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嬌的辦公室里很香,不是香水的味道,而是窗台上擺放的蘭草的花香。
梅蘭竹菊是古代文人騷客最為尊崇的四君子,辛嬌的辦公室擺上了兩盆蘭花,倒是沖淡了劉曲風時代一屋子全都是銅臭的氣味兒,多了幾分素雅。
唐逍就坐在辛嬌的對面,兩人的距離很近,唐逍甚至能看清辛嬌眼睛上翹起的睫毛。
「唐經理,剛才的這些你都看了,說說你的感想唄!你在干業務員的時候,做出了全公司第一大單,風頭一時無兩。怎麼當上經理之後,偌大一個部門都出不了一分錢業績呢?
不是我不給你時間,而是這麼大一家公司,需要有規章制度,你也看到了,他們對你很不滿。說你占了公司資源,干不出活兒來,我剛剛上任,壓力也很大,我不能不通盤考慮公司的問題。」辛嬌聲音柔和,笑靨如花,可是她嘴中說出的話讓唐逍很憤怒。
這個社會永遠都是急功近利的,似乎就沒有人有耐心,唐逍剛剛擔任經理還沒有一個月,他現在做業務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,要出成績總要有時間吧!
可是現在公司從上到下,竟然都不願意給他時間。
辛嬌這個女人,說話比別人唱歌都好聽,可是說到其用心卻是極其的陰狠。
她就是利用周華、廖燕、姜維他們和唐逍的矛盾,讓他們出手將唐逍一棍子打死,然後她攤攤手,在一旁表現出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,這種手腕很簡單,但是能像辛嬌玩得這麼不露痕跡,也的確難為這個女人了。
能夠擔任臨港公司商務總監的人,不可能是省油的燈,可是唐逍實在憋不住肚子裡的火,道:「辛總,我記得咱們公司統計業績是按月統計吧,應該不是按天來統計的吧?」
辛嬌愣了一下,道:「是啊!怎麼?」
唐逍豁然起身道:「那就得了,這不是還沒到統計的時候嗎?怎麼就一個個猴急得像要上樹了一般,周華他們那是瞎聒噪,競爭對手嘛,總想著要去把人家往死里整。
可是辛總您可是領導啊,您怎麼跟他們一樣呢?如果月底業績不成,回頭您要怎麼處理再說,這個時候就別用那麼多歪心思了。」
唐逍說完,站起身來就走,辛嬌直愣愣的看著唐逍,一時竟然沒開口說話。
待到唐逍走了好久,她才反應過來,一時臉色不由得一變,惱火的道:「真是豈有此理,能做出業績的人牛也就罷了,大半個月一分錢業績都沒做出來,他憑什麼牛?」
辛嬌翻開筆記本,本子上用紅筆畫著一副臨港公司架構圖,架構圖有八個分支,她皓腕一抬,將第八個分支「唰,唰」劃掉。
劉曲風乾的儘是損人不利己的事兒,辛嬌總算是看明白了,臨港公司內部么蛾子多得很,那正好,恰好可以藉機把拳頭先攥緊。八個部門重新整合成六個部門,剩下兩個商務經理要麼走人,要麼留下來重新干業務員。
八選六,公平公開的來競爭,辛嬌不信自己拿不住這幫驕兵悍將,轉過這些念頭,她嘴角冷冷一笑,道:「唐逍,哼,少婦殺手?我看是走運撞上的吧,什麼全公司第一大單,什麼全公司成長最快的商務經理,陳飛和劉曲風沆瀣一氣留下的東西,我該出手清一清了。」
再說唐逍從辛嬌辦公室出來,心情煩躁之極,馬靜冷不丁的湊過來,壓低聲音道:「怎麼了?少婦殺手失手了麼?」
唐逍皺皺眉頭,「嘿」一聲,道:「沒事兒,發昏當不了死嘛!怎麼了?我看他們幾個傢伙臉色也不怎麼好,是不是有事兒啊。」
馬靜搖搖頭道:「能沒事兒嗎?這個小辣椒,表面上客氣柔和,其實出手狠得很,她拿出了各部門年度平均業績數據,以此為依據,讓大家都報了業績目標。
而且她明確表示公司八個部門縮減為六個部門,哪個部門達不到目標,就砍哪個部門,都沒完成目標,就按比例算,反正月底至少兩個部門經理必須走人。你說這一來,還不鬧開花了麼?一部平均業績二十七八萬,馬靜給定了三十萬,周華現在能搞定這個數字嗎?」
唐逍眉頭一挑,半晌,嘿一笑,道:「得了,他們敢情是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呢,不都想讓我當擋箭牌嗎,小辣椒可不好忽悠,按年平均業績的比例算,夠有說服力的,也的確下手狠呢!」
唐逍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,因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辛嬌走馬上任,她擺出的架勢就是要收拾臨港公司,如果不是怕引起公司震動,說不定她一口氣把八個商務經理幹掉她都願意。這個月她搞了一個八進六,表面上是要縮緊拳頭,整合公司業務團隊。
