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掌柜早就是瞠目結舌,說不出一句話了。
他帶和歐陽明上來,心中其實是存著一絲想要看笑話的心態。畢竟,以歐陽明這點年紀,竟然會被人稱為大師,而且在看一樓物品之時,那不經意顯示出來的蔑視態度,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信服。
可是,在這一刻,林掌柜卻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小覷之心了。
看著歐陽明隨口將一件件裝備的等階報出來,他心中驚駭萬分。若非確定這裡的裝備歐陽明此前從未見過,他甚至於以為這小傢伙本來就是店中負責統計和管理裝備的人員呢。
歐陽明越玩越是覺得有趣,他在使用軍火窺探裝備屬性之時,也在仔細地觀察各種裝備上的細微區別和差異。
這些裝備可不是老匠頭或者軍營中哪位軍火鍛造師打的,它們明顯來自於不同的名家。
一般人自然無法從上面學習到什麼,但內行看門道,歐陽明卻可以從中窺得一絲玄妙,有時候竟然會有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當然,因為時間太短,他也無法收穫太多。
再拿起一件鎧甲,歐陽明看了片刻,道:「上品二階。」他多瞅了幾眼,這鎧甲鍛造之時費了不小的心思,在細節處理方面遠比他高明得多。耐久度甚至於已經超過了上品二階的極限,達到上品巔峰15點之多了。
林掌柜的眼眸一亮,突地道:「歐大師,您再仔細看看。」
歐陽明一怔,手心處軍火再度閃動了一下,道:「沒錯,上品二階。」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這是白板裝備,並不是屬性裝備。」
林掌柜心中暗道,這不是廢話麼,若是屬性裝備,我怎麼可能掛在牆上。
不過,他呵呵一笑,道:「歐大師,您可能看錯了,這件裝備是上品三階。」他暗中舒了一口氣,這個歐大師終於出錯了。若是他始終沒有錯誤的話,那也太嚇人了。
歐陽明詫異地瞅了他一眼,第三次使用軍火照了一下,隨後斬釘截鐵地道:「不可能,這就是上品二階!」
林掌柜猶豫了一下,道:「歐大師,這裡的裝備都是本店從府城運來的,每一件都是由專門的鑑定師評價過,絕不會有錯。」
歐陽明畢竟是年少氣盛,聽到林掌柜隱隱地指責自己不如府城什麼鑑定師,不由得心中暗怒,道:「林掌柜,我不會撒謊,這確實是一件上品二階。」
林掌柜哈哈一笑,不過在見到歐陽明這等堅決的態度之後,他也是有些舉棋不定了。
因為歐陽明先前的表現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一點,那種隨手堅定的本事,似乎也唯有京都的老奉供們才能做到,哪怕是府城的首席鑑定師,也無法如此舉重若輕啊。
「歐大師,前日小店剛收了一批貨,府城的一位鑑定師恰好隨行。」林掌柜斟酌著字眼,小心翼翼地道:「可否請他過來掌掌眼啊?」
歐陽明毫不猶豫地道:「好啊,等他仔細看過,你就明白了。」他對於軍火的判斷那是信心十足。
林掌柜吩咐了下去,不過多時,一位中年人在夥計的陪同下登上了二樓。
這位中年人一臉的凝重和謹慎,來到林掌柜之前,道:「林掌柜,你說的是哪件裝備?」他雖然瞅了眼歐陽明,但卻是毫不在意。
林掌柜立即指著鎧甲,道:「鄭大師,就是這件。」
這位鄭大師上前,伸手在鎧甲上摸了半晌,甚至於輕輕地敲擊了幾下,眉頭略皺,道:「林掌柜,這件鎧甲被評為上品三階,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啊。」他頓了頓,問道:「是誰說我們的評價有問題?」
林掌柜詫異地瞅了眼歐陽明,道:「鄭大師,是這位歐大師看出了問題。」
「歐大師?」鄭大師一怔,看著歐陽明的目光充滿了古怪。
他是什麼人,他可是正式的鑑定師,和歐陽明這般大的年紀之時,就已經成為學徒,跟在店中老師傅的身後幫忙整理各類裝備。因為勤勞好學,並且表現出了過人的天賦,才被奉供們看中,正式傳授鑑定技巧。苦苦熬了數十年,積累了豐富的經驗,才有著今日的地位。
可是,這所謂的歐大師又是什麼人。不過是一個十五、六歲的半大少年罷了。
這樣的人,竟然也敢妄言鑑定裝備?
