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明白了!我明白了!」我驚呼,一激動打翻了半杯奶茶。
「服務員,從新來杯奶茶!」艾小軍一揮手,服務員趕緊來手勢桌面的殘局,「你明白什麼了啊?」艾小軍鼓著眼睛問我,「為了幾顆椰果,不至於這樣吧!」
「我知道詹小敏是怎麼被下毒的了!」我看著他肯定的說道。
「真的?怎麼被下毒的?快給我說說!」他一下子來了興致,將椅子往我這邊搬,坐近了看著我,生怕錯過半個字。
我正打算說出自己的推測,眼睛瞥過玻璃窗外只見那白髮老頭兒正拿著我的手機朝我揮動。
「我的手機!」我叫出聲來!
「你的手機?你的手機跟下毒有什麼關係?」艾小軍不明所以的問道。
「我先出去一下,等我一會兒!」我趕緊跑了出去!
「不帶這樣玩兒的吧,耍我呢你!」艾小軍在我背後喊道。
「我回來了再跟你說,現在有點事!」我沖他喊道,一邊往外跑。這老爺爺是個小偷,要是被艾小軍碰上可就麻煩了,艾小軍正愁沒有邀功領賞的機會呢。
走到艾小軍看不見的地方,這老爺爺正在這裡等我,背對著我,聽見我跑過來也不說話。
「老伯?你找我啊?」經過仔細斟酌,我終於給他按了一個合適的身份。
「咳咳咳···」他清了清嗓子,「我是特地來把手機還給你的!」一聽這個我滿心歡喜,儘管我買了個新手機,可為了付清手機費用,我幾乎是傾家蕩產。手機店說七天無理由退貨,雖然退貨必須耍弄一番嘴皮子,但是能夠退回去一定是件美事,我就不用這麼省吃儉用了,生怕吃了上頓沒下頓了。業餘興趣固然重要,但沒飯吃什麼都做不了。
「老伯,那實在是太好了,你終於想通了?」我笑著回答,心想肯定是他終於放棄要我拜他為師了。我上大學上的好好的,要是回去變成一小賊,不知道爸爸媽媽得氣成什麼樣呢!
「想通了,有些事情必須去做!」他皺著眉,拿在手裡的手機就是不給我。手往前推了推,我以為是要還給我,我滿心歡喜的伸手去接,結果他只是換個姿勢而已。
「你···可惜了!」他惋惜的說道。一開始我只顧他手裡的手機了,沒注意到他本人,這次見到他,他比上次似乎老了許多,皺紋縱橫在臉上,手臂上的肌肉不再那麼匝勁紮實,一下子變成了個小老頭。這是發生什麼事了?我滿腦子疑問。
「老伯,我就不是那塊材料···倒是您,您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他一直面向馬路站著,我只能看見他的側面。他的表情很嚴肅,嘴巴緊閉,眼神有些黯淡。
「啊···」他咂咂嘴,「那個,沒事!我給你寫了一封介紹信,你去找信封上的地址,那裡有一位高手,我不能埋沒了人才!」這句說像是當頭棒喝,我的太陽穴抽搐了一下。
「這是我最後的心愿!」他突然轉過身蔓延期待的看著我,這讓我看清楚了這個小老頭的模樣。他一張尖瘦的臉,五官端正,威嚴的濃眉,一雙眼睛賊亮賊亮,看得我極不舒服,像是將我真箇人都看透了。
「那個,那個···」我退了幾步,被這樣看著是極不自在的,慌張的用手理理頭髮,支支吾吾的說道,「我真是不想走那條路,老伯你不要這樣強人所難好不好?」
「那這手機不是不想要了?裡面的視頻你也不怕被別人看到?你不怕我把裡面的電話號碼一個幾塊錢賣給詐騙集團?」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,眼睛裡露出邪惡,嚇得我步步後退。
「老伯,你不是這樣的人,要是你想賣號碼早就賣了。」我鼓起勇氣看著他說道。
「那好吧!」他先是一怔,然後收回那犀利的目光看著地面,「老人家這麼最後一個願望你都不想去幫他實現,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這麼鐵石心腸啊!」他說的有點傷心,不像是裝的,但是我有我的原則,父母從小教導我們連針都不能偷,我哪能還專去偷啊。儘管電視劇、動畫片中的神偷我一直覺得很帥,但他們一輩子被警察通緝,到處追著跑,這樣的日子對於我這個喜歡穩定的個人來說還是避之不及的。
「你以為誰都會願意把吃飯的手藝教給你,你不想學人家沒準還不想教呢!知道你看不起這個職業,不過告訴你,我們上不拿清明廉潔,上不拿老弱病殘孕,這都是有規矩的!」
「這不會是因為這幾類人都沒錢財可拿吧?」我弱弱的說了句。
他瞪了我一眼,繼續說道,「也或許是這個原因,不過另一方面我們劫富濟貧,棒打貪官污吏,舉報違法犯紀,通常比警察知道的更多。」
「難道你們就不是違法犯紀?」我反問,說了這麼久我想到艾小軍還在咖啡館等我呢,「老伯,你快把手機還給我吧,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。」
