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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這場風波,原本跟汪洋關係並不是特別好的幾個室友,也開始經常和他打打鬧鬧。徐達更是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不僅不再嫌棄汪洋在宿舍吃飯,還經常買了菜帶到宿舍,蹭汪洋的干饅頭吃,美名曰,食堂的饅頭口感比汪洋的差太多了。這也倒是實話,汪洋帶的饅頭都是自家精挑細選的小麥磨粉做的,工廠生產的麵粉可比不了。
叮鈴鈴……
「下課。」
「起立。」
……
汪洋百無聊賴的熬過張山的語文課,剛準備喊上劉星去個衛生間。不料,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張山,又停下,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講台。
「忘了個事,明天開始月考,按高考的模式進行,連續三天,大家下晚自習收拾一下,排好桌子,班委去辦公室領號碼,明早前貼好。」說完,也不管教室同學們發出的驚呼聲,徑直離開了。
教室直接炸開了鍋,似乎六班是第一個知道要考試的,之前並沒聽到這種消息,按濱海中學的傳統,月考都是提前一個月通知的,好讓同學們有個準備,像今天這種突擊,應該是第一回,不知是學校又從哪學的騷操作,估計其他班知道後一樣要爆炸。
「完了完了,我根本沒複習呢……」
「新課程還有一部分沒學完,直接開考啊……」
「這麼搞突擊,我的小心臟可受不了……」
一時間同學們開始議論紛紛,這種毫無準備情況下的突擊考試,大家都有些接受不了,也不知道學校是怎麼想的,不過這好像絲毫沒有影響汪洋。
「走走走,廁所。」汪洋朝劉星招招手,完全沒有討論考試的意思。
「沒聽張狗說要月考?怎麼跟沒事人似的。」劉星站起身,跟汪洋往教室門口走。
「就我這水平,月考跟高考有區別麼?」汪洋頭也沒回,淡淡的答了一句,不知道是什麼想法,只是眼睛朝王語彤的座位看了一眼。
王語彤正和陳曦趴在桌子上說悄悄話,估計也是在討論這次月考的事。自從上次兩人一起換完藥,就沒再有更多的深入交流,只是每次偶爾相遇,都是互相交換一個笑臉。王語彤的笑依然很甜,汪洋的笑卻有些尷尬。
「咋了?」陳曦見王語彤忽然抬起頭,眼神有些迷離。隨即轉頭,正見到汪洋和劉星一前一後出了教室門。
「我說呢,你看你家那口子好像完全不關心考試的事哦。」陳曦回過頭看了眼正在出神的王語彤。
對於汪洋的這种放任自流的態度,王語彤說不失望是假的,她本身就是一個又優秀又努力的人,又如何能看得慣一個不思進取之人呢。
「唉,也許是已經自暴自棄了吧,畢竟還有最後一年。」王語彤目光轉向桌子上還沒收起來的練習冊,似是回答陳曦,又似自言自語。
最後一節晚自習提前二十分鐘下課,要利用這二十分鐘,調整好桌椅,迎接第二天的月考。一時間兵荒馬亂,整棟樓都充斥著桌子椅子與地面摩擦聲,還有各種抱怨聲,混雜在一起,好不熱鬧。
教室最後面是一塊黑板,黑板旁邊一排櫥子,有四層,供同學放東西,每位同學一個,自己加鎖,最高的櫥子接近兩米,個子不高的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把東西放進去。
王語彤前段時間鬼使神差的跟同學做了交換,把自己的櫥子換到了汪洋的旁邊,這樣每次去櫥子取東西都會經過汪洋的座位旁,或者恰好汪洋也在拿東西。
正當同學們紛紛清理自己桌子的時候,王語彤拿著一堆書,出現在汪洋身後。因為明天的月考,大部分同學選擇把桌子上的東西收到櫥子裡,王語彤過去的時候,汪洋正把東西胡亂的塞到自己那個像是雜物間的櫥子中。
「能幫我把東西放到櫥子裡嗎?」溫柔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讓正在研究怎麼把更多的書塞進那亂七八糟的柜子里的汪洋愣了愣。
汪洋回頭,女孩抱著一堆書,靜靜的站在自己身後,頭髮束成馬尾,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哦好。」汪洋不敢再看,急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手,伸手接過女孩手中的那些書,還有鑰匙。