他哈哈一笑,道:「林掌柜,你也是的,不要什麼人說句話,你就信以為真,興師動眾的好不好?難道你不知道,我的工作很忙的啊?」
歐陽明眉頭略皺,他就算是再笨,也能夠聽得出來,這位鄭大師是在鄙視自己。
他輕哼一聲,道:「鄭大師,我確定這鎧甲是上品二階。雖然它在鍛造之時被人傾注了大量心血,在細節方面精益求精,導致它的耐久遠勝同等品質的鎧甲。但是」他嚴肅地道:「二階就是二階,絕不會錯!」
鄭大師又是一怔,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幾分狐疑之色。
如果是換作尋常武夫在此,或許早就會破口大罵了。但是,鑑定師都是一群謹慎謹慎再謹慎不過的人,只要有那麼一點兒的可疑,他們就絕不會錯過。
再度上前,小心翼翼地繞著鎧甲轉了一圈,並且仔細地辨識。
林掌柜和此刻二樓的幾個夥計都是屏住了呼吸,似乎生怕有一點兒的聲音就會驚擾了他一樣。
片刻之後,鄭大師突然道:「各位,請恕在下失禮。」
他點了一下頭,雙目微閉,身上突兀地湧起一股如同波浪板的氣勢。
歐陽明忍不住略微地後退了一步,他這才知道,原來對方也是一位深藏不漏的武者啊。而且,看這氣勢,比起閻火長似乎也不遑多讓呢。
霍然,鄭大師雙目睜開,一縷精芒爆射而出,在鎧甲上掃視了一圈。
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間的功夫,但歐陽明卻依舊是覺得頭皮發麻,仿佛有什麼極為危險的東西就在身邊。
鄭大師閉上了眼睛,他的臉色都因此而略微有些發白了。很顯然,這一眼所引起的消耗,遠在歐陽明的想像之上。
林掌柜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道:「鄭大師,您」
鄭大師一擺手,再度睜開雙目之時,眼神已然恢復了正常。他轉身,向著歐陽明深深地一躬到地,道:「歐大師,多謝了。」
林掌柜和幾位學徒都是駭然色變,到了這一步,哪怕是白痴也知道究竟誰對誰錯了。
「歐大師,多謝了。」林掌柜也是上前,向著歐陽明深施一禮。
歐陽明哪裡見過這等架勢,就算是康韋博等人拍馬屁,送銀票之時,也是掖著藏著,不曾這般誇張。
「林掌柜,鄭大師,你們別客氣啊!」歐陽明頗有幾分不知所措的感覺。
鄭大師長嘆一聲,道:「在下鄭子文,身為鑑定師三十餘年,竟然還不如小兄弟一眼,真是慚愧啊!」
林掌柜亦是輕咳一聲,道:「歐大師,您幫我們找到店中裝備癖暇,等於保全了小店的聲譽,林某感激不盡。」
歐陽明呵呵一笑,看著他們,特別是鄭子文前倨後恭的模樣,心中還是頗為爽快的。
開這種裝備店鋪除了要擁有極為深厚的背景之外,信譽也是最為關鍵的東西。若是有人在店中買了名不副實的裝備,那麼一旦宣揚出去,必將會引起無數人的猜疑,對店中生意會產生致命的影響。
畢竟,店裡的東西比外面的流動攤位要貴上許多,若是還不能保證質量,弄虛作假的話,還有誰會做冤大頭登門呢?
歐陽明搖了搖手,笑道:「兩位客氣了,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。」他好奇地看了眼鄭子文,道:「鄭大師,你適才使用的,是什麼力量啊?」
鄭子文連忙道:「歐大師當面,在下哪裡敢稱什麼大師啊」雖然歐陽明年紀比他小得多,就算是做他兒子都夠了,但他卻是恭敬異常,道:「在下使用的是鑑定術。」
「哦,這鑑定術很耗費精力吧?」
鄭子文苦笑著道:「何止是很耗費,簡直就是壓榨。」他豎起了三根手指頭,道:「以在下的能力,一日之內最多使用三次,就會筋疲力盡,要去睡回籠覺了。」
歐陽明這才恍然,怪不得鄭子文一開始並不使用鑑定術,原來這門秘法的限制竟然如此之大。
相比之下,自己的軍火所帶來的附屬能力,似乎也挺牛逼的啊。
林掌柜突地向歐陽明道:「歐大師,在下有一個請求,您能否將店中這些裝備都評價一次?」他正容道:「若是歐大師允許,在下可以做主,讓您在所有裝備、丹藥或雜物中挑選一件帶走。」
歐陽明一怔,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。
其實,這些裝備雖然不錯,但他也鍛造的出來。不過,尺有所長寸有所短,若是能夠拿一件特殊的裝備回去好好琢磨,對他也是大有好處的。
截長補短,方能不斷進步,這是老匠頭對他說的話,他始終銘記在心。
微微點頭,歐陽明就在林掌柜和鄭子文的陪同之下逛了起來。
此時,就算是想要把鄭子文趕走,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,死皮賴臉地跟著不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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