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耳邊,立即傳來一片驚呼聲,其中有兩串高跟鞋的聲音特別刺耳,一左一右地幾乎同時由遠而近朝我跑來。
左邊那串急促而堅定,發出的聲音更加響亮而清脆,貌似不顧一切地朝我奔來,不用看,如果宋妮娜在場的話一定是她,她不在的話,那就一定是陸雨馨。
右邊那串時緩時急,聲音有些響亮、清脆,但卻貌似有點猶豫不決,顯而易見,那是冷欣。
這就是兩個女人最大的不同點,陸雨馨可以不顧一切,而冷欣至少有些忌憚陸雨馨。
陸雨馨蹲下身子把我的頸脖子託了起來,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熟悉的香味,證明了我的判斷。
與此同時,我的耳邊又傳來大家的議論聲:「聽說這是老廠長的外甥,你看,比兒子還有孝心。」
「他不是冷老師班上的學生嗎?」
「嗯,是陳老師的表弟,感覺就像是親兒子看到父親死了似的。」
這些人有的是舅舅的同時,有的則是學校的老師。
「等一下!」主治醫生跟了過來,警告陸雨馨:「陸總,別忙著挪動,讓我看看。」
陸雨馨沒吭聲,把我摟在懷裡,主治醫生翻開我眼皮看了看,又拿出聽診器在我胸口聽了聽,說陸雨馨說道:「小張這是有老傷呀,好像不久前被鈍器擊傷過,得送到醫院去拍片。」
陸雨馨一聽,一聲不吭地眼淚就「啪嗒啪嗒」地往我臉上滴,她知道,我的傷是她踹的,那天在辦公室的時候,就已經被她踹得口吐血霧。
這是冷欣在旁邊說了一句:「剛才在的士上,我聽張國棟說,前幾天他被車撞了一下,醫生,等會真要送到醫院好好檢查一下。」
陸雨馨一聽,突然「哇」地一聲放聲痛哭起來。
恐怕這時她才想到,那天她下腳又多重,踹得我居然騙冷欣說是出了車禍。
這時,我覺得自己已經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睛,看到陸雨馨距離我最近,已經泣不成聲了。
主治醫生、冷欣、阿龍還有其他人都圍著在看我,卻沒有陳志強的影子,這時,我忽然發現那些低著頭看著我的臉中,突然有張熟悉的臉。
暈!那不正是舅舅嗎?
只見舅舅弓著身子看著我,嘆道:「唉,孩子,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,人死不能復生,你要好好活著,好好孝敬父母......」
「舅舅,舅舅——」
我猛地起身伸手過去要抓住他,張口「噗——」地又吐了一口血,再次暈厥過去。
這時,我忽然感到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,耳邊響起教我道術的老道士的聲音:「你這小子,整天就琢磨著怎麼跟狐狸精們鬧騷,這點小玩意居然把你折騰成這樣,不知道運行小周天內丹術呀?」
暈死!
