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顧陽一家人便收拾了行李,一起進了城。
顧陽來到武院繼續練武,其他三人負責找房子,城外現在是住不得了。
來到武院之後,顧陽第一時間便來到秦虎身旁當面道謝,並好奇的問了一句,「秦師傅,昨天您借給我的那是什麼肉。」
「那是黑虎肉,武院許多弟子養血築基,吃的都是這種獸肉,並不是什麼稀罕玩意。」秦虎雲淡風輕的擺了擺手,又勉勵了顧陽幾句,「好好努力修煉,不要荒廢了你的天賦。」
「謝秦師傅,弟子明白。」顧陽微微垂頭,態度恭敬的回道,但心中卻是不信,「不是什麼稀罕玩意,昨日能讓官差那麼驚訝?」
「嗯,去修煉吧。」眼見演武場內弟子都已到齊,秦虎當即結束了對話,轉過頭沖一眾武院弟子高聲喊道:「集合!」
一聲令下,分散在各處的弟子迅速集結,顧陽也順勢融入到了方陣之中,再次站到了方陣右下角處,和其他人一同演練起了養血樁功。
「力從腳下起,勁從腰間傳,時刻保持重心,動作要乾淨有力,收放自如!」秦虎一邊觀察著一眾弟子的動作,一邊大聲說著一些修行養血樁功的小訣竅。
顧陽心中清楚,這顯然是說給他聽的,畢竟其他弟子早在剛剛加入武院的時候,就已經聽秦虎講過了。
收斂思緒,手上動作不停,腦海中不斷思索著秦虎的話。
「力從腳下起……」顧陽收拳蓄力,腳心踏地,頓時感覺到腳下一股回彈之力節節向上升起。
這一刻,他福至心靈,借力順勢一拳擊出。
「嗯?這種感覺……」顧陽眼神亮起,這一拳,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力量在他體內傳動的過程。
「再來!」心中振奮,他練起功來也有勁兒。
一拳拳揮出,顧陽也不圖快,每一拳揮出之前,他都要嘗試著腳踏大地,尋找剛剛那種感覺。
漸漸的,他似乎摸出了一些門道。
他的站姿在慢慢調整,改變,出拳之時身體起伏不定,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僵硬的站著。
「原來,這門養血樁功還有這麼多細節。」
顧陽眼睛中的光越來越亮,他真是覺得這一次的收穫太大了。
有道是真傳一句話,假傳萬卷書,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錯。
若無秦虎那一番點撥,雖然他也能靠肝熟練度進步,但效率卻是天差地別。
一整套樁功,四十八個動作完全演練完畢,顧陽當即收勢停下,深吸一口氣,開始休息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他的眼前也划過一行小字。
【技能『養血樁』熟練度+1】
……
日落西山,一天的修煉時光再次結束。
顧陽收勢吸氣,這一次,他沒有再跟著人流慢慢走,而是快步的向大門口走去。
走出武院,和顧大山匯合,顧陽直接問道:「老爹,房子找好了嗎?在哪裡?」
「找好了,你娘帶著鶯鶯已經過去打掃了,咱們回去就可以直接吃飯。」
「那劉家三兄弟呢,官府出告示了嘛?」顧陽又問。
「出了。」顧大山臉上還帶著傷,但卻是滿臉的笑意,「劉家老大和老二判了五年,劉家老三作為惡首,判了十年。」
「哼,判少了!」顧陽冷哼一聲,便不再提及這件事情。
事情已經過去了,他們要著眼於未來。
一路跟著顧大山向西北方向走去,越走,周圍的環境就越殘破。
從繁華的城中心,一路走到了城西北角,映入顧陽眼帘的,是一片破舊的棚戶區,他們的新家就在這裡。
不過顧大山卻是並未直接帶顧陽回家,而是先來到了坊辦登記信息。
宛城內部共劃分為十六個坊,每個坊都有對應的管理人員,顧家的新住處便是在十六坊之一的九曲坊。
九曲坊的坊辦是一間破舊的二進院子,負責人是一個鬍子都白了的老漢。
老漢看到顧大山帶著身穿灰白色武服的顧陽走進坊辦,頓時笑著說道:「大山,這就是你家在武院習武的二郎?」