「你不答應我,今天你就別想走!」他一個馬步扎在地上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換個方向,他卻比我更快,這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,他像是一堵牆把握困在了其中,這一招,牛!動起拳腳來,我依舊不是他的對手,我的每一招他都能先看破,就這樣我被他圍困在其中不能脫逃。這裡過路人少,我連呼救也沒用,再說哪個高手能夠抵擋得住這固執的老伯啊。
「老伯,你別這樣跟我過不去了好不好,這轉行這麼大的事我還當問問生我養我的父母不是?」最後累的氣喘吁吁,我蹲在地上看著不動如山的老伯,一臉威嚴。
「難道你不想學我這招困敵之術?」然後他右手拿出我的錢包,我的新手機,一模口袋,這可急死我了,身份證、銀行卡全在錢包里,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,要餓死人的!我承認那招用在我身上的困敵之術很牛,可比起餓肚子我更害怕後者。
「老伯,我服輸了,真是輸得心服口服,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厲害的招數,能學的了一招半式都是我的榮幸!」先服個軟,餓肚子是大事!再不他不是說了,去找到信封上說的那人,也不一定願意教我嗎。
「那你願意拜我為師了?」他看著我。
「願意願意,哪能不願意呢,可你不是說你沒機會教我了麼,我一定到您說的地方去尋找你說的那個人,如果他願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學!我一定滿足你最後的願望!」我的錢啊,我的手機啊,我的銀行卡啊,我的身份證啊!最後是我的親媽啊,打了電話讓爸爸給我打點錢,她是忘到九霄雲外去!
「這些還給你吧!」說著他終於不再保持那個困敵的姿勢,走過來把我的手機錢包一股腦還給我,「我沒時間去找別人了,我這一支不能斷了繼承,讓著手藝從我手裡消失。」他又變成了那個小老頭,甚至因為剛才放大招困住我,現在背部略微佝僂,失去了剛才的霸氣威嚴,「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,會說話算數的!」說完他便離開了,背影露出幾分孤寂。他所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?看樣子這事情發生的急,是在他沒有準備之下,前幾天他還想跟我耗,今天說還手機就還了。他的家人呢,他有兒子女兒嗎?
我想著這些問題回到咖啡館,艾小軍已經走了,桌子被收拾的乾淨,看不出有我們呆過的痕跡。
「你怎麼說走就走了?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沒說呢!」我打電話過去,咋不高興地說道,我終於知道胡麗麗是用什麼手法,就算不在現場也能將詹小敏毒死了!
「你剛走,頭兒就給我打電話說殺死詹小敏的人自首了,催著我回警局呢!」聽艾小軍的語氣,現在並不是很忙。
「自首?」胡麗麗不是躺在醫院嗎,難道今天醒過來了,終於良心發現知道自己做錯了。
「是的!」艾小軍悠閒的說道,「看樣子是不用那個警監的親自調差了!」他好像很是高興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什麼時候自首的?」我激動的問道。
「好像是一個小時之前吧,犯人打電話過來說自己就是毒死詹小敏的兇手,他會立即到警察局說明這一切。」
「那實在是太好了!」我高興地說道,既然胡麗麗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,並且會向警局坦白自己的罪行,這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事。
手裡拿著這封「推薦信」上面用毛筆寫著一個地址,我捏在手裡捲來捲去,最後決定揉進口袋不管它!不知道胡麗麗現在是在醫院還是在去警局的路上,我這樣想著,決定到醫院看看她再去退手機。一想到她媽媽不知道會有多傷心,我愉快的心情立即低沉下來。
走進病房,是我沒想到的場景,胡麗麗滿身繃帶躺在床上,似乎還沒醒過來,我的心咯噔一聲,難道我一切都推論錯誤?難道胡麗麗不是兇手,兇手另有其人?