「哪個櫥子是你的?」汪洋有些疑惑,她的櫥子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了。
「那個……」女孩伸手指了指汪洋櫥子旁邊的那個,汪洋個子比較高,櫥子也選在第四層。
怎麼會選這麼高的,這不是張揚的嗎?汪洋頭上冒出幾個問號,不過並沒有多問。女同學的櫥子一般都是下面兩層,比較矮,東西也好放。王語彤確實是前些日子和張揚換的,張揚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,可惜來人是王語彤。
汪洋用鑰匙打開柜子,裡面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摞書,還有幾個筆記本,角落裡還有一隻粉色的小熊。
「放到哪裡?」汪洋有些不好意思的問,看看人家的櫥子,自己的說是垃圾箱都不過分。
「就放那些書上面吧。」王語彤抬手指了指擺的很整齊的那摞書。
汪洋依言將書放上,正要關上櫥子門,王語彤又道:「還有一些,你再幫我放一下可以嗎?」
汪洋怎會拒絕她的請求,點了點頭,女孩有些雀躍的回自己座位拿東西去了。
見王語彤離開,劉星和孫政兩人開始沖汪洋擠眉弄眼。
「唉,一朵鮮花衝著牛糞去了。」劉星露出一副感慨世事不公,天道無常的樣子。
「別著急,你的花也會來的。」孫政抬手輕輕拍著劉星的肩膀,裝模作樣的安慰道。
「這不廢話,八十歲的時候來了個八十的老太太,那也叫花。」劉星瞪了他一眼,不再開玩笑,轉頭對汪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,道:「我們收拾完了,不當燈泡了,你當好你的護花使者吧。」
說完不待汪洋回話,對孫政使個眼色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。
汪洋對這倆基友是一點脾氣沒有,本想解釋什麼,怕越解釋越亂,關於王語彤的態度,汪洋也不清楚,更不能亂說什麼,索性就直接閉口不言,裝傻充愣。
不多會,王語彤又拿著一些書過來了,汪洋放好,鎖上櫥子門,把鑰匙還給王語彤,準備離開。女孩接過鑰匙,卻沒有要走的意思,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,只是一直沒有開口。
汪洋被看的有些尷尬,撓了撓頭:「那個,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?」
王語彤見汪洋開口,咬了咬嘴唇,似是下定決心:「等會你能和我一起回宿舍嗎?」
「剛才你是不是想讓汪洋好好學習?」
女生寢室門口,陳曦抱著幾本書,語氣淡淡的問身旁的王語彤。後者有些吃驚的轉頭看著她。
跟陳曦認識這麼久,真是什麼事也瞞不過她。
收拾完東西,汪洋陪著王語彤和陳曦三人一起回的宿舍,路上並沒有很多話,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。幾次王語彤想說什麼,直到宿舍也沒說出口。
「是啊,我只是希望他以後能考個好大學,不會過的很累。」王語彤看著腳下,幽幽地嘆息。
「那你為什麼沒說呢?」
「我有什麼理由說呢,我又不是他的什麼人。」王語彤這類家庭出身的人很懂邊界,不會輕易越界,陳曦也是,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。
「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,你喜歡他,他也不一定喜歡你。」陳曦委婉的勸道,她明知道這話根本不成立,只是不想看自己好姐妹在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身上投入過多的感情。
王語彤並沒有接話,秀眉緊鎖,徑直朝自己的宿舍走去。
陳曦看著她的背影,嘆了口氣,都是那天回家惹的禍,緣也命也~
雖然很多同學表面上都在抱怨這種突然的月考,叫喚著要擺爛,隨便考考,其實背地裡都在認真應對,據說有人看到班裡前幾名的同學在宿舍複習到半夜。
只是這種情況不適於汪洋和王語彤,汪洋是真擺爛,哪怕是高考可能都不會讓他心跳加一拍。王語彤陳曦這樣的,底子紮實,不僅上課老師教,周末還有一對一家教,再加上高考對她們意義沒有那麼重,自然也就沒那麼在乎,這種心態反而讓她們在考試時發揮的更好。
