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的餘光看到了牆角宛如面壁思過一般的幾位長老。
她也有些不好意思,只不過她的不好意思並不是因為對這件事情的羞赧。
而是對於幾個長老都有些年紀了,還得因為這樣的事兒而『面壁思過』,卓施然心裡略略有些過意不去。
封炎鬆開她的唇,聲音已經有些啞了。
卓施然也知道,這樣對封炎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其實不太健康,這麼短的時間裡,幾起幾落的。
封炎垂眸聲音低啞地問道,「好了嗎?」
「好了。」卓施然輕輕點了點頭,封炎鬆開她,退到一旁去,在已經缺了一角的石凳上坐下來,遮掩住身體的反應。
長老們也聽到卓施然說好了,這才紛紛從面壁思過的狀態中脫離出來。
倒也都沒有功夫去注意封炎此刻的狀態,都只盯著卓施然。
「九姑娘是要開始了?」長老們問道。
卓施然點了點頭,「就要開始了,長老們站遠一點兒。」
眾人依言都紛紛與她確切地說是與地上封燭的屍體,保持了恰當的距離。
只有卓施然,安安靜靜佇立在封燭屍身的旁邊。
長老們都目不轉睛地看著,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麼做。
封家雖說在戰力上有著獨到的天賦,但是在醫術和毒術上就很明顯沒有那麼深厚的造詣,就更不用說是在蠱術上了。
所以他們對於卓施然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做法,完全沒有過設想。
但因為不管怎麼樣,也不能錯過卓施然如何將蠱母收歸己用的場面。
先前她對封燭屍身動手的場面又太過讓人想吐。
現在長老們也都只能暗自期盼,卓施然接下來對蠱母出手的畫面能夠和諧一點。
就在他們心裡剛冒出這個想法來的時候,就看到卓施然倏然伸手,直接就朝著封燭屍身的心口處扎了下去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宿主的屍身已經蠟樣化了,所以她那隻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的,柔白素淨的手,仿佛比什麼利器還要銳利似的。
簡直如同扎進豆腐里一樣,直接就從宿主屍身的心口扎了進去。
然後就只見她的手在宿主屍體胸腔里搗弄,原本皮肉下就宛如有無數密集的活物在涌動似的,此刻更是顯得起伏明顯,那些密集的活物,在軟爛的血肉里涌動得似乎更加劇烈。
「嘔——!」
「噗哇——!」
卓施然有些無奈,但也沒有別的辦法,反正現在地宮裡的空氣已經惡劣得很極致了。
有長老哆哆嗦嗦問道,「九姑娘,你究竟在找什麼啊?」
「您這話問得當然是在找蠱母啦。」卓施然無奈笑了笑。
她抬手想抹一抹鼻尖上的汗,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地宮裡封印了少量封家聖力的緣故,還是因為這地宮裡裝了那麼多封家族人的緣故。
總之,地宮裡並不涼爽,加上剛才封炎生氣,溫度甚至還有點高。
卓施然的鼻尖都冒出細汗來。
想要伸手擦一擦,又反應過來自己的手現在是個什麼狀態,雖然自己知道,有玄醫道的力量在手上鍍了一層膜,基本上是什麼骯髒污穢都無法沾染到手上來的。
但是卓施然想著還是不要挑戰長老們脆弱的神經了。
手都準備要抬起來了,又放了下去。
下一秒卓施然就愣了愣,因為,從旁邊伸過來了一隻手,男人的手骨節分明,手指修長,指尖指腹有著些粗糲的薄繭。
輕輕抹去了她鼻尖的細汗。
「謝謝。」卓施然說道。
又一個長老,剛剛吐完,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氣弱,說道,「九姑娘,蠱母難道不是在他們腦袋裡麼?如若不是的話你為什麼要打他們的頭呢?」
卓施然看了一眼宿主頭上那個她一槍爆頭的黑洞洞的傷口,那傷口甚至沒有往外流什麼血,就好像,他們身體裡的血液早就已經沒有了。
「嗯,不在腦袋裡。」卓施然說道,然後就笑了起來,「話說就算在腦袋裡,我掏他們腦袋,你們就能不吐了?」
長老們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,光是腦補一下都覺得不行。
卓施然從宿主屍身的胸腔里抽出手來,手上乾乾淨淨的,沒有沾染任何穢物。
卓施然看著自己的手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其他人因為和她保持著足夠的距離,所以沒有聽到,只有和她距離很近的封炎,清楚聽到了這一聲嘆息。
他凝眉低聲問道,「怎麼了?」只以為她是因為這蠱母而費心頭疼,心裡也不知怎麼的,就湧上了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忍情緒。
便說道,「實在不行也不用擔心,直接燒死了算。有我在,便沒人能疑心你。你已經做得夠多了。」
封炎這話,沒有刻意壓低音量,好叫所有長老都聽得清清楚楚的。
長老們雖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猶豫,但其實也不太能反駁封炎這話。
「那不是太虧了?」卓施然揚眸看向他,眼眸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,「小爵爺,我有直覺,這個蠱母,絕對是個好東西」
卓施然的眼眸里有光芒閃動,「這麼聰明的蟲子也不多,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,我不給點真傢伙,還弄不出來了。」
封炎聽著卓施然這話里躍躍欲試的勁頭,能聽出她還是有些底氣的。
但他還是覺得有些許不妥,「小九,你」
封炎才剛喚了她一聲,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就看到她那隻從宿主屍身里掏來掏去,都沒有受任何傷,也沒有沾染上任何污穢的手。
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器剌過一樣,憑空就出現了一道猙獰的傷口。
皮肉翻開,鮮血滴滴答答地從猙獰的傷口汩汩湧出。
然後,滴落。
滴落到下方那具宿主屍身上,甚至滴落的準確位置,就是那具屍身胸口先前她伸手進去探過的位置。
封炎的眉心緊擰,「你這是」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遠處響起了長老們紛紛抽氣的聲音,顯然都被此刻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。
明明先前還軟爛成一團模樣看起來都讓人有些難受的屍身。
此刻,竟是忽然拱起了身子!
就好像又活過來了似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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