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舅媽林氏這話,楊若蘭笑了笑。
「舅媽,要是我表嫂也嫌棄你,說你住的院子臭,你是啥感覺?」
林氏怔了下,沒想到楊若蘭竟然敢跟自己頂嘴?
楊若蘭接著道:「做媳婦的,不能伺候在公婆身邊,躲在外面逍遙快活買了丫鬟伺候也就罷了,回一趟村子,竟然還嫌棄自己的公婆,你方才那話,我想肯定不是第一次說,但我希望是最後一次說,實在是不應該!」
撂下這話,楊若蘭轉身就走。
林氏在後面咬著牙罵:「你個臭丫頭,是在跟我頂嘴嗎?有本事就回來呀,咱再好好理論理論……」
「娘,你別大呼小叫了,等會又把一堆人引來看熱鬧。」楊多才對林氏道。
林氏指著楊若蘭的背影,對楊多才這氣不可遏的道:「你瞧見了吧?你爹都不敢這樣數落我,那個臭丫頭竟然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不孝順?」
「我對公婆咋啦?我每個季度都給米糧衣裳的好不好?」
「再說了,我打小就是家裡丫鬟伺候大的,我連我自個的親媽都沒伺候過,還要我去伺候公婆?笑話!」林氏憤憤不平道。
說者無意聽者有心。
小林氏站在一旁默默的聽著,心裡也在冷笑。
姑母變婆婆,外人看起來是親上加親的好事,可這內里的罅隙,外人可不曉得。
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婆媳倆情如母女,呸,進門都七八年了,這家裡的賬目都不讓她碰。
鋪子那塊雖然假惺惺的讓自己去打理,可那鋪子裡管事的代掌柜卻都是她的手下人,自己隨便動一下,立馬就有那多嘴的去跟她那報告。
就拿剛才的事兒來說吧,第二耙子下來,她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自個兒子有沒有傷到,其次才是自個。
自個這肚子裡可是兜著她楊家尚未出世的孫子呢,這個死老太婆!
「多才,娘的心思可全在你們兩個身上,你們兩個可別做那忘恩負義的人,將來可要好生孝敬你娘我啊……」
林氏拉住楊多才的手臂,情真意切的道。
楊多才點頭,視線卻偷偷往小林氏這裡看,發現小林氏虎著臉子瞪著他。
楊多才道:「娘,這日頭越發的烈了,咱還是先回爺爺奶奶那邊去吧!」
林氏道:「回那去幹嘛?不去!」
楊多才道:「你要不去,那你就自個先回鎮上去吧,我好長時日沒見著我奶了,我想去看看。」
小林氏這時也巧笑嫣然道:「娘累了就別為難娘了,多才,我們兩個去,代替娘跟爺奶那問個好,相信爺奶會體諒的。」
小兩口說完,把零食一個人晾在原地,一起朝村南頭去了。
林氏望著這走遠的兩人,納悶了。
「啥情況?這還是不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兒子?還是不是我一手調教的媳婦兼娘家侄女?」
林氏最終還是咬咬牙,追了上去。
三人來到村南頭,卻發現小老楊頭根本就不在屋裡,屋裡就小老楊太躺在涼床上。
身邊有個中年婦人在那給小老楊太說先前鳳枝家院子裡發生的事兒,這個中年婦人,是楊振邦和林氏一個月一兩銀子請過來專門服侍癱瘓的小老楊太的。
錢能解決的問題,在林氏他們看來壓根就不算問題。
看到大孫子楊多才進來,楊家老太太很是激動。
「多才,奶奶的心肝寶貝,你咋得空回來了呀?」老太太親熱的朝楊多才伸出手去。
楊多才微笑著坐到床邊,握住老太太的手,「奶,我來看看你。」
邊上,小林氏也跟了過來,站在床邊雙手放在身側給老太太福了一福。
老太太連連點頭,「好,好!」
「有啥好的?這日子都沒法過了,要散夥了!」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楊多才和小林氏身後響起。
小楊老太太往後看了一眼,便看到自己的媳婦黑著一張臉子進了屋子。
老太太自然曉得自己兒子跟鳳枝之間的事情,她識趣的不作聲。
可林氏卻不是一個見好就收的人,接著道:「人家都說,養不教,父之過,楊振邦那個烏龜王八蛋,又在外面偷吃,做背叛老娘的事兒。」
「老太太你給評評理,不帶這麼欺負人的,我為這個家盡心盡力,經營那麼多年,到頭來,還是落得這副下場!」
老太太不吱聲,林氏還在那絮絮叨叨的數落楊振邦,一百樣的壞,好像這個家是她給撐起來的,其他所有人都是吃閒飯,都是在享她林氏的福。
之前楊老太太都能忍,誰叫這回的事情自個兒子理虧在先呢!
可是當林氏後面越說越過頭,那唾沫星子都噴到老太太臉上了,甚至把小老楊頭也帶著一併罵,老太太這下不能忍了。
她垮下臉來,不緊不慢的道:「林氏,老婆子我耐著性子聽你跟這抱怨了那麼多我家振邦的諸多不是。」
「沒錯,我家振邦從情義上來說,是不該瞞著你這個結髮二十多年的髮妻,出去偷吃,這事兒是振邦理虧,」
「我和他爹這兩把老骨頭還沒死,都還在,這事兒回頭我和他爹自然會說他。」
「但是,從本分上來說,我家振邦別說出去偷吃了,就算是納妾,也不為過!」
「不為過?」林氏驚愕的睜大眼,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幾分。
「納妾都不為過?老太太你是不是上了年紀頭腦子昏掉了哦?」林氏問。
楊多才皺了下眉頭,「娘,別這麼跟我奶奶說話……」
「孫兒,沒事兒。」老太太微笑著看了楊多才一眼,覺得很欣慰,因為孫子還曉得顧著她。
老太太的視線再次落到林氏的身上:「我也挑明了跟你說吧,男人,娶妻納妾天經地義。」
「你看鎮上的大戶人家,官老爺家,從前李家村那個李財主……」
「誰不是妻妾成群的?皇帝老兒聽說還有後宮三千呢,這男人要是納妾是為過,是犯法,那皇帝老兒豈不要自個把自個給捆了贖罪?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啥可是的。」老太太直接打斷了林氏的話道,「從古至今的規矩,男人是天,女人是地,男人想要咋樣,就要咋樣,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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