臉上。
韓羽的臉色鐵青,「還記得爹臨死前說什麼了嗎?咱家必須得有一個去上學,以後好出人頭地!你韓梅就是不上學,你也別回家!」
韓梅抹了眼淚,最後點了點頭。「哥,我聽你的。」
經過這一難,李文秀的病情更是加重了,情況很不好。爹剛走,不能再讓娘也走了。要不然我和小梅就成了孤兒了。
韓羽把家裡能變賣的都變賣了,給李文秀求醫問藥,總算是保住了性命。
醫院裡住院太貴,就買了些藥,回家休養。
而日子還得繼續。
韓羽變賣了家裡的很多東西,唯獨父親留下的那艘漁船沒有動。這小漁村地少土壤貧瘠,長不好莊稼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。要想養活家,就得出去打漁。沒有了漁船,什麼也幹不了。這個家就算是徹底垮了。
韓羽決不能看到這樣的場景。他決定自己接了父親的班,成為一名漁夫。
以前小時候經常跟父親出去打漁,因此對這些還是比較熟悉的。韓羽腦瓜也靈活,又有知識,擺弄了幾下,就知道怎麼操作。他在父親的漁船上吃住了好幾天,摸清楚了怎麼操作。
家裡面的已經沒多少錢了。但船因為在那次大風暴中受損的嚴重,需要花錢去修補。
幾個親戚一聽韓羽是過來借錢,一張苦臉頓時掛上了,各種理由推脫,意思就是沒錢借。其實韓羽也知道他們不是沒有錢。只是知道韓羽目前的這種狀況,只怕是有借無還。這年頭,錢就是一切。明擺著會賠本的生意沒人會做。
從小看著韓羽長大的三舅同情韓羽,準備借給他一些。被那水桶腰粗的三舅媽劈頭蓋臉地拉到後面訓了一通,最終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。
韓羽絕望了。他沒想到如今這世上人情薄如水,平日笑臉相迎,真正遇到事比躲瘟神還快。
「小羽啊,進來坐坐吧。」失神的韓羽路過隔壁全安叔的家,站在門口的全安叔拉著小羽進家坐坐。
全安叔為人耿直,看到韓羽這樣的情況,心中也挺同情的。從小的時候韓羽就帶著趙全安的小閨女杏花到處跑。趙全安是看著小羽長大的。小羽也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叔看待。什麼都給他說了。
「小羽啊,別怕。你全安叔我家裡沒什麼錢,修船的錢我還是有的。」說著趙全安就走到裡屋里拿出了一個紙包,「這裡有三萬塊。你先拿去用。不夠再和你全安叔說。」
「全安叔,這……」韓羽嘴唇顫抖著,不知道怎麼說才好。
「小羽哥。你就拿著吧。」杏花在旁邊說。杏花和韓羽從小就一起玩,是青梅竹馬。杏花也一直把韓羽當親哥哥似的。只不過到了青春期,她就開始有意迴避韓羽了。目光躲躲閃閃的,但又很期待看到小羽哥。
韓羽不知道怎麼感謝趙全安。
「噗通!」
韓羽給趙全安跪下了。
「全安叔。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。您的大恩大德我韓羽一輩子也不會忘的。」
趙全安趕緊把韓羽拉起來,「我知道你是好孩子,沒事兒。你是大學生,有知識。別怕吃苦,努力去做吧。」
韓羽抹掉了眼淚,重重地應了一聲。
杏花追了上來,遞給了韓羽一個小包,「小羽哥,這是我平時積攢的一些錢。你先拿著用吧。」
「小妹,你這?」韓羽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「哥,沒事兒,你拿用,這也沒多少,也不知道能不能頂事兒。」杏花頓了頓,「我相信你,小羽哥。」
杏花的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韓羽,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鼓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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