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車夫只瞧見前面突然出現個獠牙巨影,趕緊剎住馬,掏出懷中的靈符,先是貼了張到自己的腦門上,拿著那剩下的攥在手心。
「鬼大人,我的魂魄已經臭的不行了,你就不要吃我了,免得玷污了您的聖體。還有那鬼薪店今天新進了三個處子,都是頂頂香的,你去吧,包您滿意。」
「什麼鬼薪店?」星隱突然跳上車頭,那車夫嚇得從車上滾到地上,嘴裡大喊著「饒命」,「饒命!」。黑尾一臉高傲地縮回原型,輕身一躍跳到了星隱的肩頭處。
「幹得好,尾大哥!」星隱想拍拍黑尾的頭,卻被黑尾一爪子拍開。星隱訕訕地放下自己的手,彎下身去,把那抱成團的車夫扯開。
「車大哥,是我,是我」星隱叫道。那車夫聽得聲音很是熟悉,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。
「欸,小兄弟?你剛剛沒瞧見什麼嗎?」
「什麼?」星隱明知故問。
「那吸人的黑白雙煞啊」車夫說到「黑白雙煞」此四字的時候。聲音本能地哆嗦起來。
「莫非就是那涼棚大叔說的吃人魂魄的妖怪?」
「正是,正是啊」車夫恢復力氣,一骨碌從地上滾起來,爬到座位上,駕著馬就要走。
「你等等啊」星隱扯住馬韁子,「你還未告訴我鬼薪店是什麼,還有你剛剛說得什麼三個頂頂香的處子?」
「我不知道,我什麼都不知道啊」車夫對著馬就是一鞭甩,馬斯叫起來。星隱使出吃奶的力氣拉住那馬,
「小兄弟,你要幹什麼啊?我不想死啊!」車夫泫然欲泣的口氣。
星隱跳上車子,從褲腿里拿出小匕首,寒光從車夫的眼皮上閃過去,
「你不說的話,我就割了你的喉!」星隱威脅道。
「好好,我說,今天那三個婢子就是鬼薪店的鬼薪,她們是專門來供祭黑白雙煞的。」
星隱聞言怒道:「你們竟然干如此傷天害理的事,天理不容!我要將你送到官府去!」
車夫聞言竟失聲笑起來,「小兄弟,你真是不了解洛城啊,這鬼薪在洛城也有一些月份了,奴隸本就是同牛馬,命本來就賤,況且這些鬼薪也是供給那些大官人們的。」
星隱聞言一腳踹開了車夫,原路返回奔到那鬼薪店。他倒要看看都是些什麼勞什子。這鬼薪店除了那兩盞黑燈籠稍微有點光,其它全是黑色,黑黢黢的,裝神弄怪!星隱啐道。那破牆雖然高,在九曜山混的那些年。星隱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有的,他不費力地躍上了那牆頭,跳進了院子裡。院子裡也是一副黑燈瞎火的模樣,院正中央的那口水井反射著幽幽的光。大量四周,這後院有幾間盧屋。星隱先從最近的屋下手,走近時卻發現那門上都落著鎖。星隱只得用匕首劃開那窗紙,裡面也是黑黢黢的,什麼也瞧不見。
真是的,要是有火就好了。
想畢。天上的月亮很給面子似的亮了起來,給這黑乎乎的院子裡投下一地白月光。
有了!星隱一拍腦門。拿著匕首正對那月亮,一個反轉反射的月光就鑽進了那黑呼呼的房內,借著這反射的月光,星隱瞧見了那屋內排排躺著的都是些人!莫非這些都是鬼薪?一連瞧下去,剩下的兩間屋內地上都排排的躺著些人。
「黑尾?」星隱拍了拍此時如圍脖一樣盤在他脖子上的貓。此貓卻一動不動,星隱又拍了拍。 「這廝……」星隱嘆口氣。
黑尾轉了個腦袋,繼續睡。
「這鬼薪店都沒人把手的啊?」嘴上說著,但是身體還是小心翼翼地,要是這鬼薪店裡有什麼三頭六怪,打草驚蛇了,憑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,很有可能被吃掉。
找到那鎖鏈,放在手裡掂量再三。忖量道:挺沉的也挺結實的,要是有根鐵絲就好了。他這開鎖的技術,可是十二師兄,星斗一手練出來的。可是哪裡有這鐵絲呢?
