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,還是陳六合跟沈清舞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辭,高山之後還有高山?看不見摸不著的高山?那是什麼樣的存在?
以陳六合現在的眼界和高度,還有什麼是他所接觸不到的東西嗎?這簡直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!
驚人到那般的讓人難以置信!
「出了這個門之後,就不用再來了!人情已經還清,我和你們沈家,再無瓜葛!」老者冷冰冰的說道。筆神閣 bishenge.com
陳六合深吸了口氣,壓下心中的悸動,道:「老師,那我們之間算什麼?您把我帶進龍魂,您曾教我本事,我的前半生,有三分之一的路,都是你為我安排的!六子能有今天,您功不可沒!我們的情份呢?」
「你已經長大了,路就需要你自己來走,我不會幹預分毫!」老者深深的看著陳六合,道:「陳六合,你要記住,你和別人不一樣,從來都沒一樣過!你的路,是一條從黃泉走向人間的路,你現在,仍舊身處黃泉,立在煉獄之中!」
「所以,你所要承受的劫難,會比任何人以為的都要多!你懂了嗎?」老者凝聲說道。
陳六合搖頭:「我不懂,我也不想懂!您可能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!但我能做的,就是活在當下!什麼狗屁劫難,我一路走來,何曾少過劫難?」
「那些所謂的劫難,都只是為了讓你能更有勝算的活下去,僅此而已!」老者語不驚人死不休。
陳六合咬緊牙關,閉嘴不語,他很難理會老師話語中的深意,連一知半解都算不上!
「還是那句話,走不下去,就離開吧!現在還來得及,在一條註定走不通的路上走下去,除了慘死,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性!」老者語氣一緩,意味深長的說道。
陳六合攥緊了拳頭,說道:「我不走,我為什麼要走?如果我要逃避,我就不會選擇入京!既然入京,那這條路必定就是有進無退!我寧願慘死,也不回頭!」
老者眉目一凝,盯著陳六合看了幾秒鐘,道:「不自量力!」
陳六合一臉堅毅,與老者對視,毫不避讓,在這個話題上,沒有商量的餘地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休想讓陳六合改變主意!
「好了,滾吧,不要再來了!」老者揮了揮手,背對著陳六合跟沈清舞!
陳六合抓著蘇婉玥的手臂,強撐著從輪椅上站起身,對著老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,道:「老師,我不知道您的格局在哪裡,又在想著一些什麼!總之,我必定會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!」
「你知道我為什麼只讓你稱呼我為老師,而不是師傅嗎?因為我並沒有為你做多少,我充其量只是把你領進門了而已!」
老者淡淡的說道:「如果你當真有豪雲壯氣的話,就拿出更大的本事來吧!現在的你,的確太不盡如人意了!不要辜負了你爺爺的一片苦心,不要辜負了那些為了你冒著大風險的人!」
陳六合目光凜冽,身上迸發出了熊熊鬥志,他攥緊雙拳道:「時間會證明一切!」
「我心中有一桿稱,當我覺得你不行的時候,就是你滾出炎京的時候!你記著,用你的表現說話吧!」老者輕描淡寫的說道,沒有回頭去看陳六合一眼。
「誰都不能把我趕出炎京!」陳六合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老者回頭,目光一凝,盯著陳六合道:「我若要讓你滾,你如何不滾?!」
陳六合身上也迸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氣勢,爭鋒相對的說道:「真有那麼一天,就得看您老的本事了!」
「滾!」老者目光閃爍,張口一字喝出,如同奔雷一般渾厚蒼勁。
陳六合再次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,標準的九十度,隨後,他便對蘇婉玥道:「我們走吧。」
目送著陳六合、沈清舞、蘇婉玥三人離去,老者神色平靜如水,他走到了石墩旁,拿起了那塊翠綠玉佩,放在手中輕輕玩把!
他目光遠眺,望向八仙山所在,道:「振年吶振年,你用心良苦、一心想著逆天而行,可有些事情,真的是人力能為的嗎?小六子要改天換命,難,難於上青天啊……」
緩了口氣,老者又道:「不過,有一點你說的很對,小六子是個不可能認命的人,他的路,只有這一條,真讓他苟且偷生,怕是要比死還痛苦,這三年沉澱,雖有巨大成效,但離自救不死,還差很多很多……」
「唉……」老者長嘆口氣:「只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咯……」
老者負手而立,瘦弱的身軀卻給人一種偉岸如巍峨山嶽的感覺!
沉默了足足幾分鐘,老者忽然開口:「把諸葛銘神踢出龍魂!」
「是,龍神!」一道黑影在庭院角落顯現,恭恭敬敬的抱拳領命,旋即就悄悄的退了下去,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般!
老者再次望向天際,腦子裡不又冒出陳六合剛才那種與自己爭鋒相對時的氣魄與倔強,他禁不止失笑的搖了搖頭。
「龍魂,還有什麼人比你更有資格來接掌?」
「浩瀚炎夏,還有誰比你更有資格來守護這壯麗山河?」
「小六子啊小六子,這盤棋下的太大了,我們只是想讓你活下去而已!哪怕腳踩萬屍,身游血河,你也得活著,千萬不能讓我們一生的布局,都毀於一旦,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才好……」
這聲悠悠長嘆,註定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聽到。
另一邊,陳六合三人離開了四合院,一路上無比沉默,三人的心思都沉重到了極點!
陳六合跟沈清舞兩人的眼神,一直都在閃爍不停,驚疑難定,他們腦中一直盤旋著在四合院內所聽到的一切!
那龐大且浩瀚的信息量,讓他們一時間都消化不了,不斷的把那些驚人話語,掰開了揉碎了的反覆琢磨剖析。
可仍舊,得不出一個明確的結論,因為,他們壓根就不知道,那些話的意指是什麼,想要表達的又是什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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