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雁才走幾步,不知道的怎的,踩在一小塊礫石上面,腳心被硌得生痛,那隻腳一軟,整個人頓時一下子坐到水裡面。
一時之間,小溪裡面的水花四濺,江雪雁的下半身頓時濕了個透,好在溪水不冷,江雪雁又不怕水,坐到水裡,也根本不慌。
倒是周子言跟幾個小孩子一起笑了起來。
本來,周子言不笑,倒也沒事,被周子言一笑,江雪雁頓時有些嗔惱,爬起身來,彎腰抄起溪水,潑向周子言。
一時之間,小溪裡面便展開一場水仗,大人和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聲,和著溪水一起流淌開來。
等周子言跟江雪雁等人玩得累了,江雪雁的褲子也幹得差不多了,也不冷,用不著去換,直接又抓了一會兒魚,這才上到岸邊,那個大點兒的孩子,收了漁網,取下來七八條洋魚兒,加上抓到的,差不多也有十來條。
江雪雁還以為這些魚都會等到午飯時節才會煮來吃,沒想到周子言跟幾個小孩找來一些柴火,生起火來。
幾個大點的小孩,便當場將那些洋魚直接用指甲刮去鱗甲,然後輕輕一擠,便把洋魚的內臟擠了出來,然後又粘上一個小孩子從家裡拿來的鹽,等柴火旺盛時,便用小棍兒穿了洋魚,放到火邊燒烤。
不多時,一股奇特的香味兒便在空氣之中瀰漫開來。
聞著這個香味兒,江雪雁又忍不住要吞口水了,太香了,當真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。
殊不知,江雪雁忍不住,有兩個小孩子更是等不及了,還才烤個八成熟,這兩小孩子一下子抓了三四根穿魚的小木棍兒,然後飛快的跑到一邊。
這兩個小孩子一帶頭,其餘的幾個稍大一點兒的孩子,更不客氣,一個個的,不是抓了魚就跑,就是大模大樣的吃了起來。
周子言跟江雪雁兩個人手慢了點兒,又不好去跟那些小孩子爭搶,到了最後,兩個人也就只拿到兩條最小的。
周子言瞄了一眼先前那兩個跑到一邊的小孩子,見這兩傢伙眼神不善,不由得趕緊催促江雪雁:「不好,快吃……」
江雪雁還有些不明白,周子言笑道:「你再不吃,待會兒就來不及了……」
周子言說著,拿起烤好的洋魚兒,一口咬下去,便不見了半截。
這時,那兩個小孩子如同周子言預料一般,扔了手裡完整的魚骨架,慢慢的靠了過來。
一看這個陣勢,江雪雁頓時明白過來,自己手裡這僅有的一條小魚兒,要再不吃,恐怕立刻就會讓那兩小孩子給要過去。
當下,江雪雁也顧不了那麼多,學著周子言的模樣,咬了一口。
洋魚兒入口,才勉強咀嚼,江雪雁頓時大叫了起來:「哇,好香……好嫩……怎麼會這麼好吃?」
等那兩個小孩子走到周子言跟江雪雁兩個人跟前,看著兩個人手裡已經精光的小樹枝,那兩小孩子烏溜溜的眼睛,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幾遍,這才作罷。
只不過,江雪雁的都快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下去了,這洋魚兒的味道,鮮美得當真無可比擬。
吃過了烤魚,幾個小孩子當然還不肯滿足,這個時候,當起了孩子王的周子言,便跟幾個孩子商量,要悄悄潛到小溪對面,去偷楊均家的蠶豆角兒。
這要是在周子言還這麼大的時候,被大人現,鐵定會有一頓好揍,那個時候的大人倒也不見得是心痛莊稼被糟蹋,而是擔心小孩子趟過溪水,會生危險,
但現在不同了,幾個小孩子悄悄跑到地里摘豆角刨紅薯掰玉米棒子什麼的,都只會當是好玩,還巴不得小孩子多吃點呢,反正現在的小孩子又不多,又能吃的了多少,至於安全,倒也不是沒人計較,一是因為是現在的小孩子讀書早,基本上也沒多少時間在家裡了,再就這幾天農忙,家裡又沒其他的大人,所以顧不上,再說了,現在地里收回來的莊稼,大部分都是賣掉或者餵豬餵牲口。
所以,即使被現,也只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只當沒看見,或者假意呵斥幾句罷了。
不過,對小孩子來說,張嘴問大人要來的,就算吃著,也遠遠不如自己動手,瞞著大人悄悄「偷」來的吃著有趣,尤其是在自家裡吃,遠遠不如現在這樣,跟小夥伴們一起,吃得有氣氛和味道。
江雪雁也不知不覺加入到這場「偷襲」的行動當中來。
等周子言壓低聲音跟幾個孩子商量說:「你,你還有你,待會兒,我們幾個就從這兒過去,記住,只能摘大的,不要小的,悄悄地進村兒,講話的不要,行動要隱蔽,動作要快,還要注意安全,堅決不能光榮被抓,明白嗎?」
幾個孩子連連點頭,還有個小孩子很快折了幾根樹枝,一起拿過來,織成一頂帽子戴在頭上,然後看著周子言,問這樣算不算很隱蔽,還說,電影裡面的戰士,都是帶著這樣的偽裝的,甚至還要求周子言也戴上,因為周子言個兒大,容易暴露目標。
周子言忍住笑得要流出來的眼淚,一本正經找了兩根樹枝,織了一個大大的偽裝帽子,戴在頭上。
江雪雁自然也非常配合,帶了兩個小點兒的孩子,也織了偽裝帽戴上,然後躲到一堆草叢後面。
周子言帶著三個大點的孩子,果真像是偷襲敵人的戰士,一個個弓著腰,迅敏捷的趟過小溪,直撲小溪對面,楊均家的那塊蠶豆地。
一大三小,剛剛竄進蠶豆地里,楊均拄著拐,提了一個小提籃,一瘸一瘸的往小溪過來,跟江雪雁躲在草叢後面的那兩個小孩子可急得不行了,這一下子,肯定要被逮著,這可是光榮被俘了。
其實,楊均在家裡,早就看到那個孩子回家拿漁網,又看到小溪邊上冒起來的煙霧,不用猜就知道是周子言或者幾個小鬼頭在小溪邊抓魚做燒烤,而且,還知道周子言這傢伙,肯定會躥綴幾個小鬼頭到對面去摸自家的蠶豆。
小時候,周子言這傢伙,一直都是這麼幹的!
