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已經是上午十點鐘。
譚大龍從鎮上的飯店裡叫了幾個菜,八道香噴噴的菜餚,擺在了天井裡的小方桌上。
酒菜已經備好,害人的東西也已經備下了。
譚大龍拿出手機,準備聯繫一下唐小龍,然後騎摩托車去接他來送死。
「爹,這樣我就聯繫唐小龍了?」
天井裡,譚大龍問道。
「別,等等,再等等。」譚尿罐子搖頭擺手,抽著煙,表情很是糾結。
「爹,都準備好了,還等什麼?」
譚大龍問著,發現老爹那夾著香菸的手指,竟劇烈地顫抖著!
「爹,你的手,怎麼抖成這樣?都這時候了,你還這麼緊張?!」譚大龍問道。
「大龍,殺人不是殺豬啊,你爹我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,這時候,我能、能、能不緊張麼!」
此時的譚尿罐子,不但夾煙的手抖得厲害,連嘴巴都抖得說不成話了。
「爹,你什麼時候都可以緊張,但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緊張啊!你這麼緊張,那唐小龍又不是傻逼,一眼就能看出不對來,咱還沒動手,就註定要失敗了!」
譚大龍沉聲說道。
「大龍,你說的我懂,我也不想這麼緊、緊、緊張啊,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,你倒是想個辦法,讓我別這麼緊、緊、緊張!」
譚尿罐子嘴上說著,連連抽菸,想用煙來穩定情緒,可這情緒就是穩定不下來。
看到老爹這不給力的樣子,譚大龍氣得攥了攥手,這要是哪個小弟的話,早就一耳瓜子抽在他臉上了。
看到桌上有酒,譚大龍靈機一動。
「爹,你先喝杯酒,放鬆放鬆!」
譚大龍立刻倒了一杯酒,端到老爹的手裡,笑道,「爹,平時在村里,你不是牛得很麼,整天要弄死這個,整死那個的,現在真讓你弄死個人了,你卻慫成這樣?」
譚尿罐子接過酒來,一仰脖子,二兩小酒就下肚了。
「大龍,我平時那是吹牛,那是嚇唬人的,畢竟殺人犯法啊,要是殺人不犯法,就唐小龍這小狗崽子,我能把他剁碎了包餃子吃,你信不!」
譚尿罐子狠巴巴地說道。
聽到這話,譚大龍心裡又是一動。
「爹,殺人犯法,這得看殺什麼人了,一個人要是沒招你沒惹你,你平白無故把人家殺了,就算不犯法,你心裡也不好意思是吧!而唐小龍這小子呢,仗著手上有倆錢了,欺負咱爺倆,當著村里那麼多人的面,像打狗一樣打咱爺倆,就這裝逼貨,你說他該死不?」
「該死!」
「那你把這個裝逼貨弄死,心裡解氣不?」
「解氣!」
「那,你現在還緊張啥?」
「嘿?大龍,我還真就不緊張了!」
說話到這兒,譚尿罐子真就沒有了要犯罪的那種緊張情緒,有的,只是要給自己出口氣的那種期待感。
譚大龍好好看了看,老爹夾煙的手,確實不抖了,表情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,看來給老爹做的洗腦工作,還是很成功的。
譚大龍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想到自己剛出來混社會的時候,也是被那些大哥這麼洗腦的,現在自己也會給人洗腦了,總算沒有白混這麼多年。
「大龍,你聯繫唐小龍吧,爹這邊已經完全沒問題了!」
「好,爹,真給力啊你!」
譚大龍笑著,立刻撥了唐小龍的號碼。
說了幾句話後,他便掛掉電話,騎上了那輛老舊的摩托車,出門去接唐小龍了。
接下來的這點時間,譚尿罐子一個人在家,又點上一根煙抽著,不過情緒確實不那麼緊張了。
他只盼著唐小龍早點來,早點把他弄死,讓這事早點過去。
然後,自己運氣不好的話,就拿錢跑路,運氣好的話,住將軍樓,吃香的喝辣的,再讓兒子給自己雇個年輕漂亮的小保姆,趁自己寶刀未老,剩下的這些歲月,還是可以活得很精彩的。
兩支煙抽完,譚大龍騎著摩托車,載著後座上的唐小龍,已經來了。
「呵呵,小龍啊,昨天的事兒,真是給你添堵了!這不,酒菜已經拾掇好了,你可得多喝兩杯,我們爺倆還想跟你處好關係呢!」
唐小龍一下摩托車,譚尿罐子便笑著迎上來,非常親切地說道。
「呵呵,好說好說。」
唐小龍笑笑,貌似毫無戒心的樣子,跟著譚大龍進了家門。
譚尿罐子卻並沒有關上大門,大門衝著路,就這樣半敞著。
「來,小龍,請坐!咱還是第一次一塊喝酒呢,可一定得盡興啊!」
「呵呵,大龍別客氣,盡興是肯定的,不過我酒量不高,差不多就行了。」
唐小龍坐在了桌上,譚家爺倆給唐小龍倒酒斟茶,顯得誠意滿滿。
要換作一般的農家小伙,看到譚家爺倆對自己這麼殷勤,肯定就以為對方是誠心道歉的。
畢竟,本來就不是什麼血海深仇,而且也沒把誰弄傷弄殘的,誰都覺得解決矛盾的方式是和解,而不是仇殺。
不過,唐小龍卻知道,譚家爺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鳥,昨晚跟馮家爺倆密謀之後,什麼壞事干不出來?
「小龍,小時候咱還一塊踢過球呢,還記得不?說起來,時間過得真快啊,來,干一個!」
「小龍,這兩年,你也要結婚了吧,到時候可一定通知我去喝喜酒啊!來,干一個!」
「小龍,你現在發達了,要建農莊,要建設新農村,將來你就是企業家,可要多罩著我點啊!來,干一個!」
譚大龍不斷地拍唐小龍的馬屁,每拍一句,便敬唐小龍一杯酒,這種馬屁酒,都讓人無法拒絕。
而唐小龍也是毫無戒心的樣子,酒到杯乾,很快就喝下了三杯酒。
「呃,不行了,量到了,有點上頭了……」
唐小龍忽然支著頭,不勝酒力的樣子。
「小龍,那咱慢慢喝,對了,你看我家的小菜園怎麼樣,這些蔬菜,長得可好?」
譚大龍領著唐小龍,來到了東牆下的小菜園前,而譚尿罐子卻也跟著起身,去把大門關上了。
只是,在關上大門的這一刻,譚尿罐子的眼眸中,有一道要吃人一般的凶光,一閃而過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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