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吹動青草,綠草齊齊一低。
小院之內,歐陽明連忙用雙手扶住何劍,輕聲道:「老何說這話可就太顯生分了。咱們可是朋友,這麼一說,味道可就變了。我們之間何必這麼生分,你說是不是?」
從何前輩變成老何,這其中的信息可就大了,這也是歐陽明為人處世的高明之處,該順著杆子往上爬就得順著杆子往上爬。人情嘛,都是這樣,越走越近,越走越親。
何劍連忙笑道:「是老頭兒執著了!」
隨即一拍大腿,爽朗一笑,道:「你看,我都糊塗了,快快進屋,快快進屋。」
歐陽明擺了下手,現在,他們兩人之間,他已經有了絕對的話語權,回答道:「老何,此處可安全?」
何劍先是一怔,但不過一瞬,就緩過神來,輕輕點頭:「江家之內,比我這地方安全的不超過十指之數。」
歐陽明輕咦一聲,眼中一閃,這才將精神力量放了出去,細細查探起來。只見這小院似正處在一處陣眼之上,牽一髮,必將動全身,一旦爆發,會產生一股絕強的毀滅之力。雖然這種布置陣法的手段,在他看起來,有些拙劣。但在整個大墟,這個層次的陣法,都只有三龍三鳳之家才有能力布置,並且,所需要的代價極大。
看明白這一點兒之後,他輕輕點頭:「既然如此,那何前輩先將自身根基補齊吧,我為你護法。」
聽著這話,何劍氣機紊亂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,心裡竟也患得患失起來。點頭之後,他沒有忙著服用丹藥,而是心守靈台,調整自身氣機。等心緒古井無波之後,靈力如溪流一樣平緩流動之後,眼中精芒一閃,拇指向上一抬。
瓷瓶瓶塞直接打開,這一枚指頭大小的丹藥就如受到牽引一樣,直接飛入何劍嘴中。頓時,磅礴的生機如同潮水一般,順著經脈洶湧而下,竟讓他身體都感覺到微微脹痛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丹藥?怎麼有這種效果,實在太霸道了吧?」這一句話,在他心神空間之內悶響而起,他心裡篤定,這一次,必然可以補齊根基。心底感到無比幸運,若不是遇到歐陽明,這一刻,他估計還在古城長壽巷之中雕刻木雕。
連忙收斂心緒,不停讓這丹藥之中的生機與血脈融合。
僅僅融合了一絲,他身上的每個細胞就煥發出勃勃生機,就像再生了一樣。
如果此時有人把精神力量探入他的身體之中,一定會驚訝地發現,一道乳白色的能量在順著何劍的奇經八脈遊走,向身體各個角落蔓延而去,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個細胞,讓其達到一種圓滿的地步,讓何劍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。根基緩緩補齊,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橫掃而開。
江傾城仰著頭,看向歐陽明,輕聲問道:「瑜大叔,何爺爺能不能成功?」
歐陽明一臉無奈,這「瑜大叔」的稱呼讓他頭痛不已,卻還是回答,道:「能的,我對自己煉製的丹藥有信心。」
江傾城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,笑靨如花:「哼哼,這一次叫你瑜大叔你答應了,這我就放心了。」
歐陽明被她的思維帶了進去,問:「為什麼我答應你就放心了?」
江傾城眼底全是狡黠之色,咯咯咯地笑了起來,感嘆道:「既然,我叫你大叔你都答應了,你以後就不能對我有想法了吧?再過兩年,我可就長大了,到時候肯定出城絕艷!書上有句話怎麼說的……哦,對了,北方有佳人,一顧傾人城,再顧傾人國!」話音落,她臉上寫滿了得意。
但歐陽明臉上一黑,就如被烏雲籠罩。
心中腹誹道:「我聰明了半輩子,卻被這麼個小丫頭套路了。」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江傾城見到他這樣子,笑了起來,無憂無慮。
沉默了半晌,她看著天空,莫名其妙地道:「我不喜歡晴天,喜歡雨和雪,因為它能證明天空不是空的。」江傾城沒心沒肺地笑了一會兒。
但這笑聲,不知為何,聽到歐陽明耳中,卻帶著淡淡的哀傷之意。
就在這個時候,何劍雙目睜開,眼中如有兩柄仙劍陡然凝聚。仙劍劍意十足,背著的劍匣劇烈震動起來,劍匣一翻,子午、汗青、血葵,同時飛出,在何劍四周旋轉不停,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劍鳴。
