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棠用誠摯和沉穩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徐夢欣。她沒有催促徐夢欣給出一個答案,而是靜靜地等待著。
她把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出去了,剩下的就等著徐夢欣自己做主。
孟晚棠沒有碰過徐夢欣的手,也沒有親自檢查過,不知道徐夢欣的手能不能治。
她身為一個大夫,看到疑難雜症總有一些職業病。
那天看到徐夢欣的手之後,孟晚棠就下意識的想去摸一摸,看一看還能不能治療。
她能忍到現在就已經是極限了。
徐夢欣萬萬沒想到孟晚棠會這麼跟他說,心裡說不激動是假的。她又害怕會失望。可是仔細想了想,她又不是失望一次了,給孟晚棠看看也沒有什麼關係。
治不好她也沒什麼損失。
「你想看的話那就看呀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徐夢欣根本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難看。
她已經儘量裝作很自然的樣子了,可那臉上的微表情落在孟晚棠眼裡處處都是漏洞。
孟晚棠心裡嘆氣,面上卻十分嚴肅又且鄭重。
「嫂子,你先坐。」
孟晚棠等徐夢欣坐下之後,才靜靜的檢查她的手,還問了兩句。
「你的手之前有沒有拍過x光?」
徐夢欣點點頭:「這裡的骨頭已經壞掉了。」
「如果方便的話,我想看一看。」
孟晚棠雖然是中醫靠手摸的到底不如看照片來的具體一點。
「可以,一會兒我拿給你看。」徐夢欣這會兒心裡的防備已經漸漸的在消失。
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就決定把自己的病歷拿出來給孟晚棠看。
孟晚棠難得有些著急:「如果方便的話,能不能現在就拿過來?」
她知道自己唐突了,可是治病要緊。
多耽擱一天,她在心裡就跟貓抓的似的。
徐夢欣看到孟晚棠一臉緊張,心裡的那股彆扭勁兒反而就消失了。
「你說你一個大夫怎麼看著比我這個病人還緊張呀?」
孟晚棠也笑了。
「我覺得你的手好像應該有希望,就算是不能恢復如初,也能做到和之前沒有太大差別。」
孟晚棠這話讓徐夢欣大吃一驚,她的手其實已經變形了,根本就治不好,看上去很扭曲。
如果說她的手已經廢掉了,但是看起來和正常的手沒什麼兩樣的話,那她不說自己的手有問題,別人也不會知道,至少不會用異樣的眼神看她。
想到這裡徐夢欣仿佛看到了希望,她上的笑容都變得開朗了很多。
「你等著,我現在就去給你找。」
徐夢欣說著快步往屋裡跑,孟晚棠想了想也跟著進屋了。
她就在門口等著。
堂屋裡的光線更好一點。
沒一會兒徐夢欣就出來了,她把拍過的片子拿給孟晚棠看。
孟晚棠看的特別認真。
徐夢欣見她似乎真的看得懂,十分驚訝:「沒想到你竟然還會看這些片子。」
孟晚棠愣了一下,她是一個中醫會看懂這些片子好像有點意外。
「當時教我的那個老爺子是有點真本事的。他說學習這東西不能悶這頭自己偷偷摸摸的研究。雖然西醫他不會也不太懂,但是西醫有很多可取的地方。比如打吊瓶,再比如做手術,這都是很好的知識需要學習。」
孟晚棠淡淡的解釋的,仿佛自己會看的片子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
徐夢欣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。
過了一會兒,孟晚棠看完片子,指著某些地方跟徐夢欣說:「你的手腕沒有傷到筋,但是骨頭已經長歪了。就算是治好的話也不可能跟當初一模一樣。但是能稍微使用還是可以的。」
徐夢欣聽到這話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「你是說我的手還能治?」
她講話的聲音都哆哆嗦嗦的,因為太過激動,整個人的身體都跟著在顫抖。
孟晚棠很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激動。
「不能治得跟你以前一樣。以後甚至也沒有辦法拿重物,但是一些簡單的事情還是可以做的。」
徐夢欣瘋狂的點頭:「我知道,我明白,我都懂。」
她還以為自己的手最多會把怪異的形狀修復好。沒想到這隻手以後還能拿點東西,哪怕只是拿很輕的東西,她也覺得很滿足。
「如果想要治療你的手的話,就要把你的手骨全部都打斷,重新接。」
孟晚棠跟徐夢欣解釋。
徐夢欣根本就不在意疼不疼的問題。
「疼又怎麼了?只要我的手能變好,什麼都無所謂。」
徐夢欣覺得疼痛正是一切美好的開始,她根本不害怕。
孟晚棠在心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安慰徐夢欣。
「嫂子,今天的時間可能來不及了,等明天我準備一下,然後再開始治療,你覺得可以嗎?」
要給徐夢欣自首,可不能什麼都不準備。
徐夢欣當然沒有意見。
「可以,我沒有問題。」
晚上,吳尚陽回來的時候看到妻子在偷偷的抹淚,可是臉上卻不見悲傷的表情,看樣子像是喜極而泣。
吳尚陽忍不住看妻子的肚子。
他一頭霧水又有點兒欣喜,還不敢確認的湊過去偷偷的摸了妻子的肚子。
徐夢欣嚇了一跳,用手肘懟了他一下。
「你幹嘛鬼鬼祟祟的?」
吳尚陽覺得自己冤枉了。
他光明正大的摸摸老婆的肚子:「你這又哭又笑的是不是因為有崽了?」
「你才有崽了,我沒有懷孕。」徐夢欣說到這裡又嘆了一口氣。
她和吳尚陽結婚也好幾年了,可是他們兩個連孩子都沒有。
吳尚陽之所以帶她出來,也是因為不想在老家被人指指點點。
說白了,吳尚陽有更好的前途,在當地的話也挺好的。
根本就不用到這兒來給自己的朋友當下屬。
徐夢欣知道這根本就不關陸青野的事,都是她的肚子不爭氣,才讓吳尚陽千里迢迢跑到這兒來。
「那你是怎麼了?怎麼還哭了呢?」吳尚陽雖然是個糙漢子,可是疼媳婦兒這件事兒上是沒話說。
徐夢欣舉起自己那隻扭曲的手,笑著說:「今天弟妹給我看了一下手,她說我的手還能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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