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子言這一關,無論如何,早遲都是要過的,對6國倫來說,反而是宜早不宜遲,畢竟現在周子言的兄弟剛死,周子言還正處在悲憤交加之中,做事情,難免就會有疏漏,而這些疏漏,只要利用得當,無疑就是6國倫的機會。
6國倫深諳此道,所以,現在過來見周子言,即使是火上澆油,6國倫也只能澆上去。
見6國倫執意不肯避開周子言的鋒頭,江雪雁嘆了一口氣,也再沒別的好辦法,只得帶著6國倫到停放大俊屍體的地方,去見周子言。
周子言坐在沙上,見到6國倫,周子言沒動,只是冷冷的說道:「你來了,為什麼是你一個人?」
出了這麼大的事,6國倫以為江百歌無論如何也會親自來跟自己見上一面,沒想到的是,壓根兒就沒見到江百歌的蹤影,也不知道江百歌是不想見自己,還是不願意參與進來。
這讓6國倫不但極為被動,還更是恐慌起來。
過了好一陣,6國倫才嘆了一口氣,斯斯艾艾的說道:「小周,梁先生的死……我也是深表同情……和遺憾,我本來打算帶李管家過來,向梁先生表達歉意和哀悼,但沒想到的是,李管家他……」
反正害死大俊的兇手,是6國倫,李管家,只不過是6國倫手下一個爪牙而已,周子言自然懶得去理睬李管家他又怎麼樣了。
倒是江雪雁在一旁問道:「6董,李管家他怎麼了?」
「在回去的途中,李管家突心臟病,還沒到家,就直接被送進了醫院……唉……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……」6國倫怔怔地說道。
「哈哈……」周子言笑了起來。
李管家被大俊臨死前猙獰給嚇著了,還給嚇得心臟病突,住進了醫院,且不說那李管家病情輕重,至少,相信李管家現在也不會舒服到哪裡去。
周子言之所以好笑,是因為鄙夷,幸災樂禍。
看著周子言哈哈的狂笑,6國倫怔怔的站在那裡,心頭滋味,一時之間實在難以形容。
周子言笑了一陣之後,這才說道:「6董,你一個人過來,又打算從我這裡得到什麼?」
李管家回去途中,突心臟病,連6家都沒能回到,就直接被送往醫院,但江家這邊的情形,那兩個保鏢倒是一五一十,巨細無遺的跟6國倫說了。
6國倫火急火燎的趕過來,當然也不僅僅只是為了向周子言表達歉意,前來悼念大俊,6國倫當然想要從周子言這裡得到一些東西的。
只不過,這個時候6國倫不再敢有對錦湖苑巨額利潤的奢望,既然觸怒了周子言,能夠保住不致身敗名裂就不錯了,6國倫哪裡還敢去奢望那些身外之事。
但說到底,6國倫還是希望從周子言這裡得到一些東西,比如說,能夠讓周子言諒解,不再追究,比如說被大俊盜走的那些機密,等等,這些,都是6國倫想要從周子言這裡得到的。
但這些事,這些東西,6國倫原本以為可以在協商,交流的氣氛之中,再逐一提出,並向周子言索要,但沒想到周子言直接開門見山,單刀直入的問了出來。
這使得6國倫先前準備好的一套說辭,陡然之間全都用不上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6國倫才說道:「小周,梁先生這件事,我之所以沒通知其他任何人,而只是選擇讓李管家送回來,相信你也是能夠理解我的想法的,只是,這事情都怪我沒跟李管家交代清楚,導致……導致……」
周子言冷冷的哼了一聲,說道:「你解聘他,他對你不滿,而採取激烈手段,要報復你,這是之前你們之間的矛盾,6董事要通知其他人,又或者想怎麼處理,那也是6董的權利和自由,跟我半點兒關係也沒有。」
周子言說大俊之死,跟自己半點關係也沒有,但周子言越是這樣說,6國倫的心越是提了起來。
大俊跟周子言都是「江湖中人」,雖然6國倫只知其一未知其二,並不知道大俊跟周子言到底是什麼樣的人,但僅僅只是「江湖中人」這一點,就已經叫6國倫心驚膽裂了。
畢竟6國倫早年也參與過江湖中人的一些江湖中事,絕對知道江湖中人處理江湖中事的血腥手段。
偏偏周子言跟大俊兩個人,絕對不是那種只在街頭打把式、叫賣狗皮膏藥之類的普通「江湖中人」,據6國倫從吳局長那裡得來的消息,周子言他們這類「江湖中人」,極有可能是職業殺手,而且是有一定規模和組織的一類江湖中人。
而6國倫早年雖然參與過的江湖中事,與「職業殺手」相比較,那就是小巫見大巫,根本不是在一個層面的事。
6國倫抓住了大俊,之所以沒直接把大俊交給官方去處理,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一方面的顧慮。
