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主震撼,屠夫驚悚,他們皆為仙帝,看似為當世霸主,實則真實身份是無盡古老歲月前的至高路盡,在今朝取回了昔日的道果成就。
於是,當「大夢萬古」啟動的時候,他們相比上蒼、高原的那些仙帝觸動更大,感受更深。
因為,那「大夢萬古」劃分了真實與虛幻的線,也是光明與黑暗分隔歷史的線,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——那是前身落幕的節點!
猶記得那一年,帶頭大哥團建,振臂一揮,十大仙帝霸主齊聚,一拍腦門決定了——沖高原!
他們做到了,乘棺而動,真的深入了高原。
只是結果麼……
自此之後,世間少了十位仙帝,轉而多了十位始祖。
——沖高原,踏厄土,從此化身詭異祖!
可以說,往後的黑暗紀元,是他們親手開啟的。
如今,從那個時間點開始,像是被切斷了,有至高神通橫掃,要將往後的歷史覆蓋、剪輯,乃至重新演繹!
「魔帝,你是在贖罪嗎?」
屠夫輕語,不知道腦補了什麼,幽幽一聲嘆息,「是啊,某種程度上來講,我們都是罪人。」
「雖然大勢註定,即使沒有我們這十位仙帝化身始祖,也會有另一批仙帝成為始祖,大祭天下,屠戮諸世。」
「但,我的良心終究難安……我們雙手沾滿血腥,那都是眾生的血啊!」
屠夫自語,讓一旁的葬主錯愕看去,那眼神像是會說話——兄弟,你別嚇我!
——你把你的名字重複念幾遍,然後再跟我說因為雙手沾滿血腥,良心難安?!
對此,屠夫仿佛沒有看到葬主的微妙表情,那欲言又止、欲止又言,他只是不斷輕語,仿佛十分感慨。
而後,他的眸光突然熾盛,道:「如今,連魔帝這道德底線極度靈活的道友,都做出了決定,下定了決心,要逆轉悲劇,改變歷史……」
「我又怎能讓他專美於前?!」
「算我一個!」
這一刻的屠夫,他的話音鏗鏘有力,他的神色大義凜然,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般的豪情都滿溢出來了!
在葬主快要被驚掉下巴的表情中,屠夫在出手,他一拳轟出,一道殺意劃破古今未來,打穿了諸天萬界!
他不是在針對某一個對手,某一個敵人,而是去殺一個虛幻的概念——當世!
大夢萬古,顛覆紀元歷史,讓被埋葬的事物從廢墟中揭棺而起……舊日的幻影不願消散,首當其衝就是當世的現實!
自然,這必會引起「當世」的本能反擊,是因果,是劫數。
但此刻,一尊仙帝出手了,他曾經以殺戮成道,將這個領域升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早已不是簡單的殺生那麼簡單,而是可以殺天、殺道!
拳鋒如刀,割裂命運,讓大道哀鳴,秩序被撕裂,如同天意一刀,斬在諸世間,讓璀璨輝煌的黃金大世成空,紛紛向著末法時代墜去!
剎那間,諸世界都成為血色,蒼天泣血,天穹大地上盡為赤紅,無數的大宇宙天地,仿佛已經提前流血漂櫓,紅霧與血雨滂沱,在預示著當世的悲涼落幕!
大千世界有感,在悲鳴,在哭泣,為這個時代。
「當世」衰弱,「大夢萬古」要復甦祭海的難度自然就相應降低,於是這門被各方面加強的神通更加璀璨,歲月長河上有千百萬億模糊的宇宙虛影開始浮現!
絢爛的光粒子,如風如火的生命力,如星星之火,在無垠的祭海中擴散,在歲月長河上浮起一盞盞明燈!
「咔吧。」
葬主用力托著自己的下巴,終於接合了回去。
他的眼角不斷抽搐、跳動,像是在對怎樣毀三觀的事情感到蛋疼與糾結。
但很快,葬主抽象的表情平靜下來,似乎回過味來了。
「屠夫,你說的好啊!說的很有道理!」
葬主鼓掌,「我們是該做些什麼!」
「我不在乎是否贖罪,只是偶爾會回憶起那個璀璨的天地,覺得不該那麼草率的被葬下。」
「只是,我畢竟沒有無敵的戰力,亦沒有驚世的神通,只有一點淺薄的在真靈、魂魄、鬼道上的成就,在這裡綻放,希望不要被嫌棄了……」
葬主幽幽道,他的氣息驀然間變了,幽深難測。
下一刻,一種波動震盪而出,冥冥中似乎是有一篇至高無上的經文在迴響,跨越萬古紀元。
那是鬼道之經,葬人,葬地,葬天!