其實這種做法是借力打力,讓八個人彼此較勁,各自既為完成業績而拼命,她又可以坐收漁翁之利,通過一步步蠶食的辦法,一點點的把臨港公司掌握在她自己手中。
「這個女人狠呢,她還真不是只針對自己,不過自己剛才頂撞了她,估計是觸到她的逆鱗了!」唐逍心中暗道。
當即他再沒有心思和馬靜說話了,事已至此,唐逍已經無路可走,他必須用剩下的時間出單。
就剩逼上梁山一條路了,能出單就活,不能出單就死,不知為什麼,唐逍突然覺得自己腎上腺素急速分泌,整個人都變得興奮了起來。
「不就是出單麼?自己身懷儒道傳承,還加上八部近一個月的客戶積累,難不成一個單都做不出來?」
緊張的工作,下班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晚上十點了。
回到家裡,卻發現王小丹一直等在門口。
「怎麼了?小丹,今天王叔的情況怎麼樣?嘿,我忙暈了頭,都忘了王叔明天就手術了,看你的樣子是睡不著吧?」唐逍道。
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。
王小丹已經來過這裡幾次了,主要是王其雲吃不慣南方的飲食,隔三差五王小丹得想辦法給兩老改善生活,唐逍這裡方便,所以她有時候就過來做飯。
興許是唐逍太忙的緣故,而王小丹則是滿腹心思都關注在了父親的病情上,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淡了很多,不是戀人,但是同學的關係算是處得很自然。
進了客廳,王小丹坐在沙發上,唐逍給她拿了一瓶酸奶:「你等一下啊!」
唐逍轉回自己的房間,取了一個信封出來遞給王小丹。
「這是什麼?」
王小丹打開信封,裡面三沓紅色百元大鈔,她愣了一下,道:「唐逍,你這」
「行了,你先拿過去解燃眉之急吧!昨天我聽到你打電話了,其實同學們出來混都差不多,各有各的難處,經濟寬裕的不太多,倉促之間錢也不好借。」唐逍淡淡的道。
「唐逍,我」王小丹眼淚嘩啦啦就流出來了。
她直愣愣的看著唐逍,唐逍微微一笑,道:「好了,不瞞你說,這幾天我們公司出了一點問題,今晚我必須得加班,就先不陪你說話了。你一個人在這裡靜一靜,等心情平靜了去那邊房間休息一下,明天王叔手術的時候,我一定會過去的,放心吧,會沒事兒的。」
唐逍說完,擺擺手,進入了自己的房間,關上了門。
王小丹輕輕的嘆了一聲,心情複雜之極。
唐逍真的變了,而且不止是變一點,是徹頭徹尾的變了,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這些天,王小丹幾乎天天都見到唐逍,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唐逍在工作上如此的認真投入,幾乎每一天,唐逍都會加班。
還有,唐逍比之前更自信了,也更成熟了,而成熟自信的唐逍,表現出了驚人的能力。
兩人分手的時候,唐逍是什麼經濟情況王小丹太清楚了,可是短短几個月的時間,現在唐逍已經住在了臨港幾乎算是一線的小區套房中,這裡一個月房租至少五千以上。
另外,唐逍穿著也煥然一新,甚至穿的衣服都是國際頂尖名牌,而今天,他輕鬆給自己拿三萬塊錢,這說明他掙了不少錢。
王小丹還清楚的記得唐逍說過,人生不能只用金錢來衡量。
當時王小丹聽到這話火冒三丈,總忍不住對唐逍冷嘲熱諷,她認為唐逍這些話是弱者的託辭,是懦夫之言。
然而想想當初,再看看今天,唐逍的人生依舊不能用金錢來衡量,只是現在的唐逍已經不再是落魄的窮酸了,他還是那麼有文青病,每天早上起來還是雷打不動的會寫字,只是現在他的一切表現看上去是那麼的光彩奪目。
黯然的嘆息一聲,王小丹的情緒更加的低落了,憑藉女人的敏銳,她感到自己和唐逍的距離已經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,一面鏡子擁有的時候不覺得珍貴,當有一天鏡子摔破了,又如何能夠讓破碎的鏡子重新復原?
這些種種念頭在心中滋生,讓王小丹心如刀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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