——生意做得再大,手段再卑鄙,那也只是生意上的爭奪,跟直接槍來彈往,紅刀子進白刀子出,一個窟窿兩個眼,絕對是兩碼子事。
之前,因為6國倫只是聽吳局長跟他說,但沒有任何證據,現在雖然同樣沒證據,可是周子言的態度,卻絕對能夠說明一切。
周子言說跟大俊之死毫無關係,明顯是在為了報復6國倫打基礎埋伏筆,這是江湖中人慣用的手法,6國倫知道,也曾做過這樣的事。
不過,那一次,6國倫所遭受的,僅僅只不過是手下一個兄弟被人砍了一刀,地盤被人搶了一塊而已,6國倫當時也不承認自己跟他們有任何的關係,但事後,6國倫卻一舉將砍他兄弟,搶他地盤的人,弄得屁滾尿流,不但把吞進去的全部吐了出來,還從此再也不敢出現在6國倫面前。
現在輪到6國倫,這情景,又是何其相似啊。
6國倫木然的點了點頭,過了還一會兒才說道:「不管怎麼說,這件事情是我處理欠妥,小周,不如你說說你的條件,只要我6某人能夠做得到的,我決不推辭,而且,我們6江兩家,依舊還是世交,還是親戚,怎麼樣?」
周子言一雙血紅的眼睛,盯著6國倫,冷冷地說道:「世交或者不是世交,那不是用嘴巴說的,是不是親戚,那更是看平日裡的行動,不過,你讓我說條件,那也好,那我就問一問你,錦湖苑的財務經理劉麗琴,到底是死在誰的手裡,又是誰策劃主謀的,這個主謀,又從錦湖苑拿走多少不該屬於他的東西?」
周子言不能直接拿大俊的死,來質問6國倫,一來是大俊終究不是百歌集團的人,再說,大俊最終自戕,還是因為大俊行事不慎,落到了6國倫手裡,所以,大俊的事情,周子言是無法直接找6國倫了。
但周子言開口以錦湖苑的劉麗琴說事,情形就截然不同,劉麗琴不但事百歌集團的人,還是錦湖苑的高級管理人員,而劉麗琴的死,其中涉及的,又是百歌集團內部高管的貪腐問題,周子言身為百歌集團副總裁,過問這件事,不但在情理之中,還師出有名。
所以,周子言這麼一問,6國倫額頭上的汗水,如同瀑布一般滾落下來,過了半晌,才好不容易說道:「小周,我現在過來,只是想談談我們之間……我們跟梁先生的事情……這工作上的事……這工作上的事情,我……我……」
周子言冷冷的笑道:「對不起,6董,我說過了,梁大俊的事情,那是他咎由自取,我收殮他,只是出於道義,如果6董覺得有任何不妥,你可以立刻將他帶走,但錦湖苑的貪腐,劉麗琴被人謀殺,這事拖了這麼幾天,還懸而未決,我這個副總裁,應該有足夠的權力過問,對吧?」
「不是……小周……」6國倫急切的說道:「小周,我不是說你沒這個權力,只是……只是錦湖苑的事情,我……我……」
「是你主謀,唆使金董事下的手,對吧?」周子言冷冷的說道:「你可以否認,6董,你可以否認一切,但我告訴你,明天一早,我將想辦法召開緊急董事會,會把所有的證據都呈現在董事長面前,哼哼……」
「不要……」6國倫大叫道:「小周,你我們兩家是世交,是親戚,不管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商量……你說……你說,你想要我怎麼辦?」
周子言以更大的聲音喝道:「好,那我就跟你說說這『世交』、這『親戚』,錦湖苑是江董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,是百歌集團旗下的產業,江董念在你們是世交是親戚的份上,讓你進入錦湖苑,插足百歌集團,讓你從百歌集團賺些錢回去,填補你嘉華集團的窟窿,這夠世交,夠親戚了吧……」
「但是你卻在錦湖苑幹了些什麼?你利用最大投資者的身份,夥同他人,在錦湖苑貪污將近六十億,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,你又使用手段,將貪污得來的錢,又算作是你的投入,在錦湖苑牟取暴利,嘿嘿,手段不錯……」
「可現在東窗事,你不僅不知悔悟,還暗地裡指使金董事,害死錦湖苑財務經理劉麗琴,以掩蓋你在錦湖苑貪墨所得,這就是你眼裡的『世交』,這就是你跟江家的親戚!你說,你說,這就是世交,親戚會做得出來的嗎!」
「不是,小周,你聽我說……」6國倫抬起衣袖,擦了擦滿頭的大汗,看著周子言,爭辯著說道:「錦湖苑的事情,真不是我做的,都是……都是金董事……金董事那個女人做的……」
周子言冷冷的笑道:「是啊,金董事現在死了,你所做的一切,都可以讓她來幫你擔著,對吧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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