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逍面對王小丹,兩人分手不過短短兩個月,他現在已經感覺到了非常的陌生。
王小丹也在審視唐逍,剛才她第一眼看到唐逍的時候,她心頭不由得泛起冷笑,當即便上前毫不留情的損了唐逍一通。
可是損過之後,她敏銳的感覺,唐逍似乎和以前像有點不同了。
「哎呦,你這衣服不錯哦!阿瑪尼?真的假的?好傢夥,短短兩個多月不見,唐逍你還成精了?不會是傍上富婆了吧?」嘿嘿笑道。
唐逍輕輕哼了一聲,道:「王小丹,你能不能好好說話?這個場合,你要注意素質。」
「呃」王小丹被唐逍頂得氣結,心想唐逍行啊,裝上了啊,短短兩個月的時間,這傢伙從表面上看像是換了個人似的,衣著裝束,言談舉止相比以前都不同了,這不是裝是什麼?
「莫非這小子這麼快就找下家了?」
「切,怎麼可能,就他那德行,誰能看得上?現在這社會,女孩子都現實得很,像唐逍這種不求上進,渾渾噩噩,毫無前途的傢伙,就算找下家也只能是歪瓜裂棗。」
王小丹腦子轉過這些念頭,當即笑了,道:「行,你有素質,我沒素質。幾個月沒見,你現在還裝上了,有那麼必要麼?你是什麼人我還不了解?你在別人面前裝可以理解,你在我面前裝,有那麼必要麼?」
唐逍知道嘴上功夫比不了王小丹,他也不屑於解釋多少,兩人既已經分手,自然便再無瓜葛。
八年感情,付諸東流,唐逍無法做到像王小丹這樣沒心沒肺的坦然,他真不想和王小丹說太多無謂的話,便轉移話題道:
「今天是書畫展,你怎麼會有興趣呢?」
王小丹傲然一笑,道:「怎麼了?唐逍,你感覺很奇怪麼?書畫展對你來說,是你逃避現實,遁世消極的場所,對我來說卻是商機無限。咱們烽火獵頭現在專門針對古玩、拍賣、文化行業開闢了新的人才庫。
不是有句話叫亂世黃金,盛世收藏麼?現在收藏行業,文化產業如此火爆,人才急缺,正是我們獵頭公司可以大展才華的舞台,哈,說起來這個靈感我還得感謝你,因為以前就跟著你逛這些地方,讓我突然找到了這個靈感。
靠著對這一塊的精耕細作,不瞞你說,我已經在圈子裡建立了很廣泛的關係了。」
「嗯,明白!」唐逍點點頭:「那你忙去吧!跟我聊浪費你拓展業務的時間了,何苦呢?」
「哎,唐逍你什麼意思?我聽你這話的意思和我聊天你特無趣是不是?」王小丹眉頭一挑,道。
唐逍點點頭,道:「是啊,焚琴煮鶴不無趣麼?這就是所謂的話不投機半句多!」
「你」王小丹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:「你好啊,唐逍,你果然還是沒有醒悟。說句心裡話,你該醒醒了,你看看你,馬上三十歲的人了,還沒有生活在現實之中。
你學的那些東西完全都是脫離社會現實的東西,比如你天天早上起來練毛筆字,那個有用麼?你字練得再好,能靠這個改變你的生活麼?
物質生活是基礎,連生存都困難,你學的那些高雅不全是空中樓閣麼?」
王小丹喋喋不休,又開始對唐逍進行說教了,不過這一次唐逍倒不算反感。
興許是兩人已經分手的原因,王小丹語氣和態度和以前已然不同,以前她是動輒破口大罵,常常和唐逍吵得不可開交。
不過,意思還是以前的那些意思,唐逍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,冷靜下來分析,王小丹的話並沒有錯,她的思想代表了大部分的思想,代表了當前社會的主流思想。
只是,人各有志,社會主流的思想也不一定就是好的東西,實際上現在社會過度商業化,金錢至上,拜金主義這都是社會主流,可是這些社會主流已經讓社會道德體系近乎崩潰,人心浮躁,道德淪喪,笑貧不笑娼,這是好的東西麼?