他嘴巴張開,一聲長嘯,空氣之中如有無數劍意凝聚。
將半邊天空全都瀰漫,如同劍仙降臨。劍意如虹,空氣劇烈地震動起來,一道無形的氣浪席捲而開。
何劍被劍意簇擁其中,當真有一劍開天的意味。
歐陽明眼中光芒一閃,心中暗道,不但根基盡數補齊,還更進一步。這一刻的何劍有多強?擋尊者三招、四招?歐陽明不知道,但心中肯定,強得難以想像。
雲層之上,江禹辰與江曉旭凌空而立,氣息磅礴,就連虛空都微微震動。
感受著下方精純至極的劍氣,江笑旭眯著眼睛,輕聲道:「當年橫壓一代的劍神提劍而歸。」
「是啊,只要他能破境,普通尊者擋不住他一劍。」江禹辰沒有猶豫,輕輕點頭。
「難啊,破靈成尊,這就是一道天塹。自古以來,有多少驚才艷艷之人被擋在其外?」他悠悠一嘆。
話音剛一落下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,看向歐陽明,輕聲道:「人也見了,怎麼樣?」
這一次,江禹辰考慮了片刻,一字一頓道:「出塵絕艷,當世天才。」
江曉旭沉吟了片刻,道:「進入荒蕪沙漠的名額,給他一個!讓盈榕一起去,這些年磨礪了她的心境,只要行上萬里路,說不定,也能進入那個層次。再不濟,也可增長見識。大墟若是動盪,有她從旁協助,江家也不會亂,就是苦了這天下人。」
「人力有時盡,只要不違心就好。」江禹辰開口附和。
「不違心難啊,都想以凡心推演天機,到頭來一番算計付諸東流。」江曉旭神色悲天憫人。
江禹辰喉嚨微動,卻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小院之中,歐陽明步子一跨。忽然,兩道道紫色光點突然出現在歐陽明的精神世界之中,精神世界之中的天鳳之火也劇烈燃燒起來。他手指摩挲著下巴,似笑非笑,朝天空看了一眼,心中暗道,看來何老頭在江家地位很高啊,連這種人物都來了。
這兩道紫光雖然刻意隱藏氣息,但在精神世界的感知之下,卻如烈日一樣。
能達到這種地步,必然是尊者無疑。
而正是歐陽明目光看去之時,江曉旭眼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,輕咦一聲,苦笑道:「禹辰,咋們似乎被這小子發現了。」這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。
「這……不可能吧?」江禹辰搖了搖頭,不願相信,一位靈者,還只是靈者高階,怎麼可能發現得了?若是巔峰靈者他還能接受,可他只是高階靈者啊。
就在這時,歐大師嘴角向上一抿,又看了天空之中飄蕩的雲朵一眼。
江家老祖對視一眼,臉上同時露出苦笑。
江禹辰長袖向前一揮,嘆道:「根據大哥傳回來的消息,這小子是個施法者?可就算是施法者也沒這麼強的精神力吧?」
「不知道,但謹記一點兒,此人只可交好,不可得罪。況且,何劍曾向我透露了一種信息,他站在此人那邊。我有一種感覺,這一次血龍家族碰上硬茬了。」說話的時候,江曉旭看著遠方,目光深邃如海。
江禹辰隔空看向歐陽明,就如看到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他的光芒,必會把整個大地全都照亮。
一刻鐘後,院中精純至極的劍意消散,天地從歸平靜。
歐陽明步子一抬,來到何劍身前,誠懇道:「何老頭兒,感覺如何?」
何劍氣機內斂,嘴巴一張,長長吐出一口白霧,爽朗一笑道:「根基已經補齊,多謝瑜老弟。」此時,他體內生機磅礴,丹田之中靈力洶湧,就如脫胎換骨了一般,每一寸血肉之中都充滿了狂暴的力量,心中塵埃盡散,可以說,這一刻,是何劍此生最強的一刻。
江傾城快步走來,眼睛眯起,聲音柔和道:「恭喜何爺爺補齊根基,這一次,定然可以踏入尊者啦!」
何劍揉了一下她的小臉,一臉寵溺道:「小傾城嘴巴真甜。」
江傾城笑了笑,悄悄瞪了歐陽明一眼,意思是,你看何爺爺都誇我呢,就你不待見我。歐陽明裝作沒看見,神色不變。
何劍目光一轉,輕聲道:「瑜老弟,走走,進屋坐。」
歐陽明搖了搖頭,拒絕道:「算了,我去看看小蠻,他現在有點兒虛弱。」
何劍把子午、汗青、血葵收入匣中,感慨道:「這一次,小蠻大難不死,生死之間的體悟,心境必然不同,對他日後破鏡,大有裨益。」
「嗯,但這次的仇,也不能這麼算了。」他聲音冰冷,殺意澎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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