認真做事的時候時間過的最快,就像考試,不知不覺三天的考試已經過去一半,這次考試實驗班和普通班全部打亂,不再像往常一樣,實驗班的考場和普通班的分開設置。
汪洋被分在自己班級教學樓的三層,好處是不需要像其他同學一樣跑到隔了很遠的綜合樓,壞處是,直接沒了參考別人答案的可能,整個考場只有一個同學,還隔著十萬八千里。這個考場大部分學生都是普通班的,普通班基本是擇校進來的,要麼是轉校生,交一筆擇校費給學校,師資配備是遠比不上實驗班,把汪洋放進普通班,可以進前十。
這兩天的考試汪洋備受折磨,除了第一場語文,後面的試卷大部分都是空白,明明就是不會做,考場的氛圍烘托下,又不能直接放棄,坐在座位上像一隻猴子一樣抓耳撓腮,即便空調已經開到最大擋,也不能阻止汗水不停的從額頭滲出。這種感覺實在是煎熬。
好在終於熬到了英語,汪洋不需要擦汗的科目。
考試時間一共兩個小時,汪洋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把試卷寫完了,正準備回頭看一遍閱讀理解,桌子上突然飛來一個紙團,汪洋警覺的抬頭看了一眼監考老師,還好老師正在講台上低頭坐著出神,後門的監考老師正靠在門框上,看著窗外的大海。
汪洋放下心,剛拿起桌子上的紙條,就聽教室外一聲大喊:「別動,把紙條放那。」
整個教室同學的目光一時全聚集到了汪洋這裡,汪洋全身僵硬的坐在那裡,汗水再次從額頭上滲了出來。
原來,在汪洋低頭拿起紙團的一瞬間,有個巡考老師好巧不巧的經過這個考場門口,汪洋坐的位置處在教室中間,恰好就被看到了。
「把他試卷收起來。」巡考老師指了指汪洋,兩個監考老師聞言直接抽走汪洋的試卷,並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。
汪洋呆愣在座位上,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一切來的太突然,突然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「你收拾好東西,跟我來辦公室。」巡考老師敲了敲桌子,輕聲道。隨即轉身出了教室,汪洋把筆裝進筆袋,站起身,眼神呆滯的跟著出了教室,直到出了教室他依然沒明白到底是發什麼了什麼,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,就被當成作弊的抓了,等待他的可能是最嚴厲的處分。
巡考老師將汪洋帶到辦公室以後就離開了,有專門的老師負責調查處理作弊問題。汪洋站在辦公桌旁,一個中年女老師坐在椅子上,桌子上擺著一個表格,那個紙團被放在桌上的一個盒子裡。
「幾班的?」程序化的語言,並沒有帶多少感情,聽不出厭惡或者其他,這讓汪洋心裡舒服了一些,比起他的有些授課老師,這個要好得多。
「老師,我沒作弊,紙團不知道是誰扔到我桌子上的。」汪洋試著解釋當時發生的狀況。
「具體調查不歸我管,到時自然會給你解釋的機會,現在你告訴我,幾班的。」老師轉頭看著汪洋,依然是冷冷的幾乎不帶感情的聲音。
「六班。」汪洋低下頭,內心越發不安。濱海中學對作弊的處罰十分嚴重,最高的處罰直接開除,一旦進入流程,再解釋就很難了。
「名字。」
「老師,我真沒作弊,這樣我該跟誰解釋?」汪洋有些沉不住氣了。
如果一旦坐實有作弊行為,至少是個大過處分,老師還會通知家長,對於汪洋父母這種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來說,作弊等同於盜竊,這種侮辱門風的事情,他是萬萬不能讓它發生的,何況他並沒有作弊。
「我已經說過了,你跟我說這些沒有用,我只負責登記你的信息,具體調查有另外的老師去做,你可以跟他解釋。」坐在椅子上的老師有些不耐煩了,語氣急促了許多。
「什麼名字。」
「汪洋。」
「高二六班汪洋,是嗎?」老師在表格上填好基本信息,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按了幾個數字,「張老師,你們班汪洋作弊,你來一下考務辦公室吧。」
「你去那邊坐吧,等會你班主任過來。」老師掛上電話,指了指牆邊的一排椅子,對汪洋示意。
汪洋愣愣的走到牆邊,並沒有坐下,只是呆站在那裡,等著班主任的到來。
不多會,張山就臉色陰沉的沖了進來,先是沖坐在椅子上的老師笑了笑:「宋老師,這次是你負責啊。」
