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綿和陸周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「昭綿說要三條,說明她根本不需要三條。」陸周堯笑眯眯地回應了剛剛宋昭綿那句話。
「你既然知道她不要三條,那為什麼還不打條子?」謝老爺子道。
「結果昭綿要的牌,還不都是你打的。」陸正明也沒好氣地道。
「因為自己老婆想要什麼,得自己動腦子想啊。沒這點眼力見,家庭怎麼能和睦。」陸周堯優哉游哉地道。
一時間,在場的所有人都朝宋昭綿看了過來,想聽聽她這位當事人怎麼想的。
「周堯確實觀察力驚人,雖然胡牌的是我,但我不是他的對手。」宋昭綿淡定地回道。
差點被陸周堯帶成撒狗糧現場,但是這些甜言蜜語剛到宋昭綿這裡,就被糊弄成了互相恭維。
「宋小姐真是謙虛了,論能力,你也未必比周堯差多少。」謝清川忽然開口來了一句。
他端坐在沙發上,一身乾淨整潔的西裝,和他鬥地主的陸以瑩和陸以墨兩人今天在他手裡也是一直連敗,麻將桌這邊贏家是陸周堯,而沙發那邊的牌局,贏家就是他。
「比不過謝先生在法庭上大殺四方,難逢敵手。」宋昭綿回敬了一句。
她知道謝清川這話的意思是在嘲諷她有心機,擺了他和秦韻一道,而宋昭綿則是嘲諷謝清川被吊銷了律師執照。
「差點忘了,謝先生暫時是上不了法庭了。看你穿這一身,我下意識地想起你在法庭上的樣子,是我說錯話了。」宋昭綿笑眯眯地提起謝清川的痛點。
謝清川笑著偏了偏頭,做了個用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,示意自己說過宋昭綿。
他退讓得倒是很快。
作為優秀律師,謝清川嘴皮子功夫自然不會差,但這會兒選擇了不和她爭辯,自然是有別的理由。
比如和他一起登門的謝老爺子。
「聽說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,敗給了謝小姐的時候,我還不信。現在看來,清川確實還有得練。」謝老爺子也一改剛剛在麻將桌上親切的模樣,語氣雖然溫和,但已然帶上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。
這是來替兒子找場子來了啊,還特地通過陸老爺子來,都不屑於直接找她嗎。
宋昭綿垂著的手下意識地攢緊,是一場硬仗,她得想辦法應對謝老爺子的發難。
然而還沒等宋昭綿回懟,陸周堯的聲音先一步響起。
「謝叔,這哪裡是敗不敗的問題,法庭上的事和麻將桌可不一樣。法庭上輸了,那是違法,當律師的人成為被告人,那叫知法犯法。」陸周堯用著漫不經心的語調,直接就打了昔日好兄弟的臉。
宋昭綿意外地挑了挑眉,還真別說,陸周堯這話說得好,相當解氣。
謝清川被氣到,這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,還一起在國外打拼創業過的好兄弟啊,娶了個老婆就不要兄弟了。
「陸周堯,這不關你的事——」謝清川正要開口和陸周堯爭辯,謝老爺子投過來眼神,警告他閉嘴。
謝清川老實了,雖然是同行鬼見愁的精英律師,但是在自己親爹這裡也只能老老實實的,可不敢違背老爺子。
「法庭是公平嚴肅之地,法庭既然判了清川吊銷律師執照,我們謝家也都認。」
「我們這次來,也不是為了法庭已經做出判決的事。」
「我聽說宋小姐有些咄咄逼人,在讓我兒子接受懲罰失去律師執照後,還打算與他作對。所以我一把老骨頭,特地來陸家討個說法。」謝老爺子臉上依然含笑,但周身氣勢駭人,話里分明是威脅的意思。
「謝叔,你這就不講道理了,昭綿還什麼都沒做呢,你從哪裡看出來她要和清川作對了?」陸周堯也從牌桌上起身,擋到了宋昭綿的身前,與謝老爺子對上。
宋昭綿看著陸周堯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個子高,擋住了燈光,將她籠在陰影里的緣故,讓她一時覺得有些恍惚。
一些類似的記憶浮現,似乎自從嫁給陸周堯以來,陸周堯像這樣維護她的次數好像還挺多的。
別的不說,只要陸周堯在場,她確實就沒有吃虧的時候。
雖然是別有用心地接近她,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陸周堯的「虛情假意」也幫了她不下一次。
但這一次,顯然陸周堯沒弄清楚情況,她和謝清川的梁子是結大了,現在沒做,但很快就會做些與清川為敵的事情出來。
不讓秦韻和謝清川付出代價,她是不會罷休的。
「謝老爺子。」宋昭綿從陸周堯的身後走出來,面上揚起一抹客氣的笑容,對上謝老爺子那一身常年高位浸潤出來的氣場也絲毫不顯弱勢。
「我這個年紀,要是就畏首畏尾了,到了您這個年紀,該膽小成什麼樣。」
「這一次差點被人害死,卻悶聲不吭當這件事不存在的話。等下一次我真被害死的時候,可就真說不出話來,什麼都爭取不了了。」宋昭綿笑盈盈地回敬道,用尊敬的語氣說著十分不客氣的話。
謝老爺子面上的笑容收斂了一分,宋昭綿的話顯然冒犯到了他,今天原本就是來警告小輩,提點兩句宋昭綿就該自覺地聽話。
可誰想到,陸周堯宋昭綿這對夫妻一個比一個牙尖嘴利。
這場面,一時在場的宋若安、陸以瑩幾個小輩都不敢發出聲響,氣氛劍拔弩張,緊張得不行。
謝老爺子正要發作之時,唯一還坐在牌桌旁的陸老爺子也終於起身。
「老謝啊,讓你見笑了。我家這兩個孩子年紀小,年輕人說話就是直,可能不太好聽。」陸老爺子拄著拐杖,來到了兩伙人的中間。
謝老爺子和謝清川兩人站一邊,而宋昭綿這邊則是和陸周堯站在一起,後加入的陸老爺子呢,他會幫哪一邊?還是和稀泥?
宋昭綿一時猜不透。
就像陸周堯和謝清川是從小到大的兄弟一樣,陸老爺子和謝老爺子顯然也是多年的交情,陸老爺子顯然看重老一輩的交情,不然也不會因為和她爺爺的關係,對宋家一再照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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