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第一縷晨曦灑向大地,沉睡中的長安縣令又重新甦醒,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當然,也有人整晚沒睡,因為忙著處理各種事務。
比如沈文君,和衙門不少衙差。
還比如,長安縣各大士族。
雖然他們不知道確切的行動時間,但事情發生後,也有不少人收到了消息,只是究竟如何,還無從得知,所有人都在等消息。
趙長福自然也不例外。
相比之下,他比其它人更加緊張,因為他和紅蓮教接觸的也更多。
交往也更深。
對於紅蓮教昨晚的行動,他可謂一清二楚,也正是因為此,才坐立不安,因為到目前為止,都還一直沒有消息傳來。
沒有消息傳來,可不是什麼好消息,恰恰相反,這意味著很可能出事了。
一直到外面的天大亮,這時,才有一名隨從匆匆而來。
趙長福見狀連忙問道:「如何?」
隨從臉色難看至極,額頭也冒出了冷汗,口中連忙道:「老……老爺,不好了,剛剛傳來的消息,衙門穩住了局面,那些都被拿下了。」
什麼?
趙長福聞言臉色頓時一僵,眼中閃過不可思議的神色,口中道:「怎麼可能?那些傢伙難道是廢物不成,區區一介女流,竟然都對付不了?就這麼一群飯桶,竟然還想著造反,簡直簡直……」
趙長福氣得說不出話來,面色煞白。
隨從同樣難以置信,但還是道:「小的從衙門那邊打探到的消息,長安縣令似乎早就收到了消息,昨晚設下埋伏,等著那些人自投羅網,聽說還調動了大軍,具體尚不知真假。」
作為長安縣的士族首領,衙門有點眼線再正常不過了。
但是可惜,這一點沈文君又怎麼可能不知道,所以昨晚的計劃,主力都是之前留在李家莊的,也是紀曉峰率領的眾人,只是事發之後,這些人才得知事情,在此之前,對此皆是一無所知。
「廢物,爛泥扶不上牆!」
趙長福破口大罵,氣得牙齒咯咯響。
隨從則在一旁提醒道:「老爺,這下可如何是好,聽說紅蓮教被抓了不少,事情一旦敗露,那我們……」
他看似也慌了。
畢竟這可不是小事。
趙長福更別說,雖然在新稅法頒布時他敢帶頭和朝廷硬抗,但那是因為他底氣足,自認為朝廷不講理,抓著他們擼羊毛,而且他身後有無數士族。
可是這會不一樣了,和紅蓮教不清不楚,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他如何還坐得住,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口中嘀咕道:「不會,知道我們關係的只有那麼幾個人,紅蓮教那些普通弟子根本不知道,他們被抓不會牽連到我們,只要那幾個人沒事……」
「對了!那幾個人有沒有消息?」
隨從搖頭道:「暫時還沒有任何消息,城門那邊小的也問過,說是昨晚沒有任何人出過城。」
這!
朱鎮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,額頭冷汗直冒。
現在衙門什麼情況他一無所知。
若只是普通紅蓮教弟子被捉拿,他自然無所謂,因為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關係,就算知道,也拿不出任何證據,但如果那幾個牽頭人也落網了,那就麻煩大了。
關鍵是,昨晚沒人出城,這種概率無疑也增大了。
這種情況下,紅蓮教大敗,那些人如果可以早應該逃了才對,沒逃就說明很有可能被抓了,而一旦如此,那自己和趙家……
「不!不對!這件事和我們無關,我們都是被迫,是因為紅蓮教占領了長安縣,以我們的性命為要挾,我們迫於無奈,才不得已為他們提供糧食。」
趙長福的反應很快,眼下這樣的時刻,也只有這條路了。
雖然這樣依舊是死罪。
但被迫的,無疑能夠取得從輕發落,說不定還能夠保住一條命,「對!就是這樣,立刻備車,本老爺要去衙門,支持新稅法。」
很顯然,此時此刻他再也顧不得其它了,只想以此戴罪立功,從而獲得減刑。
若是能夠號召所有人支持新稅法,沒準還能夠免受刑法。
不得不說,不愧是長安縣鄉紳士族的首領。
腦子轉的快,也足夠有魄力。
只是,他想的無疑太美好了,這時,一名家丁匆匆而來,「老爺,不好了,少爺不見了。」
趙長福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哪有時間理會自己的敗家子。
口中大罵道:「不見就不見了,那麼大個活人,還能丟了不成。」
家丁吱吱嗚嗚道:「老爺,少爺徹夜未歸,而且,昨……昨天他說要親自報仇,還召集了幾名親隨,那幾個人全都不見了,會不會……」
什麼!
趙長福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,自己的兒子什麼德性他自然再清楚不過。
只是之前沒往這上面想,此刻一聽,頓時徹底慌了。
因為那個混蛋的性格,這種事情真的做得出來。
「兔崽子,簡直豈有此理,還怔著幹什麼,還不趕緊去找!」
「是!」
一眾家丁不敢怠慢,連忙飛奔而去。
趙長福也在暗暗祈禱,祈禱那個敗家子千萬不要干傻事。
但是可惜,這時,一名家丁再次沖了進來,神色慌亂不已,焦急道:「老爺老爺,不好了,衙門來了很多人,將府邸四周全部包圍了……」
趙長福原本就慌了神,聽聞這話再也繃不住了,一下子癱倒在了椅子上,面白如紙。
而趙府之外,此刻除了無數官兵之外,還有不少被驚動的百姓。
趙家可是長安縣首富,而且祖上還有過功績。
在長安縣那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,如今竟然被官兵包圍了,可想而知。
吃瓜群眾都在議論紛紛,瘋狂吃瓜。
很快,他們又發現,不僅僅是趙家,還有長安縣不少大戶,全都被官兵包圍了,緊接著各種消息也隨之而來,有關紅蓮教襲擊衙門的事,還有趙家以及那些大戶勾結紅蓮教的各種事宜,等等。
一時間,偌大的長安縣直接炸開了鍋,無數百姓叫好。
街頭上湧現不知多少百姓,歡呼雀躍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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