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燕飛才堪堪做好飯,慕正樹就帶著兒子孫子從地里回來了。
慕青玖仗著自己是個傻子,上下打量著她名義上的爺爺,慕正樹看著也就是五十出頭的樣子,身為莊稼漢,身子很是壯碩,面容倒是周正,只眉眼間帶著一股子煞氣,顯得面相格外的兇橫。
他見了打扮得乾乾淨淨的慕青玖,不由愣了愣,慕青玖立刻上道地喊了聲:「爺爺。」
慕正樹了頭,又仔仔細細地看了兩眼慕青玖,隨口應道,「病好了?」
慕青玖只朝著他咧嘴笑了笑,十足十的一個傻子笑,沖淡了剛才眉眼間那股靈氣聰穎,讓慕正樹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這幾房的閨女里,也就數慕青玖長得最是好了,但偏偏成了個傻子!真是晦氣!
「老頭子回來了,快進來吃飯了!」慕劉氏喊道,「這烙餅還熱乎著呢!趁熱吃了,外頭太陽還不大,我們等會兒還能趁著太陽沒上天干會兒活!」
慕正樹應了聲,快步越過慕青玖入了屋內,慕劉氏見他面色有異,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兩眼慕青玖,「怎麼了,老頭子?」
「這丫頭的傻病還沒好?」慕正樹蹙眉。
「腦子都燒壞了,還能怎麼好?」慕劉氏惱道,「白養著浪費糧食。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,村子裡都在看咱們笑話。」
她的自然是慕青玖被男人救了,損壞了名聲的事。
「李家那頭怎麼?」慕正樹問道。
「都鬧過兩三回了,吵鬧著要退婚,還要退聘禮,哪兒來的這個法的?」慕劉氏怒道,「前兒個我給打回去了,回頭真鬧起來了,你可得出面。」
慕正樹若有所思道,「你覺不覺得,阿玖這丫頭比以前好看很多?」
「哼,她可不就是長了張狐媚子臉麼?跟她娘一個德行。當初要不是她娘用那張臉騙了咱們兒子,阿貴能娶了她這個寡婦入門的?」慕劉氏最是聽不得好看這個詞,「再了,好看能當飯吃嗎?現在李家還不是退婚就要退婚?她有本事,魅惑了李誠,讓他別退婚退聘禮啊!」
「好了,不過是上一句,你哪兒那麼多話!」慕正樹被她吼得不滿,臉色一沉,「吃飯,吃完飯還要幹活呢!」
慕青玖站在院子裡,自然也聽到了裡頭慕劉氏的高聲爭論,她扯了扯唇角。
看來,以前她娘在這家裡沒少受委屈呢!
此時,慕青杏也割完豬草回來了,蹦蹦跳跳地跑到慕青玖的跟前來,「三姐,你怎麼出來了啊?你身體好了嗎?」
「好多了。」慕青玖摸了摸她冰涼的臉,看著她背了滿滿一籮筐的豬草,忙給她卸下來,「辛苦了,杏子,來,快去洗手,要吃飯了!」
慕青杏乖巧地了頭,洗乾淨手就跟著慕青玖往屋子裡去用早飯。
慕家分家後,如今坐在一起吃飯的也就只有慕正樹夫婦,以及大伯父慕勇,還有其大兒子慕家財和大兒媳慕王氏,再有就是安燕飛母女三人了。
慕勇見得張氏和慕春苗沒有蹤影,不解道:「阿梅和苗苗呢?這都吃飯了,怎麼還不見人影啊!」
以往,他這媳婦兒吃飯可最是積極了。
他不提還好,一提慕劉氏憋了一肚子的氣就放出來了,「喊什麼喊?這兩個敗家娘們,吃什麼吃?再叫她們吃飯,我們全家都得出去要飯了!我們在地裡頭辛辛苦苦的幹活,她們倒是好,一個裝病一個偷懶,還一大早的糟蹋糧食,像這種就該餓上個十天半個月的,叫她們吃吃苦頭!不然,還真當這糧食是大風颳來的呢!今兒個,誰給她們塞吃的,回頭仔細自己的皮!」
「可是……」慕勇剛想替自己婆娘上兩句話,慕劉氏就嚷嚷上了:「可是什麼,敢情還要你老娘我出去幹活養著她們啊!你到底有沒有良心,俗話,有了媳婦忘了娘,你果然就是個白眼狼……」
看慕劉氏嚷嚷上了,慕勇也就一個屁兒都放不出來了,只埋頭拿了個餅子,自己先吃了起來。
慕青玖自然樂得看張氏母女吃癟,她樂得多吃了半個餅子,慕劉氏這會正生大房的氣,倒是也沒埋汰慕青玖。
等吃完了飯,慕劉氏等人自然是去下地幹活了,臨走前,慕劉氏又跑去罵了張氏一頓,讓慕勇拉著她去下地幹活,這才轉向安燕飛,「你也是,洗完碗快來幹活,趁著天好,早兒把糧食給收好了。阿玖也是,既然現在能吃能跳了,也給我幹活……」
「娘,我等會就去。可阿玖……她不會做這些啊,以前您也見識了……」安燕飛吞吞吐吐地道。
慕劉氏不是沒見過慕青玖傻了後,別幫忙了,不添亂就好了。此時,也是滿肚子惱火,「真是白養了,還成天要吃的,啥事兒都不會做,養只雞鴨還能賣錢,就她還要費我養。得了,等會讓她跟杏子去割豬草,再弄柴火回來,不然,晚飯也甭吃了。」
「好。」安燕飛見不是讓慕青玖去下地幹活,也是鬆了口氣。
慕青玖本是要幫著安燕飛收拾灶房的,卻被安燕飛給推了出去,「這裡娘來就可以了,你先跟杏子出去玩兒,晚上記得回來吃飯。」
慕青玖望了眼她有些彆扭的姿勢,「娘,您的腰真的沒事兒嗎?疼不疼?」
安燕飛摸了摸隱隱作疼的腰,勉強笑了笑,「娘能有什麼事,娘身體好著呢!好了,你快去吧!杏子,照顧著你姐啊!」
慕青杏撿了鐮刀和背簍,遙遙應了聲。
雖然安燕飛沒事,但慕青玖是個醫生,怎麼會看不出來,但安燕飛明顯是不想讓她擔心。左右現在要出去了,她就趁機看看能不能找到鵝不食草。
月亮村三面環山,水田極少,多以山地為多,村中的人都是靠山吃山,並不富裕。
秋收的時候,田地都是壯年勞作力在幹活,慕青杏帶著慕青玖上了南側山腰,這一帶的豬草長得最是好,路上也遇到不少的孩子出來割豬草打柴火的,大都是與慕青杏年紀相仿,不能成為家裡勞作力的。
那些孩子一看到跟在慕青杏身後穿戴整齊的慕青玖,就有帶頭的孩子起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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