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這裡的事情,江雪雁又向於東南跟楊均兩人道了謝,這才轉身走出錦湖苑,而楊均因為有自己的事情要辦,也就沒能配這江雪雁出來,至於黃阿貴,卻應該是暫時不想走,江雪雁也不去勸他回家,因為江雪雁還想去一個地方。
只是江雪雁還沒走多遠,背後邊有人問於東南:「於副總,雪雁姐是不是來解決我們錦湖苑的麻煩的……」
於東南深深地嘆息了一聲,只道:「該幹嘛幹嘛去,哪兒那麼多的問題?」
江雪雁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,很想回過頭來,重新走進這錦湖苑的辦公大樓,但最終,江雪雁還是噙著淚水,一步一步的緩緩離開。
出了錦湖苑,江雪雁乘上公交車那一刻,卻又聽到有人在背後大叫著:「你放開我,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,你們憑什麼把我扔出來,不知道我的女兒就是你們的江總啊……
這一刻,江雪雁忍不住將頭緊緊地貼在車窗玻璃上,努力不讓車裡的乘客看出來自己在流淚,在傷心。
醫院,江百歌和吳美儀的病室。
吳美儀身上的傷,早就已經好了,身體狀況也不錯,但整個人卻依舊還是有些渾渾噩噩,成天只是流淚,像是老年痴呆症,提前降臨到吳美儀身上一般。
只不過,吳美儀並不是真的過早地患上了老年痴呆,而是吳美儀丟了江雪雁,也就丟了魂兒。
而在醫生努力救治下,江百歌的病情,反而好轉了不少,雖然依舊還是不能話,但江百歌的眼睛,已經能勉強睜開,而且,手指頭也能夠不時的動一下。
但總的來,老兩口都躺在醫院,情形實在很是悽然。
江雪雁看到這樣的情形,眼淚也是忍不住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。
過了好一陣,江雪雁才輕輕的走到江百歌的床邊,幫眼睛微微睜開的江百歌掖好被子,但江雪雁雖然明顯地看到江百歌眼裡的神色變化,甚至連手指頭都動了幾下,江雪雁卻再也沒有勇氣去叫江百歌一聲「爸」。
自己既然斷然離開江家,選擇了自己的親爹親娘,便再也沒有資格來叫江百歌一聲爸,叫吳美儀一聲媽了。
在江雪雁的意識里,那是容不得江雪雁這樣反覆無常。
所以江雪雁看著這個昔日自己的最尊敬的父親,那一聲「爸」,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來。
而在江雪雁轉身再去看吳美儀時,江百歌已經有些渾濁的眼裡,突然滾出一滴淚水,慢慢的從眼角,滑落到枕頭上。
吳美儀是坐在病床上的,只痴痴的看著江雪雁,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滾落,但吳美儀卻一句話一個字也沒,也不出來。
江雪雁坐到吳美儀身邊,把吳美儀摟在懷裡,貼著吳美儀的臉,也是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滾。
從到大,吳美儀最是寵愛江雪雁,就算是江雪雁錯錯了事情,吳美儀也從來不打罵江雪雁一下,甚至都不回去呵斥江雪雁一句,然而,就在幾天之前,江雪雁卻毫不猶豫的離開吳美儀,回到自己的親爹親娘身邊,這是江雪雁心中最大的疚歉和痛苦。
江雪雁今天過來,就是想要跟這位撫養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,一聲「對不起!」一聲是江雪雁辜負了她。
江雪雁一邊流淚,一邊,也不知怎的,吳美儀的手摟著江雪雁,卻越來越緊,生怕稍微放鬆一下,江雪雁雁就會再次消失一般。
而且,吳美儀的淚水更是洶湧,不多時,便已經把江雪雁的肩頭濕透。
兩個人抱頭痛哭了許久,吳美儀的喉嚨裡面才發出低沉的嘶嘶聲響,江雪雁仔細分辨,好不容易才聽清楚吳美儀的,只是一句簡單,而且無數遍重複的話:「回來……回來……」
吳美儀的聲音乾澀低沉,幾如痛苦至極的。
但只這乾澀低沉,幾如痛苦的嘶嘶聲響,是在向自己哀求,讓自己回到江家,回到吳美儀身邊。
這讓江雪雁的心裡更是愧疚和自責。
現在回想起來,當日,要不是江雪雁決然果斷,連一句話也不多留,直接消失在周子言以及吳美儀等人的面前,或許,事情也就不會變成這樣,至少,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這樣淒涼。
但是江雪雁既然已經決然果斷的做出了這樣的選擇,事情也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,江雪雁就算入和自責,如何愧疚,江雪雁也是已經無法挽回任何局面。
但即如是如此,吳美儀卻依舊沒有半點兒責怪江雪雁的意思,而吳美儀對江雪雁的要求,也僅僅只有簡單,卻不斷重複的兩個字「回來」!