熙熙攘攘,皆為利來,這是主流,唐逍卻從未屈服於這樣的主流,這便是他作為儒者的堅持。
只是他的堅持,王小丹哪裡懂得?
唐逍感到有些頭疼,而就在這時,唐逍的身後一名女孩款款而來,看這女孩,一襲長裙,端莊古典,氣質不凡。
「唐先生?哇,真的是您呢!」
唐逍和王小丹兩人同時一愣,王小丹明顯很驚訝,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女孩。
唐逍則是有些回不過神來,這女孩
丁姿!
水墨齋的丁姿,今天怎麼這打扮?不過這樣看上去順眼多了,有一種古典美女的氣質,倒是很適合她的工作。
丁姿很驚喜,很興奮,笑得非常的熱情:「哎呀,我早就該想到您應該會經常光顧書畫展,不瞞您說,自上次我們見面之後,我一直都在找您,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」
唐逍禮貌的點頭,道:「丁小姐,你找我是」
丁姿十分幹練的道:「還是作品的事兒,上次那一副作品我們錯過了,很惋惜。今天您來參加展會正好,下午馬上有一個青年書法家即興創作的表演,咱們水墨齋正缺人選,今天您來了,可萬萬不要推辭。
待會兒表演的時候,您的作品我們水墨齋全要了,另外表演費用另出,怎麼樣?」
「呃」唐逍有些發懵,青年書法家即興創作表演,這是什麼東西?自己能現場表演,還有額外的收入?有這事兒?
說句心理話,唐逍有些躍躍欲試,倒不是他有很強的表現欲,而是上午他參悟正氣歌的書法大有所得,內心感悟無數,正遺憾沒有筆墨,他無法將所悟的書道通過筆墨印證。
現在丁姿給他這樣一個筆墨印證的機會,他哪裡會不心動?
然而,他並沒有急於答應,因為丁姿這個女人唐逍和她打過交道,這女人唯利是圖,勢利之極,唐逍對她的話不自然會心生警惕。
一旁的王小丹則是在一旁「嗤」笑出聲來,道:「唐逍,你你現在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?靠接這種活兒為生了麼?這和街頭賣藝賣唱的有什麼區別?」
丁姿倏然扭頭看向王小丹,臉色變得很難看,但是礙於唐逍的面子,她沒有當場發火,道:「唐先生,這位是」
唐逍道:「這是我一同學,你不用理她,算了吧,今天我還是不寫了吧,場合不對,不一定能出好作品。」
「別介!」丁姿一下急了,「唐先生,今天您真的不要推辭,今天表演的青年書法家皆是目前頗有市場的新秀,我知道您不在意這樣的機會,但是我們水墨齋一直缺這樣的機會,您就當幫我們一次,好不好?
價錢方面好商量,您的作品我們五千一平尺購買,另外今天另給出場費一萬,這只是咱們的一點心意,以後我們長期合作之後,一定會不會虧待唐先生您的。」
丁姿苦苦哀求,她本就生得漂亮,再加上今天她刻意化妝,配合今天古典的造型,看上去更具氣質,她這等哀求的姿態,恐怕任何男人都不好拒絕。
王小丹直愣愣看著這一幕,整個人都傻了。
出場費一萬?寫出了作品五千塊一平尺?這是什麼情況?
「咕隆」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,感覺腦子有些回不過神來,作為公司副總,王小丹現在一月薪水也就稅前兩三萬而已。所以丁姿給唐逍開出的價碼,著實將他震懾到了。
「好不好嘛!唐先生,就幫我一次」丁姿偷眼看唐逍,唐逍微微皺眉,正要說話。
一旁的王小丹,道:「可以啊,唐逍,這是好事啊,不過得先付錢。」
「沒問題,沒問題!」丁姿歡天喜地,轉身一溜煙跑進展覽廳側面,一分鐘不到,便拿出一個大信封出來遞給唐逍:「唐先生,這是三萬塊錢您先收下,不夠的等表演結束之後再補上。」
事已至此,唐逍當即也不再矯情,畢竟這麼一筆錢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挺有吸引力的,他收下錢,心中開始仔細思考構思作品。
丁姿早已經給唐逍安排好了休息室,全程陪同伺候,唯有王小丹眼睜睜的看著唐逍進來展覽廳側門的貴賓區,眼神之中儘是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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