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頭頭,請了。」
看著大漢將人頭大的特大好海碗倒滿米酒,遞到了自己的面前,趙永齊咽了咽口水,帶著僵硬的笑容,勉強接了過來。
「麗影,有好戲看嘍。」站在後面的程賀,一臉賤笑的用胳膊肘碰碰包子嬌嫩的手臂,嬉皮笑臉的道:「這麼大一碗,齊要是全灌下去,不定立馬翻倒,那就有意思了。」
「賀哥!」撅著嘴巴用美眸使勁瞪了身邊的程賀一眼,隨即有些擔心的看著趙永齊。雖是米酒,可各地米酒也不一樣,萬一羌族釀造的米酒度數很高,那深知趙永齊酒量的女孩,還真是很擔心他是「一碗翻」。
將自己的拐杖交給了身邊人,老人家同樣捧著酒碗,對眼前俊美的大男孩動情道:「頭頭,羌家人欠著你一輩子還不完、忘不掉的情分。這碗酒,是老頭子代我們這些被你領出死路的羌家人敬你的,若是下次頭頭再來羌家,咱們的好酒好肉等著你。請。」
「老爺子言重了。請。」眼見面前乾瘦的老頭咕咚咕咚的就將一大碗米酒灌下,臨了還將碗底亮出,本來還想喝一意思意思的趙永齊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裝樣,只能端起了酒碗,逼著眼睛就往自己肚子裡灌。
一碗酒水,就算數量再多,以趙永齊的食量自然也沒有任何問題。這才剛放下碗,還再回味口中那種酸酸甜甜的酒味,卻見眼前的老人家雙膝一軟,跪在了他的面前。
「老爺子,這是幹什麼?」急忙雙膝跪倒,阻止了眼前老人家的進一步動作,連聲道:「老爺子,您這是在折我的壽呀!」
像是排練好的,老爺子這才剛跪下,身後那黑壓壓一大片,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災民們,呼啦一下全跪下了。
這回不光是趙永齊慌了,就附近那些看熱鬧的軍人和記者們也是呆愣在原地。程賀和包子對望一眼,更是拉著其他人趕緊退到遠處。
「頭頭,老頭子一輩子風浪也見的不少,可這地龍翻身,把俺們的城都被攪爛了,幾百年也遇到不到一次。」老爺子顫抖的聲音,老淚縱橫,「本來,我們這些老的老,的,都以為這回大限到了,羌家這一支算是完了。可沒想到,硬生生的走出來了。俺們沒什麼大學問,也不知道該怎麼。這裡的人都知道,頭頭是個有來頭的,電視上演的趙子龍就是頭頭!」
「老爺子,還有各位,先起來,起來話!」趙永齊想要將老爺子扶起來,可眼前的老人就是不肯,他又不敢使蠻力,怕傷到上了年紀的老人家,最終也只能這麼僵持著。
「俺們知道,頭頭不稀罕我們的報答,也知道頭頭是心好。可就這麼受著,什麼也不做,俺們的心裡過不去!」老爺子抬頭看了眼趙永齊,「就為了被頭頭挖出來的百來號人,如今在頭頭要走的時候,給你磕個頭,願百靈鳥一直守護著頭頭。」
「使不得,使不得!」趙永齊焦急的喊聲卻絲毫沒有用處,除了能阻止眼前的老爺子之外,那幾千人,如何是能夠阻止的?最終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,重重磕在地上。
望著這一幕,趙永齊百感交集,良久才苦笑著對眼前的老人道:「老爺子,你可真是……哎,起來,快些起來。」
大概是達成了心愿,老爺子也不再倔強的不肯起來,順著趙永齊的力氣,就站了起來。旁邊兩個已經站起的大漢,又上來急忙扶住老爺子,這才讓趙永齊的雙手解放出來。
直到老人完全起身,跪在地上的趙永齊這才慢慢站起,可不敢搶先半步。之前要不是喝了一大碗米酒,還在回味那股甘甜滋味,再加上根本沒想到這一出,以他的反應又怎麼會讓老人有機會跪下。
「頭頭,記得有空就來看看。」擦乾臉上的老淚,老人家終於露出了笑顏。
「嗯,好!」趙永齊重重頭,將這份心意裝入心底。此刻,他的臉上笑容燦爛,滿是陽光。
……
「頭頭,走好了,一路平安。」
「記得回來喝酒!」
大巴車已經開始緩緩開動,看著車窗外那些樸實的鄉民們揮舞起的手臂,聽著樸實的祝福,坐在後排邊上的趙永齊,只覺得不管做什麼都值得了。
很快,大巴車逐漸加速,慢慢的,這個留下終生難忘記憶的縣城逐漸消失在身後。然而,鄉人們那一張張樸實的笑臉,以及那滿滿的祝福,卻永遠不會磨滅。
「哎,真沒想到,來做個公益還會遇到這種事情呢。」程賀舒服的換了個姿勢,懶洋洋的道:「不過還不錯,最起碼吃到了月餅味的能量棒。以後,誰要再敢和我,能量棒是個巧克力棒,我就買一堆月餅塞死他!」
「哈哈,還不是賀哥你貪吃。」趙永齊忍不住大笑,不由回想起之前程賀抱著肚子哼哼時的樣子,「之前都和你了,那東西很管飽,你還一口吃了五個!活該你撐死。」
「嘻嘻……」包子也忍不住輕笑出聲,一雙美眸盯著身邊的趙永齊道:「齊哥哥,回家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?」
「那還用問?」趙永齊一臉笑意,就連前排的程賀也轉過頭來,兩人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的道:「吃!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車廂中的眾人頓時放聲大笑。這些日子,確實把他們餓的不行。不最初幾天的清湯寡水,就算之後有了食物來源,可問題是,能吃飽和能吃好完全是兩回事。此刻,不管是誰,回家除了和親人團聚之外,最想做的事情,大概就是能夠美美的吃上一頓。
一路上,看著前往白蓮鎮的公路上,滿滿都是排列成行,運送各種物資的軍車,看著窗外的趙永齊嘴角滿滿上翹。雖然知道這些災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,但是他相信,不久的將來,他們一定可以走出陰霾,創造一片絢爛的天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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