「是,魏叔,這就是我兒子顧陽。」顧大山笑著回道。
他白日裡已經帶著顧母三人來過一趟,魏老漢也記住了顧大山的面孔。
倒也沒有其他的原因,就是單純的因為顧大山有一個在武院的兒子。
這麼多年以來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自家生活都困難的情況下,還堅持把自家天賦不行的孩子送進武院的。
要知道,將自家孩子送去武院,不僅家裡少了一個人丁幹活,還需要花費大量的銀錢供養,然而即使這樣,三個月時間一到,大概率也得回家。
這筆帳誰都會算,顧大山的這波操作,屬實是讓魏老漢感覺驚奇。
確認了顧陽的信息無誤,魏老漢抽出戶籍書冊,認認真真在最後一頁,顧家其他人姓名的後面填上了顧陽的名字,同時也註明了其武院弟子的身份。
「以後咱也是城裡戶口了……」看著魏老漢登記自己的信息,一旁顧陽心中感嘆的同時,也努力記憶著對方寫下的字跡。
「顧,陽……這就是我的名字嘛……」
一邊記憶,他還一邊輕輕划動手指,演練學習。
不管未來練武的成就如何,顧陽都不希望自己是一個文盲。
就算是不能做到出口成章,也要將平時所需的常用字全都認全,可以無障礙的閱讀,書寫,這樣最起碼能保證自己以後可以看得懂秘籍。
萬事開頭難,今天,他終於學會了如何書寫自己的名字……
離開九曲坊的坊辦之後,顧大山便帶著顧陽向家中走去。
接連拐了幾個胡同,小心翼翼的躲開附近人家傾倒在路邊的排泄物,兩人終於到了城中的新家,一處破落的小院子。
院子只有一進,除了正對著大門的泥瓦房之外,院子兩側還各有一間黃泥砌成的土房子。
土房子不大,只有十尺見方。
似乎是聽到了兩人回來的聲音,大門右側那間土房子半合的房門突然被拉開,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瓜子探了出來,正是么妹顧鶯鶯。
「娘,爹和二哥回來了。」小丫頭興奮的叫著,慌忙跑出屋子,向顧陽撲來。
這時,聽到顧鶯鶯的話,渾身灰濛濛的顧母也向外探出一個頭。
「你們兩個先在外面等一會兒,家裡還沒有收拾乾淨呢,也不知道這房子多久沒有住人了,灰都落了半尺厚,要不是圖便宜,我才不租呢。」
嘟嘟囔囔的和顧大山吐槽了幾句,顧母又縮回身去,繼續忙碌。
見此,顧陽懷裡的顧鶯鶯頓時掙扎著要下地,嘴裡嚷嚷道:「娘,鶯鶯來幫你。」
「娘,我也來幫你。」顧陽笑著將顧鶯鶯放下來,跟在小丫頭的身後一起走了進去。
在一家人齊心協力之下,不過兩刻鐘的時間,整間屋子就被徹底的打掃乾淨,代價就是全家人都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。
家裡收拾完,顧大山和顧母兩人簡單的擦拭了一下身子就開始生火做飯。
而顧陽卻是不急著清洗灰塵,反倒是童心大起,和顧鶯鶯在院子裡打鬧了起來。
昨日的驚恐已經過去,今天顧鶯鶯又恢復了快樂。
一番嬉鬧之後,顧陽帶著顧鶯鶯仔細的洗過臉,一家人便開始吃起了喬遷新居後的第一頓飯。
果不其然,今天顧大山沒有再買肉,缺了一條腿的舊木桌上只有一碗乾菜,一點醬菜,以及一鍋稀粥。
獨自吃著煮好的半斤黑虎肉,顧陽的好心情瞬間消失,十分勁道的黑虎肉在嘴裡也是如同嚼蠟。
反倒是其他人吃菜吃的很香,尤其是那碗乾菜,是和黑虎肉一起煮的,略帶油水,顧鶯鶯一邊大口吃著,一邊說道:「真好吃,我明天還想吃。」
身子愈發燥熱,心中也是有一股鬱氣不吐不快。
囫圇吞棗般的將一碗黑虎肉都倒進肚子裡,顧陽放下碗交代了一句「我去修煉了」,然後便走出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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