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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風起,黃沙漫天,鹽屑紛飛;青雲會,百鳥高歌,海鷗震翅。筆神閣 www.bishenge.com
不僅僅是老者所守護的那一方水源滿溢出活水,方圓數十上百里,但凡此條水脈哺育之地,都誕生出生機活力來。
老者說那方小湖是此地唯一的水源,對也不對,不是沒有其他水源,只不過隱藏甚深,幾近乾涸而已。
活水漫溢過蟄伏多年的草籽,小草頓時瘋長起來,甚至於一些小樹苗也長地有半人高,從原本的荒蕪之地,變成一片稀樹草原,此地堪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吳毅感應著愈發澎湃的生機活力,從內心深處感到欣喜。
此地原本是有著水神的,分管四時水文變化。只是汪洋倒卷,小小的水神被湮滅在汪洋的一場不經意間的捲動中,吳毅之前不過是喚醒此地塵封的水脈而已,假以時日,應該會誕生出新的水神。
「哪裡來的妖道,竟然敢妄引水脈,干犯天道。」天邊一道腥風席捲而來,憤怒道,遠處的大海咆哮怒吼,以壯此人聲威,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撲滅此地好不容易誕生的生命之火。
吳毅察覺出水脈生出害怕的意識來,懇求他擊退來人,竟然將吳毅看作守護之人了,這微弱的意識就是日後水神的雛形。
作為自己的成道之地,吳毅自然不容外人插手,若是所料無錯,眼下也是考驗的一節。
「邪崇之輩,妄起邪說,給我下來。」吳毅大掌遙握,藉此地水脈之力,吳毅的力量早已不可計量,水脈有多盛,吳毅就有多強,那腥風被吳毅一抓,頓時四分五裂,顯現出真容來,原是一隻魚精。
吳毅稍一使力,魚精就被捏爆,成為一團精純的精氣,吳毅反手將這團精氣拍入地脈,落地處誕生出不少鮮艷的花朵,儀容嬌媚,搖曳生姿。
大海咆哮的聲音越發響了起來,團團陰雲匯聚,霹靂落個不停,炸響在人心頭,所有生靈莫不蟄伏起來,瑟瑟發抖,等待著這不是天劫卻更勝天劫一籌的大難到來。
此地的地脈似乎也察覺出生死大難到來,精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吳毅的體內,助推著他的氣勢拔高向上,停滯已久的《混元還源大道經》自行運轉起來。
吳毅仰天長嘯一聲,聲若崩山,一時之間壓過了海嘯雷霆,骨節震顫若雷鳴,變成了一個巨人,肌肉剛健,筋骨分明,單是站立原地就好像一座亘古屹立的神山,難以逾越。
吳毅好像當日的竹巨人一樣,法力滔天,浩浩蕩蕩,難以計量,只是他的對手更加強大,無邊無際,橫無際涯,一道無意間捲來的洋流就拍擊地礁石震顫不已,生出不少的裂痕。
礁石是第一道防護,也是唯一的一道防護,之後數十上百里儘是稀疏的沙地,一旦大海漫溢而來,就將徹底成為沿海澤國。
高高的浪頭一個接一個,猛烈地撞擊著堤岸,千軍萬馬般的氣勢,莫要說正面迎其鋒銳,只是單單看著,就令人膽寒。
高高的堤岸上,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巋然不動,浪頭捲起的霜雪打濕了他衣服,是如此地無依無靠。
終於,大潮發起了第一波總攻,起初看去僅僅是一道銀線,既而漸進,如玉城雪嶺,連天而來,不知有多少丈高,氣勢萬千,聲響傳導而來,礁石震顫不已。
浪頭之上,數不清的水族怪笑不已,耀武揚威,橫刀列戟,可謂雪上添霜。
吳毅吼嘯一聲,原本就如小山一般的身軀,繼續長大,頭接青雲,脊如不周,和大潮一般高大足以俯視水族修士,這是吳毅力道突破之後,自然而然領悟出的一道神通,和上古的法相天地有異曲同工之妙,力量倍增。
吳毅總算有了一絲與大潮抗衡的模樣,但也僅僅是一絲而已,微弱到甚至可以忽略不。
「其實,你可以離去了。」一道聲音悠悠傳來,是黑甲蟲的聲音。
的確,吳毅現在的力道真經已經突破至金丹層次,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目的,大可就此離去。
「有所為,有所不為,此之謂本心也。」吳毅面容平淡,回應道,不知為何,吳毅心中忽然想起了當日白澤對這門功法的評價,與世界本源勾連甚深,難以超脫。
許是身形變大的緣故,吳毅聲如洪鐘,音傳四周,遠處的水族聽見吳毅的話語,嬉笑色愈發大了起來。
黑甲蟲目光穿過珠子,看見吳毅眉宇間流露出的堅毅,心中想起了另一位頂天立地之輩,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,去了一層執念,心道:也是時候了。
黑甲蟲口中一吐,一道微弱的白色光焰生出,飛出珠子之外,即迎風招展,進入吳毅口鼻之中,將古銅色肌膚灼燒地通紅。
一縷寒徹人心的探查之意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周,不過因為地脈之力與海潮卷亂天機,這縷探查之意很快散去,或許是黑甲蟲選在此時的一個原因吧。
烈焰焚身,怎一個難受二字了得,黑甲蟲冰冷的聲音傳來,「能夠領悟出幾分奧妙就看你的造化了。」
大浪以排山倒海之勢,重重地拍了過來,吳毅根本沒有時間來領悟黑甲蟲送來的焚皇傳承,一跺足,在黃黑色的堅硬礁石上留下一個足有一里見方的足印,大踏步朝前沖了過去,原本就是鬆軟的海灘上留下一連串的大腳印。
近了,近了,越來越近了,漸漸地,吳毅目中,那澎湃的大潮消失不見,張牙舞爪的水族消失不見,這一片天地都消失不見。
剩下的惟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,光亮而聖潔,似乎自遠古以來就沒有熄滅過。
轟,驚天動地的一道聲響傳來,洶湧澎湃的海水在吳毅身邊瘋狂地涌了過去。
吳毅登時臟腑轟鳴,筋骨碎裂了不知幾數,目眩耳鳴,堅持片刻,保持不退,但也被海水向後推了很遠,直到足跟接觸到堅硬的礁石後,才堪堪停下。
僅僅一波浪潮,吳毅就精疲力盡,將倒未倒,而此時,第二波大潮已然蓄勢待發。
浩浩蕩蕩的潮水從吳毅的身邊涌了過去,淹沒了一切,長出小芽的青草綠樹頓時被海洋淹沒,淹沒的,包括那位和吳毅攀談的老者,以及他堅守一生的信念……
吳毅所做的一切好似全部成為了無用功,一己之力,何以與天抗。
甚至於,原本就孱弱的水脈之靈意識也因此湮滅,失了支持,吳毅只覺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弱,身軀也縮小下來。
惟有心頭的那一團火焰卻越來越旺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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