如葬主所言,他沒有絕世無敵的殺伐手段。
但是在此刻,在這裡,他所發揮的作用卻絲毫不比屠夫差,甚至還要超越許多。
因為,他在給祭海「招魂」,在給昔日被獻祭的無盡蒼生「招魂」,相助「大夢萬古」顛覆古今,正是術業有專攻!
「嘩啦啦!」
歲月中,那星星點點的光粒子更閃耀了,似乎被「招魂」所觸動,鮮活了起來!
屠夫斬當世,葬主在招魂,他們於現下的時間節點接應,效果很顯著,諸天諸世中一片朦朧,影影綽綽的,像是有什麼在浮現。
不過,當世的仙帝顯然不只有他們兩位。
大夢萬古掀桌子,砸的可是一群人!
「痴心妄想!」
時光海裂開,有無盡不祥氣息傾瀉,兩尊詭異一族的仙帝殺到了!
他們的身形上還帶著些許狼狽,仿佛才與怎樣蓋世無敵的高手交戰過,此時讓隊友抗壓,己身匆匆趕來。
他們很急,也不能不急,因為都在「大夢萬古」的打擊範圍之內!
「兩位道友,你們太激進了!」
同時,另一側有混沌崩開,兩尊上蒼的仙帝衣襟染血,他們都負傷了,卻勉力趕至,「我們都有平定黑暗詭異之心,創造一個沒有不祥的世界,卻不該這麼冒險,跨越那麼大……」
「如此施為,等若將當世都作為祭品,送上了祭壇啊!」
前所未有,上蒼與高原態度一致。
面對毀滅世界的「瘋子」,光明與黑暗兩大陣營都要擱置爭議,團結到一起。
「哈哈哈……豈不知,不瘋魔,不成活!」
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,伴著恐怖的征伐,一片戰場顯照,神威所至,歲月崩斷,世外炸開,混沌蒸乾,秩序成灰,大道焚盡,破滅一切。
戰場中,一尊如至高神魔般的存在矗立,在祂身周有最刺目的血光燃燒,無數法則、大道,交織著,成為最可怕的殺劫,試圖抹滅祂的存在。
五道如亘古大道化形、顯化的身影包圍著祂,是圍殺,是群毆,可無用,祂不朽、不滅!
在祂的手中,還有一顆頭顱被提著,七竅流淌黑血,還在奮力的掙扎,但是洶洶火光焚燒,讓其發出驚恐的怒吼,「不……不可能!」
吼聲中,是無盡的絕望,仿佛是末路的到來,要永寂於世間!
「黑帝!」
趕來要阻止屠夫、葬主的詭異仙帝變色——他們前腳剛離開戰場,後腳團戰就崩了,連拖延都做不到?
隊友的人頭,都被對面拿下了!
「魔帝。」
屠夫開口,呼喚著那尊至高神魔般的身影。
對此,那道身影略微頷首致意,而後看向詭異一族的仙帝。
「你們的仙帝,可以換人了。」
「魔帝」笑著,「不過,你們詭異一族就是這點好,因為有十大始祖,而仙帝數量跟隨始祖數量,恆定為十,所以哪怕有仙帝死去,被永寂,也可以有後來者從容補上。」
「十大始祖?」
詭異一族的仙帝還未說什麼呢,上蒼的仙帝就變色了,有人失聲,「不是只有三位始祖嗎?!」
「天真。」
「魔帝」嗤笑,「那是殺花粉天帝,只需要三位始祖聯手而已,說明不了什麼。」
「始祖的數量,一直以來都是伱們的臆想,是你們對自己的欺騙。」
「也是。」
「若是知道始祖的數量會有更多,豈不是要徹底絕望?」
「於是欺騙自己,愚弄自己,強制自己相信,高原上蟄伏的始祖只有三位……」
「心中懷有希望,才能保持最後的鬥志。」
「可惜,欺騙是有盡頭的,希望也終有一日會變成最大的絕望。」
「與其溺死在空幻的希望中,還不如瘋魔,賭上一切,去嘗試把那桌子都給掀了!」
祂像是在蠱惑,引人墜入魔道。
上蒼?
