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小霞有意要為秦少陽開脫,可是她實在是低估了眾人對自己的看法,面對那些充滿鄙夷和嘲諷的目光,小霞一時有些承受不住,她的身體重心也有些搖晃,最終跌倒下來。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一雙有力的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肩膀,平穩安全地托住了她。
小霞的神志頓時清醒過來,她趕緊扭頭察看,卻見秦少陽正低頭微笑著看著自己。
「秦大哥……」看到秦少陽,小霞頓時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安全感,剛才的不安感也瞬間消散。
秦少陽伸手抱著小霞柔弱的肩膀,舉目四望,最終將目光投向玉虛掌門,朗聲道:「掌門師伯,這件事全是因我而起,非小霞之過,如果您要責罰的話,弟子一人全力承擔。」
其實秦少陽和小霞的關係幾乎是不公開的秘密,自秦少陽進入秋水峰之後,小霞和他便是形影不離,雖然他們是以兄妹相稱,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,他們的關係跟愛人也差不多,畢竟落水宮也並非門規森嚴的愚腐之地,各峰弟子間的互有來往也是默認的態度,但是像這般將男女之事公堂呈現出來,確實對落水宮的名譽是極大的損害。
「很好!」玉虛道長目光一覺,厲聲喝道:「執法弟子何在?!」
「弟子在!」
話音剛落,兩個身著黑色道袍的中年弟子走了出來,他們手中持著法杖,容貌肅穆,令人望而生畏。
玉虛掌門伸出手指指向秦少陽和小霞兩人,厲聲喝問道:「你二人違背落水宮第一百三十二條宮規,視落水宮名譽如無物,現罰兩人各接五十法杖,不得以元氣抵抗,服否?!」
「弟子領罰!」小霞跪了下來,恭敬地回應道。
秦少陽也立即跪了下來,雙手抱拳,道:「掌門師伯,此事皆因我而起,再者小霞她身體柔弱,實在是經不起這五十法杖,我願替她承受責罰,甘願領取一百法杖,還望掌門師伯恩准!」說罷,秦少陽雙手伏拜下來,額頭重重地磕在宮殿地板之上。
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眾人的想像,除了秋水峰的晉級弟子外,其他兩峰弟子絕大多數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,不准以元氣相抵抗,單憑肉體承受這一百法杖,恐怕打下來也得是個半死,還如何參加新秀爭霸賽,他們也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。
站在秋水峰一排弟子最前位的是蘇師婕,她的目光沉鬱而複雜,她自然明白事情的原委,小霞為了秦少陽而拋棄了她的貞節,而秦少陽也為了保護小霞甘願領取一百法杖,這樣的兩人都是令她可以為之動容的,只是她不能將實情講出來。如果讓人知道秦少陽是藏匿在自己的船塢之上,先不說她的名節,她的船塢荷塘跟湖水是一脈相承,肯定會有人認為是她藏匿秦少陽,這件事就越難解釋的清。
玉虛掌門低頭注視著秦少陽,微點了下頭,道:「准!」
一字令下,兩人手持法杖的執法弟子走到秦少陽的左右兩側,秦少陽先是磕謝玉虛掌門,而後他將身子挺得筆直,目光堅定,等待著法杖的降臨。
其中一個執法弟子道:「趴下吧,我們好執行法杖。」
執行法杖的規則是讓受罰弟子平趴於地,法杖捶擊其臀部,這樣既能達到對弟子本身的最小傷害,也能夠顯示執法權威。
秦少陽卻是無動於衷,他跪在地板上,挺著著胸膛,笑道:「不必了,就這樣吧。」
此話一出,眾人皆是愕然,兩個執法弟子也是一臉驚訝,他們一生執法無數,可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。如果以法杖捶打後背,這一百法杖下來,即使是不死恐怕也僅留下一口氣,當真不是兒戲。
兩個執法弟子不敢擅自作主,他們看向玉虛掌門,而玉虛掌門對秦少陽如此舉動也同樣詫異非常,可是他身為一派掌門,無論如何又不能做出袒護弟子,更何況旁邊還有燕國的兩位公主。
「行刑!」玉虛掌門心下一狠,沉聲道。
得到命令之後,兩個執法弟子也不再猶豫,他們齊身向秦少陽施禮,而後各抄起法杖朝著秦少陽的後背捶打起來,咚咚咚的捶擊聲此起彼伏。由於規定不准以元氣相抵抗,所以秦少陽在剛開始的幾十杖內還能夠承受得住,可是過了三十杖後,他的承受力便達到極限,每一杖落下都是全身一震,嘴角滲流出來的鮮血也越來越多,最終強行噴射而出。
「不要啊!」看到秦少陽如此模樣,小霞的眼淚立即噴涌而出,她立即撲向秦少陽。
站在旁邊的顏熙慧立即伸手將小霞給拉住,勸道:「小霞師妹,萬萬不可,如果你現在衝上去干擾執法,後果將是非常嚴重的啊!」
第六十六杖!