嘿嘿,星隱靈光一現,抓住黑尾的一隻爪子,對著黑尾的臉就是一拳,儘管不知道黑尾的臉在哪裡,可是畢竟打了這廝,果然黑尾驚醒,被星隱捉住的那爪子頓時亮出了有兩寸長的爪甲。
「尾哥,冒犯了啊,等會兒再打啊,我們先把正事辦了。」
星隱掐著那爪甲就伸進了這大鎖芯里,伸長耳朵,掐著那爪甲左轉右旋,
「啪嗒」一聲,鎖芯咬合處開了。
通共時間不過幾秒,但是黑尾仍將星隱一尾巴甩飛開,看著星隱委屈地趴在地上,黑尾一連貓傲地走進盧房裡。
「臭貓,哼!」
那排排躺在地上的人都像僵化一般,低身探去,每個人都氣息均勻的。可是使勁搖她們,同死人無異,毫無反應。
黑尾翹著肥炸蓬鬆的大尾巴,優雅地點著它的貓步,在空地處走來走去。
「我說,尾哥,您倒是想想辦法,別晃來晃去的行嗎?」
黑尾不屑地朝星隱望一眼,可惜的是星隱不能瞧見它不屑的眼神。
不一會兒,星隱就聽見有人咳嗽。剛要趕去那聲源處,黑尾便又一躍纏到了星隱的脖子處。星隱也顧不得這隻貓了。
醒來的似乎是個女子,女子見有人,連忙尖聲叫,星隱趕緊捂住了她的嘴。
「姑娘,別叫,我是來救你們的」
星隱瞧著姑娘點頭,這才鬆開他的手。姑娘大口喘了幾口氣。
「少俠,你救不了我們的,我們都是登記在冊的奴隸,一旦逃跑就會連極家人的。」
星隱借著月光看著姑娘那圓滑的臉蛋的臉蛋上似有一個標記,似是一朵小花。
「你臉上的是什麼?」
「那是鬼薪標記,梅花落。」
「你們都是去供祭那雙煞的嗎?」
姑娘無言點點頭。
「可是你們父母兄弟怎會忍心?」
姑娘聞言突然泣起來,抽噎著「要是我不來的話,我的家人都會死,我不來的話,母親的藥錢到哪裡去尋,本以為可以進城去哪個大戶人家做個下人,但沒想到竟是做鬼薪。」
星隱聞言,熱血沸騰。
「那姑娘可知這雙煞要到那裡去尋?」
「少俠,你要去找雙煞?」姑娘驚恐地說道。
「嗯,要是沒了那雙煞,你們也就不要做這鬼薪了。」星隱此刻的內心只有這一種想法,要是沒了這雙煞,也就沒有這鬼薪了,這些人也就不會白白去送命了,歸根結底,都是這陰物雙煞,修什麼不好,專修這食人魂魄的陰術。師父說過,修煉這些陰術的生靈都不是什麼善類,人人得兒誅之!
姑娘突然抓住了星隱的袖口,「奴家見大俠心善,所以希望大俠萬萬不可去呀,那黑白雙煞就是神仙來也斗不得他們。」
「你別怕」星隱安慰道。「我在那很厲害的大派中修煉已久,此刻下山轉為捉拿他們,你且告訴我,他們在哪裡。」
姑娘疑惑地看著這位少俠,他可是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,怎麼看都是個少年。
「不相信我?」星隱問。本事再撐不住,在姑娘面前場面也要撐住。
「不是」姑娘連忙說道,「少俠一副,嗯,奴家不認識字,也找不出好詞來形容您,總之一看少俠就是個幹大事的人。」
星隱聞言,很是歡喜。「那姑娘,可否告訴我?」
姑娘猶豫再三還是說道「同屋的紅妹妹今天下午的時候被送了出去。」
「你可是知道她被送去了哪裡?」
「我迷糊間只聽得好似是周家府。」
星隱又問道,「你們怎麼會睡得這樣沉?」
「作為鬼薪,我們每一日都會被餵安神藥,說是方便雙煞吸食。」
「哼,倒也鬼道!」星隱啐道。
「姑娘,你就在此靜候我的佳音吧,我這就去替你們除了那雙煞!」
「還請少俠小心!」
星隱走出盧屋,小心將那鎖重新扣上。回望四周,雙煞不除,這鬼薪店是怎麼也毀不掉的。翻躍過那高高的牆頭,星隱沿著那青石板跑出了巷子。
跑出那巷道,星隱才發覺人間的夜裡是多麼的明艷,周邊的店家竟也沒有宵禁,都是明晃晃的,那水裡盪著的小船也是亮晶晶的。石拱橋上,木漆橋上,人來人往,倒似鬼市一般。興許是剛進城來自己一路只顧著追那車子,才沒瞧見這亮亮麗麗的景色。星隱呆了一會兒,下山本就是來玩的,從不曾想著什麼捉妖捉鬼的,怎麼就多管閒事起來了呢?轉念又想,自己作為名門正派又怎能對這些視而不見?假如自己真的視而不見的話,這太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。
經這一天的奔折,又油水未盡,星隱此刻餓的胃都要翻捲起來。
可是,星隱抬頭望了望月亮,此刻的月亮倒似水洗過,晶明晶亮的。
還是先去周家瞧瞧吧,認定了的事,答應了的事,星隱他絕不反悔。
周家周圍,星塵帶著五位師弟埋伏在周家,周家四周的隱蔽角落都被布下了陽符,法力弱的陰物碰到這陽符,灰飛煙滅。強的碰到這陽符,嗯,星塵也不知會怎樣,但也會損耗那強的一些。他們手持儀劍,呈六斗之勢蟄伏在周家內,今晚只等那魂靈響動,捉住那害人不淺的雙煞。
星隱朝一個賣酒的老婦打聽到了這周家坐落之處,沒想到這人間之路比山路還要彎曲,星隱沿著那些巷道,七拐八拐,踏上了尋周家之旅。
html|sitemap|shenma-sitemap|shenma-sitemap-new|sitemap50000|map|map50000
0.1299s 3.8876M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