回到江家來,回到吳美儀身邊來。
江雪雁不由自主的從吳美儀的懷裡掙脫出來,慢慢向地上滑了下去,滑到地上,雙膝著地,在吳美儀面前長跪不起。
——江雪雁要向吳美儀表達自己的歉意,出自己心中的愧歉,並祈求吳美儀這個自己親生母親之外,唯一一個視自己如同她自己生命的女人的原諒。
江雪雁這樣長跪不起,使得進來護理江百歌和吳美儀的護工,都看得於心不忍,上前強行把江雪雁扶了起來,送到沙發上坐下。
然後才告訴江雪雁,據主治醫生,吳美儀之身體上的傷痕,其實已經早就痊癒了,之所以會是現在這樣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一般的樣子,其實真的就是因為心裡積鬱,也就是常言的「心病」。
其實這種狀況,江雪雁自己也親身體驗過,也就是,吳美儀現在身體已經沒有半點兒問題,只是想的太過入神,如同一直都在做夢一般,活在自己編織的一個夢裡。
只不過,那一次,江雪雁是活在自己跟周子言在一起的美夢裡,而吳美儀則完全是活在失去江雪雁的悲痛當中。
這個病,不是能僅僅只依靠醫生和醫藥能夠很快治得好的。
心病還得心藥醫,對吳美儀來,江雪雁能夠回來,陪在吳美儀身邊,或許,就是最好的藥物和治療。
至於江百歌的情況,目前的確是有些好轉,但江百歌是因為真正的疾病導致,雖已經有不的好轉,但依舊還是需要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。
不過,按照江百歌現在回復的狀況來看,讓江百歌徹底恢復,是很有希望,很值得期待的。
江雪雁極是真誠的謝過護工,又問了一些江百歌和吳美儀的飲食狀況,得知吳美儀現在是可以吃一些營養比較的食物,而江百歌能吃能喝的卻不多。
當下,在護工暫時之後,江雪雁出去了一趟,把身上僅有的一百多塊錢掏了出來,為吳美儀買了她平日最喜歡的水果,炒了一個吳美儀最喜歡的菜,以及江百歌現在能吃的東西。
只是吳美儀平日裡最喜歡吃的水果,一斤都得好幾十塊,一個吳美儀最喜歡的菜,江雪雁還占了人十塊錢的便宜,還不是最上等的,就花了一百二十。
再加上給江百歌買了幾樣能吃能喝的,江雪雁的錢包了,就再也沒有一分錢了。
就連回到洪新區住處,江雪雁都只能靠走路。
江百歌跟吳美儀都是把全部的關愛,傾注給了自己,而自己,能為他們兩個人傾一次囊,都根本不足以報答兩個人對自己的養育之恩之萬一。
走一段路回家,那又算什麼!
再次回到江百歌跟吳美儀的病房時,吳美儀呆滯的眼裡,已經開始露出一絲驚喜,而江雪雁把次等,便宜,吳美儀最喜歡的菜拿出來,去餵給吳美儀時,吳美儀一邊流著淚,一邊大口大口的,一點兒不剩的全都吃了下去。
對江雪雁來,這是江雪雁看到吳美儀有史以來,吃得最多,吃的最香的的一盤菜,只可惜的是,江雪雁手上拮据,實在拿不出來更多的錢,為吳美儀去買更高級更上等的好菜。
餵完吳美儀,江雪雁又拿了紙巾,細心的幫吳美儀擦去落在身上,甚至是嘴角的殘渣,而這時,吳美儀的眼神,露出來的神色,不但有欣喜,還有感激。
稍後,江雪雁又拿了為江百歌專門買來的能吃的流質食物,心翼翼的,去餵給江百歌。
做這一切,江雪雁都抱著感恩,愧疚的心情,但做得自然、流暢,因為這些,江雪雁覺得都是自己應該做,而且應該做好的事情。
餵完了江百歌,江雪雁又陪著江百歌跟吳美儀兩個人,各自了一會兒話,感覺到兩個人都有些累了,江雪雁這才輕柔的服侍著兩個人躺下休息,自己則撿了楊均或者護工幫助給他們兩個人換下來的衣物,拿到洗衣房去洗。
剛剛幫江百歌和吳美儀洗好換洗的衣物,楊均回來。
見到江雪雁正在晾衣服,楊均忍不住怔了怔,江雪雁過來看江百歌和吳美儀,這已經就讓楊均有些詫異了,再加上洗衣服這些事情,本來都是周子言交代給護工乾的,想不到江雪雁居然親自在做了。
「楊大哥……」江雪雁在專用晾衣架上,把衣服晾好,叫了一聲。
楊均苦笑了一下,道:「江姐,你……居然……」
江雪雁平靜地答道:「就算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,但也是養了我二十多年的養父養母,照顧他們,這也是我應該的。」
楊均笑著點了點頭,又道:「問你一件事,嘿嘿,江昊然的,你能跟我是怎麼回事嗎?」
一提起江昊然,江雪雁猶豫了一下,楊均問的,肯定是昨天晚上的事,江雪雁本來不想告訴給楊均,省得楊均擔心,但江雪雁也不想欺騙楊均。
沉吟了片刻,江雪雁這才道:「起來,其實應該只能算是我們之間的一個誤會,起源和原因是,江昊然去找我爸爸喝酒,我爸爸那人,你知道的,喝起酒來,很快就會忘形,糊裡糊塗之間,就要把我許配給江昊然。」
「楊大哥,你……知道,我跟他……現在不是親兄妹了,我爸他又特別看重錢財,想要在他那裡拿到一些錢,又喝了酒,後來,後來,就乘著我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的時候,想要……再後來,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,就傷到了他……」
楊均沒有半點兒責怪或者嘲諷江雪雁的意思,反而是挑起大拇指,笑著道:「幹得好,可惜就是下手輕了點兒,沒能直接弄死那個王八蛋,呵呵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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