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雁做好了晚飯,這才道院子裡面叫黃阿貴跟周子言兩個人。
只是黃阿貴跟著周子言比劃著練習抓蒼蠅,根本就沒心思去吃晚飯,若不是周子言再三催促,黃阿貴當真捨不得耽誤自己練習抓蒼蠅。
甚至一邊吃飯,黃阿貴還說:「怎麼會這麼難,我都抓了大半個鐘頭,才抓到一隻……」
周子言一邊笑,一邊答道:「熟能生巧,黃伯父剛剛才學,就已經抓到了一隻,可就比我當年強多了,我可是抓了兩天,才抓到第一隻。」
將周子言這麼讚賞,黃阿貴自然又有些飄飄然起來。
江雪雁給黃阿貴,周子言都倒了一杯酒,周子言不推遲,黃阿貴聞到酒香雖然忍不住直吞口水,但總算是勉強忍住,一杯酒喝完,再也不向江雪雁討要第二杯。
——黃阿貴還想著吃完飯,趕緊再去練習抓蒼蠅,好早日圓了自己一雪前恥、弄個百兒八十萬的夢想。
吃完飯,黃阿貴不再出門去找牌友賭博,自顧自的練習抓蒼蠅去了。
江雪雁收拾了碗筷,又跟周子言一起到了院子裡面,這才對周子言說道:「子言,天不早了,你也該回去了……」
雖然周子言輕而易舉的幫自己解決了黃阿貴嗜酒好賭的難題,但上午周子言回來,不但帶回了樂小陶,還連多話也沒跟自己說一句,就算江雪雁不想見外,留周子言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在家,終究也說不過去。
殊不知周子言嘿嘿的笑道:「妹子,不,雪雁,你知道這一段時間,我想得最多的是什麼嗎?」
江雪雁淡淡的說道:「我怎麼會知道,不過,你知道,前些日子,我們家……我們家出過事情,為了避免蜚短流長,你還是……」
周子言打斷江雪雁的話頭,依舊是嘿嘿的笑道:「你想趕我走是吧,可惜,我回不去了,你知不知道,我已經把江家別墅賣了……」
「什麼……」江雪雁失聲叫了起來:「你怎麼能把……把……賣了呢。」
周子言笑著答道:「沒法子,錦湖苑那邊的情況,你也看到了,能多兩千五百萬,就少兩千五百萬的窟窿,還有,過兩天,我爸和我媽好一點兒之後,我也得把他們接過來。」
「這麼說,你是真的連住處都沒有了?」江雪雁吸著氣,看著周子言,神色複雜的問道。
周子言嘿嘿的乾笑了兩聲,說道:「別墅裡面,包括所有的家具,除了私人物品,全都賣了,對了,我們已經約定了,明天過去拿自己的東西。」
江雪雁衝進家出來的時候,什麼都沒拿,但即如是江雪雁平日裡不喜張揚,不愛攀比,留在江家的,也依舊還有不少的衣物之內的東西。
那些東西,若是江百歌又或者周子言沒賣掉江家別墅,江雪雁自然也不想去要了,但是周子言卻幫著把那些私人物品全部保存了下來,還讓江雪雁自己去拿。
只是江雪雁沉吟著,還沒決定到底是要還是不要自己的那些私人物品,周子言卻嘿嘿的笑道:「聽說你開了個餐館,嘿嘿,這以後,我們一家人的伙食,也就由你負責了。」
江雪雁沒好氣的說道:「誰給你負責啊,我又不是你什麼人?」
「誒你可別說你不是我什麼人。」周子言嬉皮笑臉的說道:「知不知道你那天不辭而別,我後來找你,找了整整一天,心裡想著,也就只想跟你說清楚一件事,那就是,我愛的是你,這個你可不能拒絕。」
江雪雁臉上一紅,但隨即嗔道:「你怎麼知道我就會答應你……」
江雪雁一句話還沒說完,胖嫂從屋裡出來倒水,見到江雪雁,忍不住說道:「妹子,你看過了新聞了嗎,本地新聞……」
江雪雁跟黃阿貴以及黃老太太搬家過來,因為沒什麼錢,所以連電視也沒買,再說了,前段時間,黃阿貴有空就會去找人打牌賭博,基本上都不會呆在家裡,而黃老太太一直都臥病在床,根本就沒人看電視。
何況,江雪雁又忙,自然就用不著去看電視了,不過,現在手機上就有即時新聞功能,聽胖嫂這麼一說,江雪雁好奇地問道:「胖嫂,什麼新聞,怎麼回事?」
胖嫂一臉怪異的說道:「剛剛的本地新聞的說,有一個叫什麼明珠的,好像是你們百歌集團的高管,跳河了……」
胖嫂還沒說完,周子言跟江雪雁兩人都忍不住失聲叫道:「夏明珠……」
胖嫂點了點頭,卻又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說道:「看人家用手機拍的視頻,那個什麼明珠,長得也俊俏,怎麼就想不開跳河了呢……」
倒完水,胖嫂一邊搖頭嘆息,一邊回屋。
周子言早拿出手機,調出即時新聞,翻找了片刻,便見到胖嫂說的這條新聞。
胖嫂說的沒錯,跳河的人的確是夏明珠,時間是下午五點左右發生的,而且,看夏明珠的樣子,應該是經過精心打扮了一番,穿著華貴大氣,只不過,臉上滿是淚痕,所以在手機視頻裡面反倒顯得楚楚可憐。
而夏明珠跳下去的那條河,也是江雪雁以前準備跳的那條河。
