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嚇得不敢吱聲。
楊若荷看到勢頭不對,趕緊抱起一旁的閨女,又朝飛飛那打了個口哨。
正要撤,被楊華明叫住。
「大丫頭,你等一下。」楊華明道。
楊若荷站定,繃著一張臉看著楊華明。
對這個爹,她也是沒有多少感情的,自己懷孕生孩子過月子到孩子滿月啥的,這個嫡親的嘎公,都沒露過面。
孩子現在都兩歲了,也沒見他有斑點表示。
「幹啥?」楊若荷硬邦邦問道。
楊華明皺了下眉,顯然也是對楊若荷這態度不滿。
「我跟你,你現在是老余家的媳婦,是老余家的人。」
「別有事沒事往娘家跑,你來一回,娘家幾個弟弟妹妹就要哭一回,攪得娘家不安寧,」
「你趕緊回老余家去,有閒功夫就多做點事兒,打理家務,伺弄下雞鴨豬啥的,別老是瞎跑!」
聽到楊華明一通話,楊若荷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但她什麼都不想跟楊華明辯駁,只是冷冷看了楊華明一眼,便抱緊孩子喊上狗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屋子裡,劉氏在那埋頭收拾著桌上和地上的麵條。
楊華明把三丫頭和康子拉起來,看著倆孩子跟花臉貓似的,楊華明心裡一陣抽痛。
他再次痛恨的看了眼那邊一邊收拾桌子,一邊還在打飽嗝的劉氏,心裡一萬樣的嫌惡和鄙視全都梗在喉嚨口,沒法。
「不吃了,地上東西髒,吃了鬧肚子。」楊華明對三丫頭和康子道
「來,跟爹來,爹給你們吃東西。」
楊華明一手一個牽著也出了屋子,徑直去了對面娟那屋子。
劉氏扒在窗口望,看到這一幕,撇撇嘴。
「哼,假惺惺,做給鬼看呢?這些孩子們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餵他們還不如餵狗!」
劉氏一屁股坐了下來,把三丫頭他們仨個碗裡的麵條合攏到一塊兒,然後大口大口的扒拉了起來。
好歹也活了三十多年,好歹也經歷過風風雨雨,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兒也都做過。
至此,劉氏領悟到一個理兒。
靠靠地靠娘家靠男人靠孩子?
全都靠不住。
一個女人,到最後能靠的只有自己。
娘家逢高踩低,男人薄情寡義,孩子是養不熟的白眼狼。
誰都會背叛自己,唯獨自己不會。
所以,一定要對自己好一些,該吃吃,該喝喝。
一個人,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,別人就更不會拿你當回事了。
肚子是自己的,自己餓了自己曉得,吃,我吃。
懷著這樣的信念,劉氏把碗裡的麵條吃了個底朝。
對面屋子裡。
楊華明領著兩個孩子進門的時候,娟正在屋角的那個鍋台前忙忙碌碌著。
為了防止油煙和煙火味兒,娟特地在頭髮上包裹了一塊帕子。
聽到進門的動靜,娟抬起頭來,看到這爺仨,娟先是微微錯愕了下,隨即便笑吟吟迎了過來。
「三丫頭,康子,你們兩個來啦?娟姨娘給你們做好吃的雞蛋餅怎麼樣啊?」娟俯下身來,親切的跟兩個孩子打招呼。
三丫頭六歲多,康子也四歲多了,兩個孩子聽到雞蛋餅,都同時吞了口響亮的口水。
娟噗呲笑了聲,越發顯得親和有愛。
這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楊華明心裡頗為欣慰,為娟的寬容和友善。
「你們兩個先去那邊凳子上坐一會兒,等會雞蛋餅好了娟姨娘端給你們吃哈。」娟又道。
兩孩子不敢話,兩個傢伙對視了一眼,然後巴巴的看著娟。
邊上,楊華明對這兩孩子的行為有點不滿了。
「娟姨娘要給你們兩個做吃的,你們咋也不聲多謝?太沒教養了!」他道。
康子張著一張兔唇,還是直勾勾看著娟。
三丫頭眨了眨眼,乖巧的道:「多謝娟姨娘。」
娟微笑著又撫摸了下三丫頭的腦袋:「乖,先帶著弟弟過去那邊坐著等啊,娟姨娘很快就好。」
娟轉身來了鍋台這邊接著揉面,楊華明跟了過來,站在娟身旁壓低聲道:「娟兒,你真好,對我的兩個娃這樣好,一點都不像後娘,簡直比他們親娘還要好!」
聽到楊華明這番誇讚,娟側眸瞟了他一眼,抿嘴笑了。
「他們親娘對他們怎麼了啊?這大早上,聽到對面西屋就沒消停過。」娟一邊揉面邊道。
「方才我去屋門口,剛好看荷兒抱著孩子氣呼呼的走,莫不是他們姐妹起了紛爭啊?」
楊華明一擺手,「別提了,姐妹們本來就不咋和氣,偏生攤上那麼個稀里糊塗,又自私自利的親娘。」
楊華明把西屋的情況跟娟這一股腦兒的了,完,自己又是一臉的憤怒。
娟也是滿臉的驚詫。
「不是我挑撥離間,如果換我是夫人,我寧可自己空著肚子,也要一碗水端平。」
「怎麼有這樣的人,往自己碗底藏荷包蛋,讓孩子們吃白水煮的麵條?這心,也太狠了點吧?」娟道。
楊華明搖頭嘆息:「娶了一個壞女人做媳婦,當真是要禍害三輩子人啊。」
「我爹娘,幾乎就沒享受到她一的孝順,」
「她對孩子們也不上心,這趟原本我爹娘是決計要休了她的,剛好趕上我們兩個回來。」
「不想被悠悠之口所非議,咱老楊家是那種貪新厭舊,薄情寡義的人家,這才沒有休她。」
「但是我們夫妻情分是老早就斷了的,即便從前在一個被窩裡鑽,那也是為了生娃,為了繁衍後代。」
「現在到了這個年紀,我是越發的討厭她,別碰了,多看一眼都煩。」
「娟兒啊,我跟你這麼多,是想讓你曉得,我一直都沒放棄過要將扶正的念頭。」
「只要你幫我好好孝順我爹娘,順便照顧好孩子們,那你就是我楊華明的恩人,是我這輩子最發自內心想娶的女人!」
到動情之處,楊華明甚至伸出手去緊緊握住了娟還沾著麥子粉的手。
兩人深情對視。
這邊桌旁,兩孩子都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兩個手握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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