大概這段時間被陸雨馨和冷欣兩個女人弄混了頭,居然忘記內丹術除了修煉之外,還能療傷,我正準備意守丹田,但腦海里卻總是冒出舅舅剛才說話時的那張臉,精神無論如何也集中不了。
「馨姐,」這是阿龍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:「讓我送他上醫院吧?」
陸雨馨還在哭,但身體貌似距離我要遠了點,顯然是同意讓阿龍抱起我。
阿龍從她手裡接過我,直接把我抱了起來朝外走去。這時我才聽到陳志強問了聲:「他沒事吧?」
接著又聽到高小兵問道:「小張哥哥怎麼了?」
我現在才明白,當大家朝我圍攏過去的時候,陳志強在一旁照顧著冷欣的兒子,看來他是真的把全部心思用到冷欣頭上了,我在心裡發誓不讓他再碰一下冷欣。
主治醫生答道:「問題不是很大,不過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。」
這時我聽到朱曉萍問了一句:「是人民醫院嗎?」
主治醫生「嗯」了一聲,我想明天她就會到醫院去看我的,說不定還會帶上她的那兩個狗血的閨蜜。
我被阿龍抱上了一臉轎車上,那熟悉的味道不用看就是陸雨馨的寶馬車,阿龍把我放在後排座上後,陸雨馨趕緊進來,把我摟在懷裡。
主治醫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,阿龍坐到駕駛位置上啟動了車子,這時陳志強過來跟主治醫生說了一句:「醫生,請你好好檢查一下,如果需要住院的話,我明天早上過去辦手續。」
聽到他還想到要替我辦住院手續,我的心情好受了不少,沒想到陸雨馨卻低聲喝道:「滾一邊去!」
除了深深自責外,我想陸雨馨大概看到陳志強一直手牽著冷欣的孩子,而且冷欣晚上又特意趕了過來,估計她已經不是在懷疑我與冷欣有什麼關係,而是感到陳志強和冷欣的關係,貌似已經公開化了。
不管出於什麼原因,也不管是不是陸雨馨主動要求離婚,看到他們倆這麼快就走到一起,陸雨馨心裡當然不高興,同時也應該意識到在她離婚之前,陳志強和冷欣就有了一腿。
阿龍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,我被送到磁共振室檢查了一下,又被送到住院部觀察治療,本來主治醫生安排我在優質病房,可陸雨馨非要我住特護病房。
這時我已經睜開眼,準備從推床上下來,卻被陸雨馨硬是摁了下去。
我說道:「我沒事,如果非要住院觀察的話,就住優質病房,否則我拒絕住院。」
陸雨馨沒法,只得同意我住進了優質病房,被安排在舅舅住過的那間房的隔壁。
我本來沒事,可陸雨馨非要留下來照顧我,我也是沒誰了,她還叫阿龍買了全套的日用品。
錢瑛親自給我掛上點滴,看了一眼忙進忙出的陸雨馨,又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,那意思貌似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錢瑛離開後,陸雨馨端著一臉盆熱水過來給我洗臉,她非要幫我洗,而且是一聲不吭地那種,我也是沒誰了,只要讓她洗。
之後她又要給我抹一個澡,我說「不用」,她理都不理我,直接解開我的上衣,看到我背上青一塊、紫一塊的印記,又悄悄地抽泣起來。
接著她又要抹我下面,這次打算我也不同意,她兩眼一瞪,從今天晚上見到我到現在,第一次開口說話:「矯情什麼,我又不是沒看過!」
暈,她還振振有詞了。
沒辦法,我只好讓她抹了,問題是她還盯著看,我就不相信她還能看出我辦過冷欣不成?
過了一會,她忽然問道:「冷欣不是和同學旅遊,而是和你鬼混去了吧?」
我一怔,難道她還真的能夠看出來?
我知道,現在跟她解釋的話,說什麼她也不會信,再說了,按目前這種節奏走下去,她遲早會知道我和冷欣有一腿的,所以我也就懶得解釋,乾脆順著她的話說道:「是呀,我特麼這一個星期都跟她在一起,吃了睡,睡了吃!」
陸雨馨一聽,揮起毛巾就朝我大腿之間一拍:「吃去死,你怎麼不一覺睡過去呢!」
我特麼被她直接給拍做了起來,瞪圓了眼睛看著她:「喂,你幹什麼?不是你的東西是嗎?再說了,我現在是病人!」
說著,我乾脆起身,伸手準備去取點滴瓶。
「幹什麼?」
「我要尿尿,不可以嗎?」
「給我等著!」
說著,她走到衛生間,居然從裡面拿出一個塑料尿壺過來,我伸手去接,她把我手一撥:「你不是病人嗎?」
說完,竟然替我接著。
「這......這怎麼尿得出來呀?」
她也不理我,居然嘴唇一嘟,給我「噓」了起來。
我特麼忍了又忍,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「笑什麼笑?再笑我等會把尿淋到你頭上信不信?」
可我還是止不住笑,沒有一會,她也跟著「噗嗤」一下笑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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