現在院子裡的那幾個小鬼頭,同樣一直在這麼幹,反正,碰上了就假心假意虛張聲勢的呵斥幾句,沒碰上,也就睜隻眼閉隻眼。
本來楊均也沒打算理睬,畢竟這樣的事情,直接去給撞破了,也就有些掃興,不但掃了那幾個小孩子的興,更是掃了周子言和江雪雁的興。
雖然周子言跟江雪雁都是成年人,但越是成年人,就越容易懷念童年趣事。
周子言難得回來,讓他重溫一遍自己的童年,也未嘗不可。
只是一想到周子言跟自己一起的童年,楊均也忍不住了,這麼好玩的事情,怎麼能夠不捎帶上自己。
很快,楊均就到了小溪邊上,直接就看到溪邊的火堆和滿地的魚骨頭,但沒看見幾個小孩子和周子言、江雪雁等人。
楊均一笑,直接一瘸一瘸的就走到江雪雁跟那兩個小孩子藏身的那個草堆邊上,喝道:「出來!我都看見你們了!」
兩個小孩嚇得「哇」的一聲站了起來,江雪雁也假裝畏畏縮縮的站到楊均面前,一張臉上,卻藏不住心裡的樂。
楊均也假裝沉著臉呵斥道:「又有人去偷我們家的蠶豆了吧,快說,是猴子還是狗蛋兒!」
兩個小孩子噘著嘴,抬頭去看江雪雁,臉上神色有些委屈,但絕不是懼怕,只是有些失望。
江雪雁興致起處,假裝怯生生的答道:「沒有啊,我們就是在捉迷藏,對不對?」
兩個小孩子趕緊點頭,齊聲說道:「我們就是捉迷藏嘛,誰去偷你們的蠶豆了……」
楊均假裝張望了一下,追問道:「真的沒有?」
「真的沒有……」一個小孩子答道。
另一個小孩子嘟著嘴,氣哼哼的說道:「要偷,我們也是偷胖墩兒他們家的,你們家那個蠶豆,又老又硬,一點兒也不好吃,我才不要吃呢,……」
「真的嗎?」楊均瞪著眼睛,不服氣似的問道:「憑什麼說我們家的蠶豆不好,你又沒吃過胖墩兒他們家的。」
先前那個小孩子趕緊說道:「昨天我們就吃過,胖墩兒他們家的蠶豆,真的比你們家的大,還嫩……」
無意之中,這小孩子說漏了嘴,但還是理直氣壯地瞪著楊均。
楊均忍住笑:「我才不信呢,除非你們再去弄些來,我才相信。」
那兩個小孩子對望了一眼,當即躍躍欲試:「你不相信,那我們就去偷些來,但是你不准跟楊爺爺和楊奶奶說,還有,也不准跟胖墩兒的爺爺奶奶說。」
楊均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:「我肯定不說。」
兩個小孩子頓時眉開眼笑,又說道:「那楊叔叔你還得在這裡幫我們放哨,要不然,肯定會被楊爺爺還有胖墩兒爺爺他們看到。」
楊均點了點頭,跟江雪雁對視一笑,這才說道:「好吧,不過你們過去要小心一些,還有,把這個帶上,記住了,要慢點兒,別摔著了。」
說著,楊均遞上小筐子。
那兩小孩接過筐子,幾乎是一路飛奔,根本不管江雪雁的擔心。
楊均看著兩個小孩子的背影,也笑著說道:「被擔心,這兩孩子雖然小,能跑路時,就幹這事兒。」
看著兩個小孩子麻利的趟過小溪,江雪雁這才放心下來,到了小溪那邊,有周子言他們接應,安全是不存在問題。
扶著楊均坐下,江雪雁才有些好奇的問道:「均哥,你怎麼來了?」
楊均呵呵的笑道:「我就是想看看子言這傢伙,到時候那副尷尬的樣子,呵呵……」
「他會尷尬?」江雪雁笑問道。
楊均笑了一陣,這才說道:「江小姐你是不知道,子言那傢伙,小時候就是一肚子壞水,十次有九次在溪里抓魚,都是直接生火烤著吃,然後就動大傢伙兒過去摸地瓜,摸紅薯、玉米棒子,呵呵,反正地里有什麼就摸什麼,然後回來就烤著吃了。」
「子言小的時候很壞!」江雪雁笑道。
「那當然……」楊均笑著答道:「不過,那不是真的壞,而是狡猾,太奸詐了,十次有九次,大人一來,把大傢伙兒都被抓住了,就他一個人,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,等大人一走,他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,呵呵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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