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蕭黎,這些錢太多了,小心上當受騙!」
麻衣相師還來不及說話,方海蓉就在一邊忍不住提醒,白皙如玉的手「啪」的一聲壓在了錢上。
「女施主,你這是何意?」
麻衣相師微微睜開眼睛,有些不解的問。
「何意,何意你個頭啊,以為說話帶點古風,別人就不當你是騙子了?」
方海蓉冷哼一聲,毫不客氣的損道。
「哦,原來你是說我在糊弄你們,也行,那你將錢收回去吧,不過那血光之災真的應驗了,可不要怪貧道沒有提醒。」
麻衣相師擺了擺拂塵,眼皮低垂,仿佛對眼前花花綠綠的鈔票沒有一點想法。
「收回就收回,蕭黎,你快把這些錢收好,這些人的花招我看得多了,欲擒故縱,誰不會?」
方海蓉一把將鈔票抓起,就要往蕭黎的口袋裡塞。
「等等,蓉蓉!」
可一隻手卻搶先一步將她擋了下來,手指修長,帶著一絲很久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。
那正是蕭黎的手,此時的他,一臉的嚴肅與認真。
「小黎子,你這是心甘情願的想要上當受騙?」
方海蓉秀眉一挑,怒氣沖沖的質問道,在她心中,同時升起一絲絲委屈。
自己好心好意的揭穿江湖術士的騙局,他非但不領情,反而執意要跳入對方設好的陷阱。
這樣子的性子,簡直就像是一頭沒腦子的倔驢,牽著不走打著倒退。只有把眼睛蒙上來,才能在美好的幻想中大步朝前,給磨坊沒日沒夜的工作。
「女施主,看相算卦這本來就是一件你情我願的事情,這位小哥顯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,男主外女主內,在這樣的大事上,我勸你還是聽他的為好。」
麻衣相師淡淡一笑,語重心長的勸道。
「沒你的事,你怎麼不繼續裝世外高人,不知道開了口之後,神秘的形象就會大打折扣麼?」
方海蓉冷笑一聲,恨不得拿起壓住桌布的龜殼,狠狠的砸在對方頭上,讓他知道這世上除了小人之外,還有女人也是萬萬不能得罪。
「無量天尊,施主謬讚了,貧道學藝不精才被師父趕下山歷練,當不得世外高人這個稱呼,施主還是稱呼貧道為逸塵吧。」
聽到方海蓉的譏諷,麻衣相師也不惱怒,反而樂呵呵的坐著施了一禮。
「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,你這個相師別的不說,臉皮倒是修出一定境界來了。我看就是有人拿刀去削,估計不僅傷不到你,還得倒崩出幾個口子來。」
境界麼,我倒是想,可卻一直參悟不了道的真諦,而命中的貴人也遲遲沒有見到。要不然,你以為我還會待在這北海市,當一個吃了上頓兒沒下頓的街頭相師?
師父說過,我的道,不在那片蒼莽大山中,而在眼前這燈紅酒綠的都市,在這一片充滿了七情六慾的滾滾紅塵。
麻衣相師心中嘆息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。
「蓉蓉,不要胡鬧了,快給大師道歉!」
這絲情緒的變化,被蕭黎敏銳的捕捉到了,他心中一驚,連忙板著臉對身旁的方海蓉喝道。
「蕭黎,你個混蛋說什麼,再說一遍?!」
方海蓉瞪大了眼睛,一雙美眸騰起了水霧。
「呃,當我什麼都沒有說。」
蕭黎立馬慫了下來,心中閃過一絲後悔。
他這個人,哪怕是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半分,可卻最見不得女人哭,尤其是這麼漂亮,被他視作禁臠的女人。
「可是我聽到了,你再重複一遍!」
方海蓉寒著臉,緊追著不放。
「沒有,絕對沒有,我剛才正在跟大師聊天呢,道長,你說是吧。」
蕭黎哪裡敢承認,頭痛的看向麻衣相師,眼中閃過一絲懇求。
「是啊,女施主,這位小哥剛才確實在跟我聊災劫的事,估計你是關心則亂,出現了幻聽。」
麻衣相師呵呵一笑,表現得無比配合。
「幻聽?我不信,你們是一夥的,聯合起來騙我,好你個蕭黎,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!」
方海蓉聽了,先是一愣,緊接著連連搖頭,恨恨的踢了蕭黎一腳,然後邁著步子飛速跑開。
「蓉蓉」!
蕭黎急得大喊,趕緊將錢塞到麻衣相師的手裡,說了聲抱歉後,起身朝方海蓉追去。
「呵呵,消錢免災,可真的如此麼?」
看著在視線中快速消失的蕭黎,麻衣相師搖了搖頭,嘆息著將手中的錢收了起來。
「眾生皆愚,不識我道妙法,這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數,他人哪能干擾?就算是有這樣的高人願意出手,也絕對會元氣大傷。還好道爺我聰明,早看出來這小子雖多有劫難,可是命硬得很,每每都能逢凶化吉,這一千多塊算是白賺,接下來半個月都不用出攤了。」
他收好拂塵,一撣衣袖,那張蓋在小桌上的紅布就被卷了起來,神奇的消失了,在空中落下兩隻金色龜殼,也被他穩穩的接在告示邊的小筐中。
「緣起緣滅,小子,道爺有種預感,你我還會見面。」
麻衣相師站了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腳尖一鉤,木桌就摺疊起來落在他的手上。
「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道爺讀了這麼多年,可還是沒有明白,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道。師父啊,所謂道的真諦,難道徒兒真要窮極一生去追尋麼?」
他看了頭頂閃爍不定的霓虹燈一眼,自嘲的一笑,身形緩緩消失在一條黑暗的小巷。
……
「蓉蓉,你等等!」
蕭黎一邊氣喘吁吁地喊著,一邊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前方高速奔跑的倩影,可對方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般,每一次出手都差之毫厘的落空。
「蕭黎,你追來做什麼,那兒不是有你崇拜的大師麼,怎麼不去舔他的臭鞋,而是在這裡浪費時間?」
到了一家藥房門前,方海蓉才突然停下了腳步,轉過身來冷笑著發問。
「蓉蓉你不要耍小性子了,大師雖然算命有一套,可哪裡有你在我心目中重要?」
蕭黎雙手撐在膝蓋上,一邊大口喘著氣,一邊費力的回應。
「你說真的,那你說說,我到底有多重要?」
看著蕭黎狼狽的模樣,方海蓉突然有些心軟,嘆息著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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