面對高原,面對詭異,沒救了!等死吧!
或許,唯一的生機,就在瘋魔中,不惜代價,不擇手段,賭上一切,去嘗試著將高原拉著一起陪葬!
上蒼的仙帝面色蒼白,無言以對。
「你既知我高原偉大,還敢逞凶?速速放下黑帝!」
一尊體生紅毛的詭異仙帝大喝,義正言辭,絕不失了詭異一族的臉面,威脅斥呵。
「年輕人,時代變了!」
「魔帝」卻在笑,「始祖,的確很了不得……可你們又知道我們的深淺嗎?!」
祂提著頭顱的那隻手用力,恐怖光芒流轉,大道火焰垂落,「黑帝」的魂靈在悲鳴,他的前路被焚燒,他的本源被磨滅,瞬息之後,頭顱不見,只剩下一抹劫灰,灑落在時光海中!
這一幕,震駭得諸帝失聲。
一尊詭異仙帝,就這麼被滅殺了!
其餘在場的詭異仙帝先是一愣,而後憤怒,又伴著震恐。
不應該……這不應該!
殺的太快了,太輕鬆了,都足以比肩當年的荒天帝了,那時有一個倒霉的詭異仙帝被殺,也是很輕鬆。
但,彼時的荒天帝超越了仙帝,與始祖同列,眼前的「魔帝」何德何能?!
「你竟敢……你竟敢!」
紅毛仙帝低吼,「魔帝,你的事大了!」
「哪怕暫且擱置屠戮上蒼,略微拖延這一次大祭,我高原仙帝也要齊出,徹底滅殺你!」
「你必須死!」
「不止是你,還有你的一切……你的勢力,你的計劃,你的追求,全都要被毀滅!」
隨他話音,世外之地大崩潰,又有幾道身影衝出,降臨於此。
那都是仙帝!詭異一族的仙帝!
這一刻,除卻被滅殺的那尊仙帝,詭異一族的仙帝竟是到齊了!
當然,不止是詭異一族。
幾乎是同時,時光幻滅,有驚天長虹浮現,猶如一顆璀璨流星,粉碎時空,照亮世外!
上蒼天地,還剩下的仙帝也到了,六位仙帝匯聚,組成戰陣!
九尊詭異仙帝,六位上蒼仙帝,再算上葬主、屠夫、魔帝,就是十八位仙帝。
除卻老、弱、病、殘,當世能打的仙帝都在這裡了。
「我所想做的,你們阻止不了。」魔帝淡淡道,儘管他這一方人似乎最少。
作為掀桌子的陣營,竟然只有三位仙帝。
「就憑你們三個?我承認,你很強,比當年仙帝絕巔的荒只強不弱。」紅毛仙帝開口,「但是,我們不需要速殺你,只需破去那『大夢萬古』,日後自有閒暇對付你!」
「我來證明給你看!」
說著,九位詭異仙帝協力,讓歲月長河中黑暗滔天,不斷擴散,要滅去那點點星星之火!
毀滅容易創造難,這星火若是熄滅,大夢萬古就成了夢幻泡影,難以再現。
風雨飄搖中,「大夢萬古」顯化的億萬時代、億萬宇宙在哀鳴,那漸漸萌生的生機在黯淡。
但,關鍵時刻,「魔帝」擋在前方,孤身一人,卻如不朽的豐碑。
「我等的……就是這一刻啊!」
轟隆!
歲月燦爛,時光無限,「魔帝」現出法體,不斷延伸、拔高,瞬間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,盈滿世外之地,將歲月長河都籠罩在其陰影下。
陰影中,有光在沖霄,與法體相合,更與一條在法體中浮現的進化路相合——血脈法!
「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?想再一次……活著嗎?」
「魔帝」在大笑,於笑聲中,祂在焚燒自己,竟燒出了……光粒子!也即是花粉粒子!
這……何等不可思議!
猶如魔祖燒出舍利子,主打的就是一個荒唐離譜,滑天下之大稽!
這些光粒子,落入到歲月長河中,落入到那無數模模糊糊顯化的、曾被大祭毀滅掉的宇宙中,與自發浮現的光粒子共鳴、交融,伴著血脈法進化路的影響!
「雖然……不祥肆虐我主使,大祭諸世我參與……」
「但現在……」
「我是個好人吶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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