這一杖完全將秦少陽的承受力給擊潰,他先是噴出一股鮮血,而後整個人立即趴倒在地面上,全身都是顫抖著,身下儘是觸目驚心的鮮血。
兩位執法弟子見狀不敢再有動作,如果再打下去,恐怕秦少陽的性命真的會不保。
先前對秦少陽還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弟子紛紛收容,他們大多數已經被眼前的慘狀所震懾,即便是對秦少陽充滿敵意的孟昊劍也是一臉嚴肅的表情。孟昊劍的最終目的便是要將秦少陽在擂台上將他給擊敗,而如今秦少陽被執法弟子打得如此模樣,他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。可是他又不敢輕舉妄動,因為這是落水宮的大殿,凡是有弟子敢阻擾執法行刑,一律按同犯處罰。
三大首座當中,滅絕首座一臉的嚴肅,她卻無能為力,只是靜靜地觀看著。無惑首座雖然有意相為秦少陽求情,但也是沒有言語,只能輕捋長須。最是開心的莫過於青玄首座,他對秦少陽早已各怨頗深,眼下看到秦少陽如此模樣,縱然是在宮殿之上,他的嘴角依舊露出得意的笑意。
「好慘啊!」燕國小公主也不忍看到這一幕,她的雙手遮住眼睛,但依舊有視線從指縫中透露出來,道:「皇姐,你說那小子會不會被打死啊?」
燕國大公主立即堅起手指,臉色嚴肅地說道:「不許胡說!」
就在執刑過程因秦少陽的趴倒而陷入僵局時,秦少陽卻又強行撐著身體直了起來,他的臉龐已呈青紫色,嘴巴儘是赤紅血水,他微微扭頭看向那兩個執法弟子,語氣模糊不清地說道:「請……請把剩下的杖數打……打完吧……」
小霞早已哭的不成模樣,可在顏熙慧的阻攔下,她根本無法上前,而且她也不能上前,只能癱倒在地觀看著這一切。
兩位執法弟子齊聲為秦少陽念了一聲道號,而後他們再次抄起法杖行刑起來,跟之前相比,他們的揮杖速度明顯要快的許多,估計他們也希望早已將法杖打完,這樣秦少陽也能夠早點解脫。
當法杖執行到九十杖的時候,秦少陽的神志早已不清,眼睛更是無法視物,他的身體之所以能夠搖晃不倒,完全是毅力在支撐著。
也不知道是誰念了一聲九十一杖,而後其他眾弟子也紛紛開始為秦少陽倒數起法杖起來,當第一百杖結束之後,整個大殿響起一陣歡呼聲,好像贏得一場非常重要的勝利一般。秦少陽在領完一百法杖之後,他的整個人頓時昏死過去,身體搖搖晃晃地傾倒下來。小霞驚呼一聲,立即撲了上去,可是她還是慢了半拍,第一次將秦少陽給扶住的人竟然是秋水峰火道場的師傅——祝紅玉。
不等跟眾人打過招呼,祝紅玉便將秦少陽給扶抱起來,而後如同火焰一般地飛出落水宮的宮殿之門,朝著藥堂的方向疾駛而去。小霞也顧不得其他,她立即奔跑出去,緊跟在祝紅玉的身後,兩人一前一後直奔落水宮的藥堂。
小霞和秦少陽分別是秋水峰的晉級弟子,他們的離開令現場一度有些尷尬,因為待會還要進行新秀爭霸賽第一輪的抽籤儀式,本來不在現場的弟子將取消資格,可是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,一時有些難以解決。
玉虛掌門微顯難色,他轉身看向燕國兩位公主,詢問道:「兩位公主,請問接下來的抽籤儀式……」
燕國大公主道:「抽籤儀式還是下午再進行吧,本宮上午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下,不知玉虛掌門何意?」
「遵聽公主旨意!」玉虛掌門長鬆口氣,回應道。
本該在上午進行的新秀爭霸賽第一輪的抽籤儀式被推遲到下午,其實很多人都看得出來,燕國大公主是有意要如此安排,可能她也被秦少陽和小霞所感動,特地想給他們兩人留個機會。但是即便是如此,很多人也不看好這件事,秦少陽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口氣,縱然落水宮有靈藥活水,但想要立即治好他的身體也是不可能的事情,縱然他能夠參與抽籤,但恐怕在第一輪就會落敗,所以即便是有人心有不滿,但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來。
「真是可怕啊,滅絕師姐。」待眾人離開落水宮大殿之後,青玄首座站了起來,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向滅絕首座。
滅絕首座只是冷哼一聲,卻也不言語,轉身便離開落水宮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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