那段手機視頻裡面,楚楚可憐的夏明珠站在橋上,應該站了很久,甚至可能是察覺到有人看出她要跳河自殺的意圖,並想要上前去勸解,夏明珠這才直接跳河的。
不過,視頻下面的評論卻少有人發言,唯一的一條評論也僅僅只是嘆息著說,媽蛋,又讓這世上多了一條光棍……
看著這條新聞,周子言跟江雪雁兩人都沉默了起來。
過了許久,江雪雁才看著周子言說道:「這應該……你應該,不是你的意思,對吧。」
周子言點了點頭,沉沉的答道:「本來,我打算來看看你之後,再找個時間過去……過去……拜謝她的救命之恩,想不到,她會這麼想不開……」
夏明珠這短短的一生,做過許許多多傷害過周子言的事情,百歌集團在短短半個多月之內直接坍塌,錦湖苑千瘡百洞,差點兒被拆賣,作為百歌集團執行總裁的夏明珠,無論如何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只是在江昊然跟馬東兩人策劃實施的爆炸案之中,夏明珠救過周子言以及江雪雁,這一份情,周子言從來沒忘記過,即如是夏明珠夥同江昊然、鄭達世等人,一起弄垮掉了百歌集團,周子言不但沒有恨夏明珠,甚至在回來之後,也沒馬上去對夏明珠採取行動。
甚至,周子言早就設想過,可以夏明珠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,周子言依舊選擇放她一馬。
然而,只可惜的是,夏明珠在見到周子言那一刻,不但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破產,更聽聞江昊然跟馬東兩人竟原來是數次謀害周子言跟江雪雁兩人,更是害得她夏明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的元兇。
可偏偏夏明珠把什麼都交給了江昊然,包括對名正言順的丈夫周子言,都不曾給予的貞操、感情,等等一切。
在那一剎那,夏明珠徹底崩潰了。
甚至明明知道周子言不會對她怎麼樣,她也選擇輕生自盡,來發泄自己的失落和絕望。
過了好一會兒,江雪雁這才嘆息著問道:「子言,你恨過她嗎?」
周子言了搖頭,答道:「其實,夏明珠只是一個很可憐的女人,尤其是替我們擋過炸彈……之後……」
夏明珠體周子言跟江雪雁兩個人擋過了炸彈爆炸之後,連做母親的機會都失去了,誰就又主動跟周子言離了婚,要說可憐,其實在周子言看來,夏明珠其實真的是很可憐。
因為夏明珠付出了那麼多,但終究因為心術不正,終於失去了所有,包括做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權利。
而夏明珠這個女人對周子言來說,只能是很平淡,因為夏明珠對周子言所做過的一切,的確讓周子言恨,但卻又因為夏明珠的付出,沖淡了周子言對夏明珠的恨,甚至讓周子言對夏明珠還留存了幾分感激。
但到頭來,無論是對夏明珠的恨又或者是對夏明珠的感激,在周子言心中,都平淡了下來,尤其是在夏明珠跳江自殺之後,對夏明珠,周子言就覺得更加平淡起來。
或許,夏明珠的死,甚至及不上錦湖苑一個家裡有事的普通員工,夏明珠若是在九泉之下,知道她在周子言心裡,僅僅只是如此地位,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。
江雪雁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這才說道:「過去了,一切都過去了……」
周子言苦笑著說道:「是啊,一切都已經過去了,不提了,嘿嘿,接下來,是不是該輪到我們……我們結婚……」
江雪雁瞪了周子言一眼,嗔道:「現在這個時候,你跟我說這些,不答應……」
周子言怔了怔,一把拿過江雪雁的手,放到嘴邊吻了一下,笑著說道:「不答應,想都別想,你是我的女人,這輩子,你只能嫁給我。」
江雪雁沒有掙扎,只是淡淡的說道:「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女孩子,我……我不想讓人說我是為了金錢財物和名譽地位,來高攀你……」
「你會在乎別人怎麼說?」周子言失聲說道。
江雪雁點了點頭,但卻只答道:「我現在很忙,實在是沒時間來考慮這件事,將來有一天,或許,我會考慮嫁給你的……」
江雪雁說她很忙,這並非是虛言推辭,家裡的黃老太太,一直都臥病在床,親生父親黃阿貴又還沒徹底「改造」好,再加上江雪雁也有她自己的事業。
幾頭都需要照顧,江雪雁的確很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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