「你來了!」她媽媽走進來,看到我笑著跟我打招呼。她滿眼血絲,眼睛紅腫,十分憔悴的樣子。
「胡麗麗,胡麗麗···」我指著胡麗麗說不出來說,「胡麗麗她一直沒有醒過來嗎?」
「是啊,從昨天到現在還沒醒過來!」她的媽媽抹著眼淚說道,「不過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,一定能很快醒過來的,至於為什麼她現在還沒醒過來,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麼。」
我看了看胡麗麗,她依舊微閉著眼睛,躺在床上,均勻的呼吸著。床下的拖鞋被誰踢的東倒西歪,床頭有好些大紅蘋果,估計是她的同學們送過來的。
「阿姨,你還沒吃飯吧!」她媽媽衣服憔悴的樣子,嘴唇發白乾裂,幾乎都說不出話來。
「我···麗麗這樣子,讓我怎麼吃得下啊!」她動作緩慢的坐在病床邊,輕撫著她女兒的手說道。
「你這樣不吃不喝,麗麗醒過來你哪有力氣照顧她呢?您這樣子麗麗會擔心的!我去醫院食堂給你盛些家屬免費的飯菜,我陪你一起吃。」我笑著說道。
「那···那就麻煩你了!」
我看著她的樣子,似乎是從昨天到現在連水都沒喝過一口,也怪我早上只想著胡麗麗就是兇手這件事情,倒是忘了她媽媽還一個人在醫院。
借了醫院保安的自行車飛快的到手機店,軟磨硬泡的退了手機。都說買東西容易退東西難,買的時候我們顧客是上帝,到了退貨換貨的時候他們就成了上帝。那營業員是死活不想跟我退,和她當時笑咪咪的說「七天之內無理由退貨」的模樣真是形成鮮明的對比,當人涉及到危害自己經濟利益的時候,往往會顯露出本性,這讓我認識到我當初相信她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。好在我再也不像上一世那樣呆愣,臉皮薄了,經過我的軟磨硬泡,她終於同意跟我退手機,但是要扣我五十塊違約金。
拿了錢,到飯館打包了三個好菜,加上一個湯,兩份飯,就往醫院跑。醫院哪裡有什麼免費的家屬餐啊,但如果不這麼說,估計胡麗麗的媽媽又怕花錢,肯定連飯也不吃了。
「你家麗麗真漂亮!」我在走道椅子上給阿姨邊夾菜邊稱讚道,我想作為一個母親,沒有什麼事情是比自己的兒女得到稱讚能夠使她更開心的了。果然,她臉上立即露出幸福光彩,開心的笑了。
「麗麗在家還特別懂事,現在讀大學了還回家幫著家裡干農活的還有幾個啊,麗麗這次國慶節回去沒少幫我幹活,她的手是多漂亮的啊,回家幹活就磨得不成樣子了。」我看看她自己的手,除了形狀已經再沒有手的樣子,上面全是溝壑一般的裂口,乾瘦、黢黑、粗糙,粗糙到拂過嬌嫩的肌膚能留下被指甲抓撓過般的痕跡,她還在在意自己女兒的手漂亮不漂亮。
「麗麗在學校也是很努力地!」我虛偽的說道,對於胡麗麗在學校的表現我是半分不知道的。
「還好有你這樣的同學啊,你真的是太好了!長得又漂亮,又懂事,還這麼善良,遇到你這樣的大好人真是我家麗麗的福氣啊!」她激動的看著我說道,誇得我完全都不好意思了,難道我能跟她說實話,她的女兒是我的重點懷疑對象,我一直在這裡是為了調查她。而現在兇手自首,胡麗麗可能不是兇手,一直以來是我誤會了她。
「沒有,沒有···來,阿姨,多吃點這個。」我夾了一大塊肉給她,或許是因為她以為我是城裡人,很講究,所以吃飯時一直很是拘束。
「城市裡的醫院果然就是要好些,還有給家屬的免費飯菜!」她邊吃邊念叨。
「阿姨,你一整晚沒睡,現在去找個空床位睡一會兒吧!我來替你看一會兒小敏,我下午沒課!」我笑著說道。
「那怎麼行,你已經為我們做了夠多的事情,實在使不得!」她對我感激涕零,我心裡卻有一種罪惡感。
「阿姨,反正我也沒什麼事,你這樣不睡覺麗麗醒來你那有力氣照顧她啊,我想回去的時候就叫醒你!」我始終保持著笑容,將沒吃完的飯菜丟進廁所的垃圾桶,我便硬拉著她找了個看起來暫時不會有人來的空床位。
「那實在是太麻煩你了!」她感激的說道,吃完飯眼睛中露出倦容。
「你就放心睡,別擔心其他的!」
安排好她之後,我打電話叫來了林德坤,現在我所能找的幫忙的人也只有他了。他來守著胡麗麗之後,我趕快趕到了派出所,我急切的想要知道究竟這自首的兇手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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