原來這個老師姓宋,汪洋並不認識,應該是教務處專門處理一些事務的老師,權限要高於授課老師。
「嗯,這次輪到我了呀,你帶他去教務處吧,作弊正好被巡考老師看到了,就送我這了。」宋老師指了指汪洋,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,似乎對張山並不感冒。
汪洋緊張的看著張山,不出意外,一頓狂風驟雨般的批評劈頭蓋臉沖汪洋砸下。
「汪洋啊汪洋,你還能幹點什麼?啊,就你這成績作弊有意義?就算讓你抄第一又如何?」
……
批評的聲音充斥在辦公室里,即便是坐在不遠處的宋老師,聽到張山的話,也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考試作弊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,身為班主任是有連帶責任的,這真真觸及了張山的利益。
「張老師,你等等。」
張山終於發泄完,正要帶汪洋去教務處,卻被宋老師叫住。
「讓他回去吧,是我們工作失誤了,沒看紙條寫的是什麼。」宋老師拿著手中的紙條,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。
張山走到桌子旁,接過宋老師遞過來的紙條,只見上面寫著:王語彤是你女朋友嗎?
兩人無語的對視一下,宋老師意味深長的看了汪洋一眼,張山則轉頭狠狠的瞪了汪洋一眼,興師動眾的抓作弊,結果到頭來一場誤會。
「話說回來,考試的時候傳紙條依然是不對的。」宋老師的語氣恢復之前的平靜。
「老師,我不知道是誰扔給我的,也不知道紙條寫的是什麼,我就坐在那,紙條就飛過來了……」汪洋趁著這個機會趕緊給自己解釋。
「行了行了,不用解釋了,我們知道了。」張山擺擺手,有些不耐煩的打斷汪洋,「真應該查查是誰扔的,鬧這麼個烏龍。」
「這確實是我們工作的失誤,後面我們會著手調查。」宋老師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氣。
對於教務處的工作,張山說不上話,只能掠過這個話題,轉頭指了指汪洋,問道:「他怎麼辦?繼續回去考試?」
「可以,把卷子拿回去,繼續回去答題即可。」
「老師,我不回去了,試卷我已經寫完了。」汪洋接過宋老師的話,這倒讓她吃了一驚,聽張山的意思這是個差生,差生能這麼快把試卷寫完?
隨手翻看了一下汪洋的試卷,很漂亮的字,乾淨工整,這是個差生?宋老師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張山。
這樣一場誤會對於幾個老師並沒什麼影響,但對汪洋不同,不說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被抓出考場,張山的一頓狂批,也讓他心情壓抑,如果他是個好學生,也許事實也會變成誤會,只是在他這裡,誤會也會變成事實。
「那行,你把卷子交到監考老師那裡吧。」說著,宋老師走到汪洋身邊,把手中的卷子遞了過去,「字寫得很漂亮。」臨了還不忘誇獎一句。
汪洋接過卷子,並沒有說什麼,轉身出了辦公室。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回班裡,只是不清楚會有怎樣的影響,即便是一場誤會。
教學樓三樓的連廊上,汪洋提著筆袋,定定的站在欄杆旁邊,遠處的大海在陽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,海浪不知疲倦的翻滾著拍向岸邊的礁石,綻起一片片水花,隱約能看到彩虹的顏色,這是個讓人安靜的地方。
可惜汪洋並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,每一次站在這個位置,都是他遇到困難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,陰沉的臉色,時而握緊時而鬆開的拳頭,微微抖動的嘴角,無一不在訴說他內心的委屈,如果不是那個老師多看了一眼紙條,他不知道他將面對的是什麼,記大過?或者開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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