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棠丟下手裡的筷子就往外面跑。
她看著狗剩那蠟黃的小臉,直接按住孩子的脈搏,語速極快地說:「送到房間。」
「好。」
陸青野抱著孩子就送到了他們住的房間。
廂房空氣好,也方便照顧孩子。
主要是旁邊的那個屋子,是孟晚棠專門收拾出來的。她之前騰出一間屋子,是自己用來做研究的。比如弄點藥膏,或者是別的什麼。
沒想到先用到這個房間的人,竟然是狗剩。
「怎麼樣?」
林素後面跟進來,看到孟晚棠拿出銀針,心都提起來了。
「沒大事,我扎兩針就好了。」
孟晚棠剛才嚇壞了,給孩子把過脈搏,確定狗剩沒事,才沒有那麼慌。陸青野在旁邊看著,也不敢說話,那張臉變得格外嚴肅。
林素擔心自己說話,會影響到孟晚棠,也閉口不言。
門口傳來動靜。
狗蛋從外面跑進來,看到狗剩沒事,就默默地站在一旁。
他跑的太快了。
林靜根本追不上。
她又擔心狗蛋,就跟林浩說:「你快點去追他,他一個人跑那麼快,萬一出點什麼事,我都沒辦法給你姐交代。」
林浩也知道輕重,他忙說:「媽,你別擔心,我這就去追雲和。你背著小胖,和斯年慢點走。路上滑,別摔著了。」
「我知道,你快點去追他。」
林靜催促林浩,林浩立刻拔腿就去追狗蛋。狗蛋從小在鄉下長大,別的不說,在雪上跑步,那相當有心得。
他跑得飛快,絲毫不打滑。
林浩追過去的時候,還挺費勁的。
現在狗蛋都進了屋他人還沒追上。
林浩氣喘吁吁地進來,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很嚴肅,他連喘氣的時候,都刻意壓制了呼吸。
深深地吸氣,緩緩地吐氣。
總之,一個字,慢。
孟晚棠心無旁騖地給狗剩治病,她拿出一根銀針,扎在中渚穴上。又取了一根銀針,扎在列缺、合谷、三間穴上。
狗剩雖然還眯著眼睛,但是額頭上竟然冒出不少汗。
「孩子出汗了。」
林素緊張地掏出手絹給狗剩擦汗。她還偷偷觀察孟晚棠,想聽孟晚棠怎麼說。
「拿體溫計,量下體溫。」
孟晚棠抬手摸摸小傢伙的額頭,狗剩的臉色也沒那麼難看了,呼吸平穩,眉心也不緊蹙,舒展開。
看樣子是舒服多了。
「給!」
陸青野聞聲人已經出去,再開口體溫計已經遞了過來。孟晚棠接過來,給狗剩放在腋下。
「孩子發燒,出了汗,體溫就能降下來。不用擔心,沒事的。」孟晚棠安慰林素他們。
林素猶豫一下,說:「真的沒事嗎?早上孩子出門的時候,還好好的。你大姨還跟著一起過的,怎麼他忽然就發燒了呢?」
「邪風入體,再加上他吃壞了肚子,有些不舒服。灌了一肚子涼風,所有的事都匯聚在一起,才導致的高燒。」
孟晚棠簡單地解釋完,就說:「讓他睡一會兒,我去給熬點藥,喝了就好了。」
林浩恰好聽到了,有些自責。
他站在門口,沒進去。
孟晚棠說:「先去吃飯吧。」
「那我在這兒看著他。」林素不肯走。
孟晚棠伸手把人拉出來:「這不用你,你趕緊去吃飯。你要是把自己累著了,受累的人就是我。」
林素張了張嘴,覺得自己這身體真是個累贅。
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添亂,只好往外走。
剛走到門口,林靜背著小胖,領著斯年剛進院子。
她看到林素就問:「歲和什麼情況?怎麼樣了?要不要送到醫院去?」
「晚晚說沒事。」
林素見她背著小胖,忙上前問:「這個又怎麼了?」
「沒事,就是累著了。」林靜低聲說,「孩子睡著了,我先把他送回房間去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林素現在也沒啥胃口,和林靜往屋了走。斯年偷偷摸摸地溜進屋裡,他看到狗剩在睡覺,低聲問狗蛋:「他真的沒事嗎?」
「我媽說他沒事,那他就一定沒事。」
「那為啥會這樣?」斯年歪著頭問。
狗蛋就把原因說了。
斯年有些自責地說:「早知道我就不讓他吃凍梨了。他吃了七個凍梨,吃完就跑著出去。中午吃飯的時候,也沒喝點熱水。那個米湯都涼了,他喝下去,肯定會不舒服。」
「這跟你沒關係,是他自己貪吃。這次生了病,就長記性了。」狗蛋說完,推推斯年,「趕緊去吃飯。」
「你呢,你不去嗎?」斯年見他沒走,也沒動。
狗蛋說:「我怕他醒了害怕。」
「他這麼膽小嗎?他不是膽子很大?」斯年總被狗蛋嚇唬,害得他晚上都不敢去廁所。
狗蛋不留情面地拆穿弟弟:「他膽子可小了。就喜歡嚇唬人。等他好了,你也嚇唬他,看他還敢不敢亂來。」
斯年重重地點頭:「好!」
「那你去吃飯。」
「我吃完來換你。」
「嗯。」
兩個小傢伙達成共識。
斯年吃飯的時候,速度很快。
林靜注意到之後跟他說:「吃飯別吃那麼快,對胃不好。到時候就生病,發燒。就和歲和一樣。」
斯年手一僵。
老老實實地放慢吃飯的速度。
他吃了一碗飯,放下碗要走,孟晚棠把碗拿過來,又給他添了一碗飯:「多吃點,慢慢吃。不要著急,不然半夜會餓。」
「」
他就是想換狗蛋回來,怎麼就這麼難。
斯年不敢不聽長輩的話,只好默默地吃完碗裡的飯。
孟晚棠說完,放下筷子,起身出去。
她回到廂房看到大兒子給二兒子擦臉,心裡暖得一塌糊塗。
這個孩子從小就細心。
也特別會照顧人。
要不是這個孩子過早地懂事,她來之前,幾個孩子就沒什麼活路了。
「我來吧。我照顧弟弟,你去吃飯。不然飯一會兒就冷掉了,吃到肚子裡,胃會不舒服。」
狗蛋把毛巾遞給孟晚棠,他瞅了眼狗剩,替弟弟求情:「媽,你不要訓狗剩。他就是貪吃一點,下次我會盯著他的。」
「等到腸胃炎的時候,他才會真真切切地認識到自己犯的錯嗎?」孟晚棠都不問狗蛋,狗剩吃了什麼,「你是他哥哥,不能負責他的人生。他要學會自己成長,你也要學會放手。不能每天比我還要上心。你有自己的生活,將來也會成家立業,你們會徹底分開。會變成兩家人。你總要學著放手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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